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郭襄不爱张君宝

20、命途多舛 医生说，还

　　公司接了个宣威的丰田4S店开业活动，出差的有蓝小衣、乔杉杉、万小强，还有一个驾驶员林圻。一队人带着模特、工人、设备杀了过去，下午到，晚上开始布场。

　　第二次到访宣威，蓝小衣说得上驾轻就熟。

　　布完场吃宵夜的时候，大家排排坐。蓝小衣挨着乔杉杉，林圻坐在她们对面。等着上菜的时候，蓝小衣不小心对上林圻的视线，他们相视一笑，正好被乔杉杉看在眼里。

　　吃完宵夜，回去的路上，乔杉杉问蓝小衣：“你是不是喜欢林圻？”

　　蓝小衣被问得愣了一下，她说：“是啊，大家都喜欢他。”

　　其实她心里对林圻有那么一点好感。

　　蓝小衣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那是个早上，蓝小衣在洗手间清洗总监的烟灰缸，这是她刚入职时养成的习惯。入职第一天她看到乔杉杉在洗总监的烟火缸，就问：“公司不是有保洁阿姨么？”

　　“总监嫌她洗得不干净，后来就由我帮他洗了。”

　　“哦。”

　　乔杉杉洗完烟灰缸，拿纸巾仔细的擦干，然后摆放在总监办工桌的右上方。这样总监抽烟时，稍一伸手就能弹掉烟灰了。

　　蓝小衣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说：“以后就交给我吧。”此后她每天都早来几分钟，把总监办公桌收拾整洁，并把他的烟灰缸清洗干净。

　　参加工作一年多了，她学到了很多，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她都不再只是一张白纸。该让步的时候让步，该坚持的时候坚持，尽管有时候还是轴得像一头牛，被人笑不懂事，但至少在该说“不”的时候，她绝不会笑脸相迎。

　　比如林圻。林圻走过来，用一种非常迷人的男低音说：“能帮忙把这些也洗一下吗？”蓝小衣一看，他手上捧着三四个脏兮兮的烟灰缸。她没看他，说了句说：“我又不是清洁工。”然后扭头走了。

　　她心里其实被林圻的嗓音惊艳了一把。天知道她是有多喜欢声音好听的男人。在她心里，不管男人女人，很多时候，声音好听的比长得好看的更有魅力。

　　她对林圻也仅仅是有好感而已，除开他好听的声音，她并不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能吸引她的。

　　乔杉杉像是没料到蓝小衣会这么回答，她怔了怔，说：“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

　　“他挺傲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惹到你了？”

　　“那天我穿了一条新裙子，搬东西不方便，叫他帮忙，他都不理我。”

　　“为美女效劳是一种荣幸呀，他居然会拒绝……”

　　“是啊，我都在她面前扮无辜和可怜了，他都不上道。”

　　“无辜怎么扮的，我也学学。”

　　“其实很简单的，下巴微低，嘴唇轻撅，睁大眼睛，眼神朝上看，反正就是要看起来低眉颔首、楚楚可怜就对了。”

　　蓝小衣根据乔杉杉的指示学了起来。她嘟起嘴，努力把眼睛往上看。

　　“亲爱的，你眼睛向上翻过头了，成三白眼了，这样会把人吓跑的。”

　　“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对了，最好眼神是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眼神？那是什么样的……哎呀好难，看来我是学不会了。”蓝小衣感觉脸都快抽筋了，她笑着放弃了。

　　“你太硬了，要柔软一点。喏，就是这样……”乔杉杉亲自给蓝小衣示范怎么撒娇和扮无辜，“这招我百试百灵的，几乎没有男生能抵挡住，这个林圻却视若无睹，真是气死我了……”

　　“哈哈哈，看来他已经成功引起了你的注意……”蓝小衣没心没肺的笑了。

　　“讨厌，就知道取笑我。”乔杉杉收起无辜脸。

　　蓝小衣不得不承认，乔杉杉刚刚那柔弱的无辜样儿，真是动人极了，如果自己是个男人，看到这么一张脸，她要天上的星星，自己也愿意摘给她。

　　大家回到酒店各自睡觉。

　　第二天上午的活动很成功。蓝小衣负责控场和活动流程，乔杉杉负责给模特和演艺人员化妆、搭配衣服，两人配合得非常顺畅。

　　蓝小衣因为起得比较早，活动一结束，就跑回酒店补觉。等她醒过来已是下午两点多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乔杉杉正在化妆。

　　“收拾这么漂亮，要去干嘛呀？”

