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郭襄不爱张君宝

19、未雨绸缪 什么借条，

　　“怎么回事儿？我看你最近心不在焉的。”下班的时候，蓝小衣忍不住问。

　　乔杉杉这几天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工作的时候也是丢三落四，还老是愣神。蓝小衣有点担心她。

　　“还不是为了君若的事情。”乔杉杉边走边叹了一口气，“君若最近面临组织分配，他的去向是个问题。”

　　乔杉杉跟蓝小衣说过，张君若是空军战斗机飞行员，毕业必须听从组织分配，也就是说组织让你到哪，你就必须到哪儿去。按照惯例，每年都会有一批人被分配去新疆、青海、西藏这些鸟不拉屎的地方。

　　两人站在公交车站等车。

　　乔杉杉说：“你知道空军飞行员是怎么炼成的吗？”

　　蓝小衣懵懂的摇头：“不知道。”

　　“我以前也不知道，还以为上军校就行了。后来听到君若谈起选拔细节，那简直就是万里挑一。

　　“非常严格吗？”

　　“那肯定的。选拨过程不是严格，是严苛了。怪不得说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要7公斤黄金，那可真是金贵的宝贝。你知道吗？每年考上空军航空大学的都是人尖里的尖子，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但是并不是考上了就高枕无忧了，就算你考上了，能开飞机的也只有百分之二十，其他的都去地勤。君若就是这百分二十之一，厉害吧？”

　　蓝小衣默默竖起了大拇指：“真厉害。”

　　“唉，他们明天要出分配结果了。如果君若被分配到新疆西藏这些地方，我和他也就完了。”

　　“为什么？”

　　“我不可能抛下这边的一切，跟他去那么偏远落后的地方。”乔杉杉眉头微蹙，一脸愁容。

　　蓝小衣听说春城的人都是家乡宝，尤其是姑娘，一般不外嫁。听乔杉杉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分配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先别担心，说不定他就正好分配在这边呢。”蓝小衣要乘的车来了，她拍拍乔杉杉的肩，挥手上车了。

　　那一晚蓝小衣睡得很香。她心里其实不太关心别的地方会发生什么，她也不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可是对乔杉杉和张君若来说，那晚就像经历了一场战争，不见兵戈，却硝烟弥漫。

　　第二天乔杉杉跟蓝小衣说了那惊心动魄的一晚发生的所有事。

　　“君若最初的分配去向是新疆。他家里自然是不愿意让他去的，于是他检察院的爸爸，公安局的妈妈、省委的叔叔，都拿起了电话，能找的人都找起来，能动的关系都动起来，出钱出物，层层打通关节，可谓是全家总动员……”

　　“家人都不希望他去新疆吧？”

　　“没人希望自己的孩子分去那边。”

　　“也是，新疆太远了，那地方还经常发生暴乱，不安全。”蓝小衣说。

　　“君若自己也是一百个不愿意的，我更不想他去那里。”乔杉杉说。

　　“那怎么办？”

　　“君若的舅舅在北京的部队当官，有些实权，暗中使了不少力。舅舅最初是希望把他留在昆明，最不济去成都也行，离家近。”

　　“然后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差一点就成了。可是你要知道，在背后使劲儿的可不止君若一家。这世上，你有权势，总会有比你权势更大的人，你有钱财，总会有比你钱财更多的人，总之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哎呀……那最后的分配结果是什么？”蓝小衣跟着着急起来。

　　“君若最后被分去了北京。其中也是一波三折啊……”乔杉杉喝了口水。

　　“继续，继续！”

　　“舅舅动用关系将他分到了成都，但是另一个更有权势更有背景的同学占了君若的名额，而那个同学最初的去向新疆，则安排了一个没钱没势没关系的孩子去。”

　　“太黑暗了，太残酷了。”蓝小衣喃喃道。

　　“这社会就是这样，现实就是这样……”乔杉杉感触颇深，“经历了这一晚我总算明白，不管你多么强大，总会有比你更强大的人，你只有变得更强大，才不会被顶替，被取代。”

　　“去北京已经确定了吗？”

　　“确定了，君若下周就得走。”

　　“异地恋很苦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蓝小衣看出了乔杉杉眼里的忧伤。

　　“这我倒不怕。君若在空军航空大学的时候，我们也是异地恋。”乔杉杉眼里的忧伤一闪而过，“只是他现在的假期很少，以后他要回来看我，请假就更难了。”

