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郭襄不爱张君宝

23、阴差阳错 蓝小衣和柳

　　蓝小衣和柳小敬一周前住在了一起。

　　准确的说应该是蓝小衣住进了柳小敬的家里。除了柳小敬的父母，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要归功于蓝小衣那个猥琐势利的房东。

　　夏天回家后，他经常有事没事跑到蓝小衣那里，坐着不走。四十多岁的矮胖油腻的中年男人，坐在房间，东看西看，说些奇怪的话。

　　“小妹，你看这桌子都有点掉皮了，要不我给你换一张？”他无话找话，边说话眼睛边往蓝小衣身上睃。

　　见蓝小衣不回应，他又说，“看你衣柜衣服也不多，周末陪你出去买几件吧？”

　　“谢谢。我周末有事。”

　　“你那么瘦，要多吃点好的。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他本来坐着离蓝小衣有点距离，说着说着就起身了，往蓝小衣身边靠近，作势要去拉她的手。

　　蓝小衣吓得惊叫一声：“你要干嘛？”

　　房东讪笑着：“去吃个饭嘛。”

　　蓝小衣也不是笨蛋，她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这男人的用心不纯。她厉声说：“不用了。我只是你的房客，你也只是我的房东，所以我们最好还是保持距离。我男朋友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事，你以后直接跟他说吧。”说完，她平静着一张脸，客气的往外撵他。

　　房东黑着脸悻悻的走了。几天后，他跟蓝小衣说每月要涨租500，不同意就搬走。

　　搬走就搬走！蓝小衣一向倔强，从来就吃软不吃硬，况且她也不想再看到房东那张猪头一样的脸。

　　这件事她没跟夏天说。他已经够忙够累了，她不想让他再担心。

　　房东转脸就把房子租出去了，限定蓝小衣三天后搬走。

　　相同的剧情再次上演，那一次蓝小衣身边还有夏天，这一次就只有她自己了。那几天下班，蓝小衣跑到各个小区转悠，寻找合适的房子，都没有收获。要么租金太贵，要么地方太远。

　　眼看最后一天了，下班后蓝小衣在街边胡乱吃了碗米线，火急火燎的去看房子。房子是民房，离公司倒不是很远，20分钟的车程。经过一片喧闹的建筑工地，就到了房子所在的城中村。正是晚饭时间，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油锅的兹兹声和炒菜的声音，鼻子里飘来饭菜的香味。

　　蓝小衣要看的房子在7楼，没有电梯。太久没有锻炼，蓝小衣爬上7楼，累的气喘吁吁。她跟在烫着泡面头的胖胖的房东阿姨后面，穿行在楼道，东瞅瞅，西看看。

　　两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在楼道追逐嬉闹，他们的妈妈尖着嗓子喊他们吃饭，一个光膀子的男人伸出上半身在门口探头探脑，上下打量蓝小衣，看的她浑身不舒服。

　　她走进自己要看的那间房。不到10平的一个单间，一张床，一张小桌和一个凳子，再无其他家具。蓝小衣一处处看的很仔细，小阳台上堆满了前任租客留下的各种杂物，卫生间空间逼仄，只够一个人转身，抽水马桶显然是很久没清洗了，黄渍斑斑，旁边的垃圾篓里赫然堆着几片用过的卫生巾。

　　蓝小衣一阵作呕。

　　“一个月800，你租不租？”泡面头阿姨撇撇嘴，一脸见怪不怪的神色，倒衬得蓝小衣没经历过世面的样子。

　　附近的工地上传来一阵尖锐的施工声，震得人耳膜发痛。蓝小衣捂住耳朵，犹豫起来，这样的地方，自己真的住的下去吗？

　　“我考虑一下，明天答复你吧。”她勉强笑着回答。

　　“行，确定了就打个电话，我给你留着。”泡面头阿姨倒是爽快。她见过太多蓝小衣这样的租客，他们做着貌似光鲜亮丽的办公室白领工作，骨子里有点小清高和小虚荣，可是架不住囊中羞涩。年轻人总是不愿面对眼前的苟且，老想着诗和远方。可是生活从来就不是风花雪月，它就切切实实在眼前，柴米油盐吃喝拉撒，你样样都要面对。。

　　从城中村出来，蓝小衣在街头无意识的闲逛。夜色如水，华灯初上，这个城市的夜景是如此美丽。可是万家灯火中，有哪一盏是属于自己的呢？

　　蓝小衣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几天白天忙工作，下班后忙着四处看房子，连轴转。这么辛苦又是为的什么呢？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孤魂野鬼，在这个城市无助的游荡，又像是一个陀螺，没有方向的旋转，不知道将要去向何方。