　　“快洗漱，吃了饭陪我逛街去。”

　　乔杉杉人生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逛街。每到一个城市，只要时间允许，她都会去逛一逛。

　　两人打车去了酒店附近的乐美购百货。

　　逛商场时，蓝小衣看上一条裙子，很喜欢。她想象着自己穿上这条裙子的模样，柔滑的裸色面料很衬自己白皙的皮肤，小V领能露出清瘦的锁骨，收腰的设计可以凸显自己引以为傲的细腰，A字型的裙摆正好掩饰自己的窄臀。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和相得益彰。

　　乔杉杉看出她的心思，说：“喜欢就去试试呗。”

　　蓝小衣避开导购的视线，悄悄翻出裙子的吊牌一看，899。她收起满腔的欢喜，默默把裙子放下了。

　　导购走过来笑着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吗？”

　　她极力掩饰着心里的失落和惆怅，笑着说：“这个颜色我不是很喜欢。”

　　导购热情依旧：“那你再看看别的，这边有几款也很适合你。”

　　乔杉杉看上了一个包包，她拍下照片，给用彩信张君若发了过去，问：“好看吗？”。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张俊若回复了。

　　看到回复，乔杉杉笑逐颜开的指着包包跟导购说：“帮我装起来。”

　　买单时，她看着蓝小衣粲然一笑：“君若说，他报销。”

　　蓝小衣投过去羡慕的眼光。她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最动听的三个字有时候不是“我爱你”，而是“我报销”。

　　两人晃晃荡荡逛到快6点才回到酒店。吃了晚饭，一行人拉上设备往回赶。

　　乔杉杉上了林圻的车。蓝小衣本来也想和乔杉杉坐一起，转眼看到万小强一个人，怕他路途孤寂，一个人开车不安全，于是拉开车门上了他的车。

　　她有一搭没一搭和万小强说些话，以防他打瞌睡。快到春城时，万小强电话响了，他戴上耳机接听。

　　“回来啦，在路上了。对，吃过饭啦，不用等我。”

　　蓝小衣听着他像是在和老婆通话，不知道那边跟他说了什么，他呵呵笑起来，“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洗干净了在床上等着我哈！”他说的大大咧咧，似是完全无视蓝小衣的存在。

　　蓝小衣别过头看着窗外，嘴角不自觉溢出一抹笑意。她想起有一次夏天出去玩，回来的路上给她打电话，她问他到哪儿了，他开玩笑说：“快到了，洗干净了在床上等我哦。”跟万小强的语气一模一样。她扭头看看万小强，又想想夏天，忽然发觉，男人真实起来，其实挺可爱的。

　　她问万小强：“今天几号？”

　　“18号。怎么了？”

　　“没什么。”

　　蓝小衣想起前两天夏天说爸爸20号动手术的事，不由担忧起来。她想给夏天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一看表，已经晚上10点半了。太晚了，明天早上再打吧。她把头靠在窗户上，心想，夏天这会儿在干什么呢？一切都还顺利吗？

　　福州肿瘤医院里，夏天洗完衣服，正在给爸爸换床单。这次他请了一周的假，专门过来陪伴老爸。前几天都是妈妈在照顾，他刚替下妈妈，让她回医院旁边的旅馆早点休息。换好床单，他扶爸爸躺下，盖好被子。看到隔壁床的病人已经睡了，他于是拉上帘子，关了灯。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在病房的一角打开妈妈带过来的折叠小床，轻轻躺下了。爸爸已经响起了鼾声，他却睡不着。

　　后天就要动手术了，他比爸爸妈妈更紧张。医生说，还不确定长在爸爸肺里的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就算是良性的，也不能保证开刀后，病灶不会转移，并恶化。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

　　夏天辗转反侧。回想自己的家庭和这20多年的生活，他无声叹息。

　　小时候的夏天算得上家境殷实，那时候爸爸做木材生意赚了一些钱，在很多人家还没黑白电视的时候，他家就有了彩色电视，他的所有玩具都是当时最时髦的。后来爸爸生意失利欠了一屁股债，境况也就一落千丈。到他毕业的时候家里慢慢缓过来了，他又生了一场怪病。在家休养了几个月，好不容易身体好了，新工作也步入正轨了，谁料这时爸爸又查出得了肺癌，治疗加手术加后期疗养，家底又要掏空了。

　　眼见身边的同龄人买房的买房，买车的买车，他很焦虑。自己也不是不努力，相反他比很多人都要勤奋，为什么总是这样命途多舛呢？

　　天快亮时，他才闭眼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