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巢一代》吴子希

4、003

　　我满心期待第二天会有一个隆重的庆功Party和交心长谈，但我们只是一起吃了顿饭就散了。回去的路上，我和李凯璇走在后面，我很失落却假装若无其事，在男女宿舍分道的路口，赵祉韬匆匆和我们道别，我若有所失地看着他运去的背影，好像有一种诀别的难过。
　　回到房里以后我呆坐了很久，不知道该做什么，突然一下我打开了电脑，我想到之前我们建立了一个□□讨论群，队员们经常在上面交流，我也时常和黄俊霖、赵祉韬私聊，但赵祉韬只和我谈比赛的事，我突然期待会有一个惊喜降临。但一天、两天、好多天过去了，惊喜终究没有闪现，我终于说服了自己：好吧，也许爱不完全等于被爱，爱情也是要去争取的，我要想办法让赵祉韬喜欢上我。承然，赵祉韬是优秀出众的，但我也是漂亮可爱的，虽然在美女如云的设计学院我不是数一数二的，但正因如此我才是特别的，赵祉韬身边一定很少有懂艺术的女孩，即使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只是高中成绩不好又不想吃苦才学画画的，可是我们就是到了一个学校，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我不能再坐以待毙，要好好把握，主动出击。这一套自圆其说的理论让我阴沉了好久的心终于晴朗了。
　　我决定先上网试探一下，运气很好，一上线就看到赵祉韬也在。心里打了好长一阵鼓，终于发出一句：“最近在忙什么？”对方没有立刻回话，一两分钟过去了，我觉得好像过了一两个小时，满心懊悔：一定是被他看出来了！算了，算了，还是放弃吧……但电脑那头这时响应了“不好意思，刚才出去了一下。这几天抓紧时间补一下比赛时落下的功课，不过总的来说比之前闲，常常去操场活动下筋骨。你最近好吗？”我立刻转悲为喜，原来他比我想象的容易亲近“我很好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愣住了，不知该怎么接下去，搅尽脑汁搜寻话题，突然灵光一现：活动筋骨，应该就是李凯璇说的什么羽毛球比赛。没再多想，答了一句：“听说你最近参加了羽毛球比赛还得了奖！”“呵呵，那是去年的事啦！”我大窘，连骂自己脑子笨也不带这么明显，但他好像也没多想，接着问我：“你也喜欢打羽毛球吗？”“是啊，是啊！”“那下次约你一起去打？”“好，好啊!”我开心得像中了彩票，从第二天一早起就不停地看手机，生怕错过了“领奖信息”，但过了好几天，也没收到任何消息，我确信他应该已经忘了说过的话，正好以此为由，上网找他聊天。他连连道歉，说最近期中考试所以才忘了，然后又好意找话，七拐八拐和我扯别的事，直到我也忘了，这之后我们在□□上碰到聊天变得很自然。
　　我开始酝酿进一步的计划：偌大个学校，要邂逅等到何时，要寻找机会，掌握他的行踪。我首先想到的是上经管学院的网页找工管系的课表，未果；接着又想到李凯璇，但一想被看出女追男太失面子，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其它法子了，只好大费体力去教学楼挨间查课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查到周五下午大三工管系在公共教学楼502教室有一节大课。于是每逢周五下课，我就堵在公共教学楼门口，果真让我逮到几次，我假装经过和赵祉韬碰到，他也不怀疑，高兴地和我打招呼，我掩饰不住开心，随便找个事就说起来，边聊边走，就一起去食堂吃饭。这样一来二去，在旁人眼里，我和赵祉韬的关系就暧昧起来，我很得意，恨不得所有人都议论这事，但赵祉韬仍旧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让我无可奈何。
　　我已经好多年没碰羽毛球了，一想到之前吹牛皮不打草稿，我还是买来了球拍让诗琪先陪我练习一下。诗琪平时作画吟诗、读书写字，想来也和我差不多。没想到上场没多久，我就被她打得落花流水，连声喊停，她笑着捡起球，走到我跟前：“你就这两下子还天天喊着要打羽毛球！”我撑着双膝，一边喘气一边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她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我也不厉害，但至少能跑能跳；你平时很少锻炼，这就是你不运动的结果！”我倒抽一口冷气。