　　可是人生不就像一方陀螺？被一种自己无法预知和掌控的力量卷裹着不停地旋转前进。在时光的鞭策下，伤痕累累，面目全非。

　　什么时候，也能拥有一所属于自己的房子呢？蓝小衣又叹了一口气。

　　“干嘛呢？游魂似的？”

　　蓝小衣一怔，一辆白色的polo停在她旁边，她一抬头，正碰上柳小敬似笑非笑的脸。

　　柳小敬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蓝小衣，他半个月前提了车，每天开着车上下班招摇。

　　“我在找房子。”蓝小衣咬着嘴唇，低声说。

　　蓝小衣不喜欢跟别人讲自己的情况，在这个城市，她没什么朋友，乔杉杉算一个，柳小敬勉强算半个。

　　刚才她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一站就是半个小时，看眼前行人如织车，流如水，心里涌上层层叠叠的慌张和失落。她感觉内心里有一种力量在突突的蹿跳，却找不到出口。

　　她极度厌恶租房子找房子。要每天在网上查租房信息，要无数次的找中介，要巴巴的去看房子。决定租房后还要交一笔中介费和押金，尤其交押金的时候心里会忐忑，害怕租房协议是个坑，害怕遇到黑心的房东找借口吞了押金。

　　每次搬家都要把东西打包，要记得每样东西放在哪里，要找搬家公司，要砍价，搬完后要把所有东西打开摆好。如果房间有衣柜，衣服要一件一件重新整理熨烫挂进去，如果房间没衣柜，就要发挥穷苦人的勤劳和智慧想办法叠放。而且花尽心思收拾好了房子，结果人家房东想让你走，你就得走。即使你很愉快的居住着，也时不时有各种信息提醒你，这不是你的家，你只是一个过客。

　　蓝小衣是真的很想过安定的生活。

　　“怪不得这几天你下班跑得比兔子还快。找到了吗？”柳小敬把车靠边停了，下车跟蓝小衣站路边说话。

　　蓝小衣摇摇头。“刚去看了房子，就前面工地旁边的城中村，还没定下来。”

　　“那地方哪能住？整天施工吵死个人，那些民房住的都是农民工，乱得很！你一个女孩子住那种地方，多不安全。”柳小敬连连摇头。

　　“我已经看过好多了，房东限定明天就得搬走……”蓝小衣低下头。

　　柳小敬挠挠后脑勺，想了一会儿，他说，“我家还有一间房空着，就是有点小，你要是不嫌弃，就搬进去住吧。”

　　蓝小衣一怔，一时间脑子里转过无数个想法。她小心翼翼的问：“你爸妈没意见吗？”柳小敬站在台阶上，她不得不仰着头跟他说话。

　　“我自己住，不和他们一起。”柳小敬说。

　　蓝小衣心里是不太愿意的。两个单身男女住在一起，终归不太方便。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对他对自己都不好。夏天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再说了，平白无故住进柳小敬家，这人情，她是还不起的。

　　可是刚才那个地方，她其实也根本没有勇气住进去，想到那个男人打量她时那仿佛能把她衣服剥光的眼神，她就头皮发毛。

　　“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当我的房间是出租给你的，你给点房租意思一下，我也是不会拒绝的。”柳小敬像是看出了蓝小衣的顾虑，一脸坏笑。

　　“可是……”蓝小衣还在犹豫。

　　“没什么可是啦。就这样，你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下班我帮你搬家。”柳小敬拍拍蓝小衣的肩，像个兄长般不容置辩。

　　蓝小衣无法拒绝。

　　第二天，柳小敬将蓝小衣连人带行李打包到了自己家。

　　蓝小衣进了那间空置的房间，看了又看，她很紧张的问：“房门没有锁吗？”她发现门上的锁动不了，是坏的。

　　“坏了。有一次我忘带钥匙，一脚把门踹开了，后来一直没修。”柳小敬看看门，白了蓝小衣一眼，“想什么呢？以为我会像个禽兽一样半夜摸上你的床？拜托，我也是有尊严有节操的好吗？”

　　节操？蓝小衣看着柳小敬，心里偷笑，你的节操早就碎一地了。

　　“我要去洗澡了，刚帮你搬东西出了一身的汗。怎么，你要看着我脱衣服吗？”柳小敬一脸坏笑。

　　“谁爱看你啊。”

　　蓝小衣转过身红了脸，觉得他真是太讨厌了。可是柳小敬有什么讨厌的呢？她想，不是他，自己这会儿可能正在城中村的小房间里，收拾前任租客留下来的垃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