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郭襄不爱张君宝

22、天长地久 “如果我妈

　　看了两天展，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时间。

　　老板带着妻子和四岁的儿子以及岳父岳母游山玩水去了，万小强和阿宏逛街购物，乔杉杉找张君若去了。

　　蓝小衣也没闲着，她去给夏天选购了一双乔丹篮球鞋，然后包装好给他快递了过去。

　　夏天这段时间太辛苦了。爸爸手术完继续住院，他日夜陪护。帮爸爸擦洗身体，喂饭，翻身，晚上就窝在折叠小床上眯一会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蓝小衣听说这些的时候，心里是满满的疼爱和怜惜，她只恨自己不能陪在他身边，为他分担一些。之前她听夏天说，他不忙的时候会和同事一起去打篮球，在球场上奔跑，出一身汗，然后整个人都通透了。

　　所以她给夏天选了一双篮球鞋，希望他收到后能开心一点，继续在球场上驰骋。她想象着夏天收到鞋子时的样子，是歪嘴笑呢，还是挑眉笑呢？想着，她心里就像这四月的艳阳一样，暖融融的。

　　礼物寄出去后，蓝小衣心情大好。她约了很久没见的大学同学小爱见面。毕业后，小爱就回了北京，家里帮她把工作都安排好了。

　　两年不见，小爱看起来成熟了一些，齐刘海不见了，黑长直换成了巧克力色的卷发，配上不着痕迹的淡妆，很风情。

　　她们在西单逛了一会儿商场，然后去呷脯呷脯吃小火锅。

　　两人边吃边聊。蓝小衣看到小爱细白如瓷的手腕上有一道暗红的疤，有点狰狞。她心下暗想，中间发生了什么故事？

　　小爱见蓝小衣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自嘲般的笑道：“割脉留下的纪念。”她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有隐隐的酸楚。

　　蓝小衣说：“能跟我说说吗？”说实话，她有点心疼。

　　小爱说：“我跟青宇分手后，又交了一个男朋友，你知道的吧？”

　　蓝小衣说：“听说过。”

　　“我跟这个男朋友谈了半年，彼此情投意合，后来我跟他回家，发现小叔子居然是我之前失恋时候的一夜情对象。”小爱苦笑了一下，“是不是很狗血？”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失恋的时候一夜情，多大点事儿？大不了就分手呗。”蓝小衣想了半天，安慰道。

　　“我就放纵过那么一次。结果，唉，狗血一地，血债血偿。”小爱叹道。

　　“想过分手吗？”蓝小衣问。

　　“想过。可是我们都谈婚论嫁了，男友性格那么温和，对人那么谦恭有礼，我们又那么相爱，我特别舍不得……”

　　“后来呢？”

　　“我舍不得分手，就找小叔子谈。我知道我和他这事儿是个炸药，万一他不小心说漏嘴，我们就完了。”

　　“这个确实是定时炸药。”

　　“我找小叔子谈了，小叔子答应不会说出去。然而在我和男友的订婚宴上，他喝多了，说漏了嘴。男友接受不了，坚决要和我分手。我一时想不开，割了脉。”小爱抚摸着手上的伤疤，眼神落寞。她何曾想到，那一夜的放纵带给她的是不能承受之痛。

　　“还好没酿成大祸……”蓝小衣叹息。

　　“幸亏家人发现的早，及时把我送医院，最后救回了一条命。后来妈妈让我去医院动个手术把这个疤去掉，我没同意。我想一直留着它。这道疤也是在提醒我，有些事是不能尝试的。”

　　小爱讲完了她的故事，蓝小衣叹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刘青宇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蓝小衣刚问出这句话，就感觉不妥，她歉意地看了小爱一眼。

　　小爱倒是没什么表情，似乎这个人从来就跟她没有任何交集。

　　“听说他毕业就去了厦门，他有亲戚在那边做生意。”

　　“哦。”

　　“你和夏天怎么样？”

　　“他回家了，现在在厦门工作。”

　　小爱有点儿意外，她怔了一下，说：“厦门是个好地方。”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分别时，蓝小衣深深地拥抱了小爱。这一别，再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她心疼小爱，哪一段青春不荒唐？哪一场爱情不受伤？可是她又并不同情小爱。她始终坚信，人有时候真的是要为自己所做的一些事买单的。有句话怎么说的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北京之行，大家参观了车展，看了升旗仪式，吃了全聚德，坐了北京地铁，会了心上人，见了老同学，似乎都收获满满。

　　最后一晚，乔杉杉和蓝小衣都没怎么睡，两人说了很多心里话。

　　“小衣，我和胖子商量过了，他很喜欢北京，以后想留在这边发展。他说，他既然已经到北京了，几年内也回不了家，还不如就在这边好好经营，趁着舅舅还有点实权，还能拉他一把，凭着他自己的才情智商，走仕途从政，这条路也不是走不通。”