　　“你们感情那么好，总会有机会相守在一起的。”蓝小衣安慰她。

　　其实她也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她和夏天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和夏天未来会怎么样，说实话，她心里没底。夏天已经三天没有给她打电话，他在忙什么呢？

　　吃午饭的时候，总监说：“跟你们探讨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蓝小衣、乔杉杉都放下碗筷，认真的听。

　　总监30出头，工作上很严谨，外表看着很高冷，其实混熟了就知道，他私下里很随意，是个逗比。他和乔杉杉、蓝小衣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上也很关照她们。他很爱逛天涯论坛，喜欢把看到奇葩的、狗血的、极品的内容分享到他们自己的群里。然后看大家跟他一起笑，一起骂。韩寒和郭敬明的“上海绝恋”系列，是他们经久不衰的笑料。

　　“我差不多明年五一结婚……”

　　“恭喜呀。”

　　“现在有个问题，我买的房子要不要加女朋友的名字？”总监问。

　　“如果你爱她，就加上呗。”蓝小衣想也没想，不假思索的说道。

　　乔杉杉理了理头发，问道：“她出钱了吗？”

　　总监说：“她刚毕业，哪有什么钱，房子我是一个人出的钱，她一分没出。”

　　“那肯定不能写她的名字，房子是你买的，跟她没什么关系。”乔杉杉说。

　　总监有点苦恼：“我觉得不写她的名字也不好，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折中一下，我准备让她写个欠条，这样以后有了纠纷和麻烦，也好解决。”

　　乔杉杉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蓝小衣却有点不理解。“这样不好吧，结婚了就成一家人了，写欠条太让人寒心了吧？会不会让你女朋友觉得你没那么爱她？”

　　“有什么寒心的？”乔杉杉说，“以防万一嘛，以后如果离婚，叫她白白分走一半家产，那损失就大了。”

　　蓝小衣辩解道：“两个人既然相爱，为什么还要分的这么清楚？再说了，还没结婚，怎么就想到离婚呢？”

　　“你还是太单纯了。”乔杉杉和总监几乎是异口同声，“这叫未雨绸缪。”

　　“你们想问题都是这么现实的吗？”蓝小衣想问没问出口。可是转念一想，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啊。

　　晚上，她想给夏天打个电话。刚拿起手机，夏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心里一喜，真是心有灵犀啊。

　　夏天的声音很急促。“小衣，你手上现在有多少余钱？”

　　“怎么了？”蓝小衣的心跳得很快，她很害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夏天似是带着哭腔：“我爸爸查出来得了肺癌，现在要住院动手术……之前治疗的时候家里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动手术还要一大笔钱，我跟朋友借了一些，还是不够。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蓝小衣叹了一口气。夏天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特别疲惫，她很心疼，也很自责。原来他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才没有跟自己联系，自己差点还去怀疑他。

　　蓝小衣想着自己对夏天的关心太少了，他没有主动打电话，难道自己就一直要被动的等着吗？就不能主动打过去吗？如果不是他打电话过来，自己都不知道他爸爸原来病得这么严重，他的处境这么艰难。她特别愧疚。

　　“需要多少？”

　　“先借我一万，可以吗？”

　　“我没有那么多，最多能拿出来五千……我明天给你转账去。”

　　挂掉电话，蓝小衣心里有了些微的安慰。虽然不能陪伴在夏天身边，为他做些什么，可是不管怎么说，出不了力，能出一点钱，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一点心意。尽管这点钱那么微薄，但总是聊胜于无。

　　第二天去银行转账的时候，蓝小衣心里一动：“按照乔杉杉和总监说的未雨绸缪，是不是要让夏天写个借条，以防万一？”这个想法在她心里一闪而过，吓了她一跳。她惊异于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你疯了吧。”她笑着摇摇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什么借条，什么未雨绸缪，都见鬼去吧。她相信夏天，也相信自己，他们的爱情不需要未雨绸缪。

　　回到公司，蓝小衣还在思虑，到底是自己头脑简单，还是乔杉杉和总监他们想得太复杂？算了，她拍拍头，她也没时间去想这些。她刚接到老板指派，马上要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