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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章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看烟火表演(二) 遇见一场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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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在张光宗眼睛不抽风的情况下,我们朝目标人物逼近,并吸取上次的惨痛教训,提前在私营小黑店买了包烟,“阿诗玛”买不起,只买了包“红双喜”。
目标人物正在观战,当然他穿的是黑衣服,不然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令我等心服口服。他们三人一桌,还有一人不知去向,很明显,三个人是合作竞争,四个人只有纷争,什么“三人成虎”、“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都是三个人,四个人总是成不了气候,能用外力瓦解,就能自我分解。十个打三个,我不信还打不过,剩下的那个可以捡剩下的打点酱油。
我首先派出高个,香港电影中老大都是用来压轴的,这点我很清楚。他靠近黑衣服毛头小子,那小子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抱着球杆没说话。
高个撞了他一下说道:“哥们儿,借个火!”
毛头本来还有所胆色于他的威猛形象,见他掏出一根红双喜,神色马上就不同了。
高个叼着烟,重复一遍:“哥们儿,借个火。”
毛头掏出一根烟,高个一看,是阿诗玛!他自个把烟点了,没理高个。高个顿觉内心窝火,好在这股火烧了里面没烧到外面,他又凑到毛头跟前问:“咋样啊,你这烟?”
毛头打完最后一杆球,白球撞黑球,黑球摇摇晃晃徘徊在球网边缘,两人的的心跳跟随黑球一起暂停在悬崖边缘。
“还行。”毛头说。
高个说:“我这有比阿诗玛更好抽的烟,烟草局内销的,得躲着抽!”
毛头放下球杆问:“真的?”
高个说:“当然!要不要试试?”
毛头说:“要要!”并对剩下的两人说,“我去方便一下。”
高个跟毛头勾肩搭背往菜市场尽头走,我们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等待一场见不得光的厮杀。
毛头问:“这么黑怎么抽?”
高个说:“黑的才好抽!”
这起群体斗殴事件起源于两个男人之间关于烟草的争斗,与张光宗并没有多大关系,不过好在达到了预期的结果。我们保持一贯温柔的作风,只损坏了他的皮囊,筋骨一根未断。打完出来,在灯光地下一看,有几个兄弟的脸被打坏了。
“怎么搞的?”我问。
那几个兄弟说:“太黑了,有人抽我,我就回抽,不能吃亏!”
我恍然大悟:“搞了半天,你们在边上互抽!”
那几个说:“没事,也没吃亏!”
我说:“也是,公平互抽!”
我原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没想到毛头那货行事愈加猖狂对我堂弟变本加厉,堂弟走投无路被逼上梁山,只好又向我投靠。
堂弟问:“哥,你是上次有没有报我的名号?”
我说:“没有,你的名号无足轻重,不报也罢!”
他一脸便秘样,“这样不行,你们上次发动的‘鸦片战争’矛头不对,没有起到关键性作用,急需再次发动!”
我说:“难不成这次叫‘虎门销烟’?”
他说:“不对不对,改卢沟桥事变,还是不对,那是借口,这是事实,性质不一样。”
我说:“那就叫‘抗日战争’吧!”战争那么多,我只知道抗日战争,这多亏了中国的抗日剧,挽救了我的民族情结。
他双手一拍,“这个好,是正义战争,而且必然胜利,这很重要!”
为此,我们发动了“抗日战争”,矛头直指毛头,以鸦片战争之后再次欺辱我堂弟为导火线。当然,在战争之前,我们必须要进行周密的计划,以保证战争的胜利,堂弟说毛头等三人经常在晚自习后堵他,对他进行身体及心理上的侮辱,侮辱详情略。
我问:“继续在‘台球’一条街发动战争,行不行?”
堂弟说:“不行,鸦片战争后,毛头等三人撤离,目前还没发现他们的窝点。”
我说:“地点没有,如何战斗!”
堂弟说:“翰院路三角口小巷,如何?”
我说:“不行,那一带熟人多,不隐蔽!”
堂弟问:“北湖北路呢?”
我思索半响,说:“那更不行,万一北湖北路是他的地盘,我们这一去岂不是瓮中捉鳖自投罗网!就在三角口小巷,在自己的地盘总比在别人的地盘强!”
堂弟推了一把眼镜,说:“哥,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我又问:“时间呢?”
堂弟说:“晚上,得我下晚自习后!不能耽误学习。”
我不同意,“这个时间点不行,晚上太黑,总不能提个灯打架,容易误伤弟兄!”
堂弟说:“那只能等到周五下午,那天放假!”
我问:“能否保证他一定会去三角口?”
堂弟说:“这个你不必担心,他把侮辱我当作人生最大的乐趣,一定会去的!他不去,我会引诱他去!”
我说:“引诱他侮辱你,你很伟大,在抗战年代,你一定是个革命烈士,是个英雄!”
周五那天,我等埋伏在三角口,三家口是翰院路、北湖西路、人民东路的交叉路口,听起来像是个繁华地段,其实很荒僻,就是一条悠长悠长又曲折的小巷,长满杂草的石板路,摩托车都不好过,这种地方最适合打游击战,易包易撤。
我们兵分三路,分头埋伏,等待堂弟的到来,颇有种二小放牛郎引敌军的革命场面。眼看着堂弟从翰院路进入三角口,后面还跟了个人,我一看是那天的毛头,左右一看,就他一人,事已至此,无人共苦,活该受罪,擒贼先擒王,杀鸡给猴看,这样也挺好!
我带着小眼封锁翰院路口,并朝里面吹了声口哨,堂弟听见了也吹了一声,毛头一巴掌拍向堂弟的头,妈的,真响,还有回声。
毛头说:“就还有心情吹口哨呢!”
堂弟声音很大,“我想尿尿,不行哦!”