　　“那你呢？也准备在北京安家？”

　　“他想让我等他，给他四到五年时间，等他根基扎实一点，就结婚。我相信他是真的爱我。”

　　“那你呢，愿意等他吗？”

　　“说实话，我不太愿意。我今年23了。再等四五年，我都28了。你知道女人的青春有多宝贵吗？拿自己最宝贵的青春赌他一个承诺，我不敢冒这个险。再说了，谁知道这中间会发生什么？谁又能保证我和他都不会变……”

　　乔杉杉应该是考虑的很清楚了，她一条条分析，权衡利弊。听起来她对自己和张君若的未来非常没有把握。

　　“你不爱他吗？”

　　“我很爱他，这个一点都不用怀疑。可是我赌不起啊，也输不起。我不能拿自己的大好年华去等一个虚幻的诺言。我现在是进退两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蓝小衣觉得这是一个特别残忍的抉择。

　　“你自己决定吧。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心中最想要的又是什么，你考虑清楚了，应该就有答案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乔杉杉。如果换做是自己，又能做出更好的选择吗？未必。

　　生活就是这样，总是让人得到些什么，同时又让人失去些什么，两全其美总是太难。

　　房间忽然陷入了安静中。乔杉杉双手放在脑后，微闭双眼，似是睡着了。

　　蓝小衣知道她其实并没有睡，只是在想事情。

　　她看着乔杉杉，小心翼翼的问:“你和李庆又是怎么回事？”

　　李庆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家境一般，长相一般，性格温和，收入中等，算得上是个经济适用男。他一直在追乔杉杉，而且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乔杉杉有男朋友。

　　而乔杉杉呢？她对他的态度是不承诺，不主动，不拒绝。不说喜欢他，也没有说跟他不可能。李庆约吃饭她就去吃，约看电影她就去看，约逛街她就去买买买。李庆送的各种礼物她也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蓝小衣实在弄不懂乔杉杉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知道的，我并不爱他。”乔杉杉睁开眼睛，轻拍脸颊，这样可以促进面膜吸收。“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心里只有君若，我也想和他好好走下去。但是聪明的女人，总是会为自己留一条退路的。世事难料，自从和初恋分手后，我已经不敢再相信所谓的承诺和永远了。”

　　乔杉杉的初恋是个小富二代，身材微胖，五官喜感，从颜值上看，他是入不了乔杉杉的眼的。可是他出手阔绰，穷追不舍，而且舍得花钱。乔杉杉最喜欢的就是他一掷千金的魄力。在班里大部分女生还在穿以纯和阿依莲时，她已经穿上了商场定制款，拎上了香奈儿包包。后来在一次旅行中，她把自己交付给了他。

　　在这方面，乔杉杉是很看的开的。她说：女人的第一次不是被这个XX，就是被那个XX，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干嘛看得那么重。

　　当她跟妈妈说了这个事情后，妈妈却哭了。

　　然后有一次男友来她家吃饭，妈妈问他：“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男友一个虾丸没夹住，滚到了桌子上。

　　然后双方家长见面，很快的订下了婚期。

　　婚礼的前一个月，男友突然要退婚，不顾乔杉杉的眼泪和挽留，坚决和她分了手。这就是乔杉杉的故事。

　　“如果我妈妈知道我为他怀过孕，流产时大出血差点死掉，她会不会要去杀掉他？”乔杉杉语气平静，似笑非笑，像是在讲述一个高不相干的外人的故事。

　　蓝小衣呆住了。她从来不知道乔杉杉有这样的遭遇和过往，她看起来就像只骄傲的孔雀，永远那么光鲜亮丽。

　　原来不管是表面多么快乐优秀的一个人，不管是外表多么光鲜漂亮的一个人，都有各自的心结和一些不堪回想的过往。

　　回程的时候，张君若来送机。乔杉杉全程和他黏在一起，就像连体人。

　　蓝小衣故意坐得离他们远远地。离别伤，伤离别，她知道他们有很多话要说。

　　安检的时候，乔杉杉走在最后，她伏在张君若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蓝小衣在一旁看着，心里堵堵的，不知为何，也很想哭。这一刻，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希望，天下的有情人永不分离。她知道这种想法很傻。这怎么可能呢？每天那么多人恋爱，那么多人分手。相聚，离别，都有时候，没有什么天长地久。既然无法把控天长地久，那么就好好珍惜眼前拥有的吧。

　　飞机启动的那一刻，蓝小衣忽然心里一动，她想：夏天这时不知在干什么？

　　抵达春城时已是凌晨。

　　蓝小衣打开手机，看到一条短信：“要不要来接你？”

　　发件人是柳小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