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清风》杨幻海

8、第八章 多情自古空

　　众人依次退出保和殿，我与其他宫人伺立于殿外两侧恭送大臣阿哥们离去。我也深知自己此时的处境，刚在老康头那儿出了阵风头此时更是要谨言慎行的，因此自始至终只是低垂着头，不敢逾矩丝毫。
　　由太子一马当先踏殿出外，然后是三阿哥胤祉，再下来是四阿哥胤 ，本以为他会像太子爷他们一样径直向外走，不料他却直直停在我的跟前，顿了顿，我全身的神筋立马紧绷，只觉霎时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般逼迫人透不过气来，脑海里一片嗡嗡作响；虽然我是低着头，却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一道道犀利的杀人目光直射于我，倘若是眼神也能杀人的话，想必我此时已是千疮百孔、体无完肤了。
　　四阿哥啊，四阿哥，小女子之前并没有得罪你吧，若本人没记错的话，之前自己还奋不顾身的救了你家兄弟一命，你现在不是感恩带得的报答我也就算了，还想用仇恨的眼神射杀我，这年头还真是好心遭雷劈啊！
　　紧接着是老五、老八、九、十，一时无话，当一双黑段皂靴经过我身边时只听见轻轻的一声“谢谢”，声量虽不大，我却能恰巧听到，抬首间正对上胤祥挚的眼眸，很自然的回予他微笑。
　　“哼！”尾随在胤祥身后的十四胤祯没那么好打发，星目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从鼻孔里冷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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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下还惦记着十四的约定，当完班后回储秀宫随意收拾了一番便又马不停蹄的往景仁宫赶。
　　到了景仁宫特地找暖蕴说明了来意，被小妮子水了一顿才肯带我入室内。却见老四、十三、十四早已候在那里陪德妃闲聊家常，看到我突然的来访除了十四这知情人面不改色之外，其余两人神色都是微微一愣。十三倒是一脸的和颜悦色，却见冷面四阿哥的冰山脸更冷了。
　　我偷偷在心里冷哼，又不是来找你的凭啥摆张臭脸给人看。
　　给他们三位爷敬上茶后恭敬的退于一旁，随即有人挑起帘子，仔细看下，来人却是晓颜，我上次来景仁宫时碰巧她帮德妃送东西去了，细细算这是我俩自选秀以来的第一次见面，她似乎也看到了我，却是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径自走到十四他们那里请安然后退到德妃身边静候。
　　可能是因为今天下午之事闹得太大，德妃为了缓和十三、十四这哥俩兄弟间的气氛特地留他们在这里吃顿夜饭。恰巧我的到来顶替了因生病缺值的宫女，所以我又在暖蕴的好言相劝下陪着其他宫人伺候这一群主子吃饭。
　　席间只有十三、暖蕴两人时常与德妃闲聊，十四则偶尔发表几句，老四却是闷声吃饭连一个屁都不放，好像今天吵架闹事的人是他而不是十三他们。
　　咦，余光乱瞟时忽地发现晓颜从入室至今她的目光自始至终停都留在一个方向不曾转移过，难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他。嘶——，仔细一瞧，他似乎挺英俊的嘛，怎么之前我就没有发现，嗯，举手投足之间还颇有风流倜傥之气度，可惜，可惜若干年后他的结局……并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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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熬了半个时辰，这顿“鸿门宴”终于吃完，我乘着宫人们撤席的空档乘机溜了出来。当奴才的滋味还真不好受，主子坐着你站着，主子吃着你看着。
　　呼，大吐一口心中的闷气，揉了揉因为站久而发酸的小腿肚子，看这个天色还是抄小路回去比较快些。打好主意纲要继续往前走，不想从左手边突然伸出一条胳膊忽的把我拉进幽暗的墙角里。
　　“今天在皇阿玛那里你为什么要帮他？”
　　我愣愣的看了他片刻，他是不是被打傻啦，一见面就是一番无厘头的说辞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等了许久得不到我的回答，抓住我手腕的大掌突然使了一下力，“啊，你说的是不是十三阿哥？”
　　“这会子别跟爷装傻，说，在殿上你为什么要对他笑？”
　　他猛地一把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想看清我说话间眼底有几分真诚，几分假意，炽热的鼻息一顿一顿的扑向我的脸颊，近得似乎能看到他瞳孔里我的影子。
　　“奴婢不只帮了十三阿哥，也帮了爷啊！”死鸭子的嘴永远都是硬的。
　　“别跟爷来那种一套套的推脱之辞，你以为爷不知你的初衷就是为了老十三！”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问个屁哟！我心下鄙视了他一番。
　　“怨死奴婢了爷，奴婢打想都没想过先是为了谁，奴婢的初衷就是为了、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哼，我不管你是为了谁都好，总之你以后不许对别人那样子笑，无论是谁！”
　　吔？我怎么听着他这话有点怪怪的，感觉有点像情人之间吃醋时的表现。他，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可是……我睨了他一眼，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情人之间该有的温柔体贴。嗯，肯定是我搞错了，都说生活在人群顶层的人生活习性都与常人不同，我看他今日的怪异行为也是异于常人的表现罢了。
　　胤祯钠胤祯，你以为你是谁，管天管地还管拉屎放屁的天王老子不成，今日就算我在你跟前答应了你，明儿我照样如此，我看你就怎么着了吧！
　　“奴婢遵十四阿哥的令，如今天色也不早了，若十四阿哥现在还不快出城待会就是想出也出不去了。”
　　我答得言不由衷，算是暂且回应他，十四对我的话也是将信将疑，又寻思不出再骂我的理由，只是愤愤的瞪得我一眼，而后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远远消失在黄昏的夜幕中，我也急急往回赶，不料才刚踏出十来步，正对方迎面而来一个此今最不想看到的人。
　　“四阿哥吉祥。”我侧身行了个礼，等着他先行离去我好接着赶路，然而他却停在跟前无动于衷。
　　你爷爷的，早就知道碰上老康头的那一帮猢狲儿子准没好事，瞧着吧，这会子他指不定要怎么发落我呢！
　　突然全身上下一阵寒毛倒立，此时我虽然是垂低着头也能清晰无比的感受到从上方射来的犀利目光。
　　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未来的雍正皇帝果然好气势，就是光站着不说话也能在无形之中给人以莫名的压力。
　　“你喜欢老十三？”没来由的突然冒出一句话。
　　他们果然是一母同胞，连说话都是一样的无厘头。
　　“恕奴婢愚钝，奴婢不知四阿哥说的是什么意思。”本来嘛，一上来就是一番没头没脑的问话，叫我如何做答。
　　“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从今往后你不要试着妄想接近他。”
　　“你、你、你凭什么？”
　　突地，他一把捏起我的下颌，黑曜石般深邃的美目此时已蒙上残酷的狠绝，恶毒的话就这样一字一句缓缓从那张寡情的薄唇蹦出，“凭我是他四哥，凭他是我十三弟，凭我们是皇家血脉不屑与你们这般攀龙附凤的低俗女子有任何相关交集。”
　　——————————————————————————————————————————————这两天我们这段区域的电路大修，不是全天都有点，所以不能及时更新（原谅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