毛头说:“有种了是吧!敢这么大声跟老子说话!”一会要去扒堂弟的裤子,“你他妈不是想尿尿吗?掏出来看看,鸟这么小翅膀都没长,还敢喜欢宋南枝!要飞上枝头得有本事才行!你有么你!”
堂弟没理他,又吹了声口哨,接下来回应了两声,分别是张耀祖和高个。我朝巷子里喊:“张光宗,往前跑!”堂弟就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跑,突出重围。
毛头一回头看见我跟小眼向他逼近,立马往前跑,跑到一半又看到高个,再往前一看是张耀祖等人,只能停在原地,高个上前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高个说:“是不是喜欢比,脱了裤子哥跟你比!”
毛头仔细一看,冤家路窄,“你不就是上次那个……”
高个说:“对,我就是上次那个黑着抽的!缘分啊,多少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张耀祖说:“高个,少跟他废话!”抡了拳头又是一彩。
当然我们是捡着不伤性命的地方开枪,教训完,他的屁股有点翘,脸蛋微鼓,嘴唇饱满,就是颜色不太好看。
我问:“能站起来吗?”
毛头说:“我试试!”
他站起来了,我很满意。
我说:“走两步试试!”
他走了两步。
我说:“很好,这次你还能走两步,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张光宗,你一步也别想走!”
他靠着墙壁问我,“你男的女的?”
我说:“你瞎啊,有女的长这样?”
他摇头,“没有!”
我问:“还有什么要说?”
他毫不客气,“你跟张光宗什么关系?”
我说:“没关系!我是社会青年你看不见?”
他说:“我明白了,没什么要问的了,我可以走了吗?”
我双手一挥,“走吧,对了,别告诉家长和老师!”
他动着饱满的嘴唇问我为什么。
我反问道:“挂了彩,不觉得丢人吗?”
堂弟心情愉悦地度过了周末,周一一进校门就受了处分,理由是他勾结社会青年打压同班同学,吃里扒外败坏风气罪无可恕。堂弟被拖到在保卫室后满腔怒火,问毛头为何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毛头委屈地说:“我脸上挂了彩无法蒙混过关,在我妈的严刑拷打下我就招了。”
堂弟心软,怒火全熄,说:“嗯,这也怪不了你!”
领导听见嘀咕声不高兴,“领导讲话,下面不要吱声!家长们有什么要说的!”
毛头妈说:“有谁看到我们家小孩欺负你们家小孩了,拿出证据来!”
我二婶说:“有谁看见我们家光宗勾结社会青年了,拿出证据来!”
“嘿!”毛头妈指着毛头说,“满脸挂彩,这就是证据!”接着又搡毛头,“快,跟领导说说,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毛头说:“叫什么高个、小眼、瘦子、塔纳……,还有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哈哈哈!”堂弟仰天大笑,“是不是傻!那是艺名,谁用真名出来混!”
“嘿嘿嘿!”毛头妈说,“领导您瞧,还说没勾结,名字他都知道!”
领导说:“张光宗同学,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你有没有勾结?”
堂弟挺起胸膛,“我没有!第一,那些名字一听就是艺名,这是常识,正常人都知道!第二,毛头欺负我,他又被别人欺负,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冤有头债有主,总有人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他罪有应得!”
领导说:“张光宗同学,你说得很好!由此可见你的文理成绩都不错,中国教育正是要培育出你这综合性人才。好了,借于这位同学脸上挂了彩,不对你进行适当的处分,领导脸上也无光,希望你能换位思考,体谅领导!”
堂弟说:“我能理解!”
领导笑道:“很好!你能团结同学尊敬师长,将来一定能为祖国争光!”
谈完话,二婶就领着堂弟回去了,那天下午的课不必上,受处分就要有受处分的样子,从课堂上消失半天,才能让别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回去后,二婶问:“是不是你堂姐?”
堂弟问:“什么我堂姐?”
二婶搡了他一把,“那个不男不女的变态!”
堂弟说:“什么不男不女的变态,就是个长得像女人的男人!”
“那也是个变态!”二婶说,“真不是你堂姐?”
“不是!”堂弟说,“堂姐不是搞学习去了吗!就算是她搞的人,她也是为了我。”
“少跟我扯这套!你离她远点!”
当然这件事是堂弟告诉我的,我对他的行为发自肺腑地赞扬,毕竟是同样流淌着大张家的血液,其勇猛与胆识是不言而喻的。
“抗日战争”取得胜利后,我督促他向我全面汇报李徽仪的情况。
他说:“我得知李徽仪同志跟我同班!这是个伟大的发现!”
我说:“今日之前我已发现,看来你瞎得很明显!”
他端正眼镜直视前方,“我以前太过专注于前方,以至忽视了两旁,连同桌是谁也不知道,况且李徽仪坐在我的右后方,视线盲区,要发现很难!”
我说:“嗯,你现在是怎么发现的?”
他笑了,兴奋于自己的聪明才智,“我现在在课桌上放了一面镜子,这样我仍旧直视前方,却能看见后方,在镜子里我发现了她,当然是有人喊了她一声。”
我说:“这真是个伟大的发现,最近有没有闲杂可疑人等人在跟踪她追逐她?”
堂弟看着我,从他的镜片上又反射出青紫色的光,“哥,你不会是变态吧?”
我疑惑,“你为何这样认为?”
他说:“你对一个女的如此热衷!”
我开导他:“不,你错了,你是我的哥们儿,她是我的姐们儿,我得保护她的安全,就像保护你的安全一样,懂吗?”
堂弟站起来,整顿衣衫,“我懂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说:“行,你去吧!哦,对了,宋南枝是谁?”
“不不不,我不知道。”堂弟顿时羞红了脸,惊慌失措语无伦次背上书包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