　　我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叫赵祉韬出来和我打球，我们约好周三下午。那天下午的课是外国建筑史，我赶到教室签了个到，上了半节就遛走了。先回到宿舍花了半个小时换运动服，扎头发，涂防晒霜……搞得不亦乐乎，才拿着球怕，哼着歌出了门。我蹦蹦跳跳地来到操场，心情大好，却没想到赵祉韬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是黄俊霖，另一个是一位个子高挑的女生，经介绍才知道她是赵祉韬双打比赛时的搭档。黄俊霖说他球技也不错，他要求先和我一组挑战一下双打亚军，赵祉韬就自然还和老搭档一组，我兴致已减了大半。
　　黄俊霖没有吹牛，他的水平的确不错，应该和赵祉韬不相上下，但我接不到几个球，他几乎是以一敌二，又攻又防，还不时要以超人速度跑到我身边接应，以防我被球打到；而对方毕竟是双打亚军，身材高大，那女生更是毫不留情，力道十足，抽得拍子“啪啪”直响，只见球如雨点般落到黄俊霖身上，他满头大汗，眼看就要败下阵来，我又气又愧，只好丢下球拍说累了，那女生冷冷一笑，我捡起东西就要走人，黄俊霖说他送我回去，而赵祉韬却还留在那里，和他搭档打起了单打。
　　我回到房间气得都不想吃饭了，只发短信叫诗琪从食堂给我带些点心来。大约几分钟后我听到短信铃声，以为是诗琪给我回的信息，打开一看，却是这样写道：“同学，你球技这样还天天嚷着要打球，看来下次还是单独出来和你打吧！”赵祉韬发来的，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发短信给诗琪要她给我换一份大号的猪扒饭。
　　赵祉韬果然约我出去打球。我不想再像上次一样丢脸，只好私下天天叫诗琪陪我练习。渐渐地终于打出点样子了，和她对阵不在话下，还时常占了上风，诗琪又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我还是甘拜下风！”我涨红了脸：“说什么呢？”“我，你就不用瞒了！再说你和赵祉韬在操场上打球，好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你就承认吧！”
　　我以为胜利在望，把□□签名改成了“幸福的小羽毛”。一天晚上在线时，李凯璇突然发来消息：“你和赵祉韬好了吗？”我一喜：“他和你说的吗？”“没有，他什么都没和我说，但我觉得你喜欢他！”“哪有，我哪有喜欢他！”“你明明就是喜欢他，如果好事成了，可别忘了感谢我这个幕后红娘！”尽管我总是想方设法找寻蛛丝马迹证明我们的恋爱关系，但赵祉韬仍然置身事外的样子，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一天晚饭后，我打开电脑登上□□，看到赵祉韬把签名改成了“新目标，新起点！”先是一喜，然后越看越不像，觉得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正独自发呆，听到苏晓梦和孙瑶说话的声音，她们应该是刚吃了饭回来，苏晓梦笑声咯咯，我纳闷平时她们的关系也没这么好啊。很快她俩推门进了房间，我没有理会，只听到苏晓梦“呵！”地冷笑了一声：“孙瑶，刚才那个男的应该是赵祉韬吧！”这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此时就是再傻也只能装作没听见。“赵祉韬是谁啊？”孙瑶的世界里大概只有高达和柯南了，“赵祉韬你还不知道啊！”苏晓梦得意地说：“这我们子希可要生气了。就是刚才在小食堂里坐在林洛菲旁边吃饭的那个男的啊，我不是指给你看了吗？林洛菲可是化学院有名的美女，系花级别！”我终于听不下去了：“什么校花、班花、西兰花，跟我无关！”接着随便拿起一本书，起身准备去图书馆，出门时还将门重重一关，一路上自言自语：“我才不信苏晓梦的话呢！”
　　但这只是自己骗自己，晓梦的话显然对我起了很大作用。第二天一开电脑，我也没管赵祉韬在不在线，直接发了条信息：“这阵子在忙什么？”那头居然马上回复了：”最近和几个化工系的同学一起参加百事中国绿色校园行的精英选拔活动，其实预选也很久了……”“哦！”我不想再问了，苏晓梦没有骗我，“唉，有时候我也想自己是不是花太多时间在这些课外活动上了，但这次真的很重要，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入围的人将要去北京学习和比赛，还有机会见到很多商界翘楚，像张朝阳、马云、李彦宏……”赵祉韬大谈着他的远大抱负，而我觉得自己在他眼中就像一瓶饮料，他还有很多新鲜的可选，而我早已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