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驻我心》坚饼果子

5、第五章 十八岁

　　十八岁的常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
　　这是庄煦对邻居常叔叔女儿唯一的印象。要说天不怕地不怕也不准，因为庄煦知道，就算她装的再厉害，他也有办法治她，因为他知道她的致命的秘密——恐高。
　　之所以说是秘密，当然是因为这个小姑娘时时装作一副吃人的老虎样，又怎么会随便跟别人说自己怕高这么窝囊的事呢，更不可能告诉庄煦这个眼中钉了。
　　说眼中钉丝毫不夸张，早些年庄煦还没有察觉，只知道隔壁常叔叔家的女儿天真烂漫，两个羊角辫总跳得欢乐，见到大人会笑嘻嘻地喊叔叔阿姨好。但自从这几年上大学后，庄煦周末偶尔才会回，隔壁的小姑娘越长越大，进进出出遇见自己却再没好脸色，不是朝自己瞪眼睛扮鬼脸，就是眼睛顶天上去了似的装作没看见自己，二十三岁已初褪稚气，英俊逼人的庄煦自己也总觉得莫名其妙。
　　他跟玩得好的兄弟说：“你说我虽然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追我的小姑娘也能排个几条街啊，那小丫头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呢？每次见到我不刺我几句都不罢休！”
　　“保不准小姑娘这就是看上你了，脸皮薄，想引你注意呢！”
　　“哈哈哈，说不定真是这样女孩子的心思你可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几个大男生，一边打着游戏，一边笑成一团。
　　隔壁低着头正被老爸拎着耳朵训的常青要是知道他们几个这样编排自己，估计气的得掀瓦。
　　“你看看你这次考试又考这么点，你这样怎么考的上大学？！数学就考59分？我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女儿？！你看看隔壁老庄家的儿子，人家当年数学满分上的医大，你再看看你哦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常父一只手还抖着一张试卷，那巨大的叉叉的鲜红色跟两个眼珠里冒出的火焰如出一辙。
　　常青不服气，低着头嘟囔，“你生不出那么聪明的儿子怪我咯？”
　　“你说什么？你还敢顶嘴？！常青青我告诉你，今年暑假你哪都别想去，给我老实在家学习！我明天就去给你请家教！”
　　常青翻了翻白眼，却没敢再说话，反正老爸每次气头上，发个火过几天就没事了。
　　回到房间常青将自己甩到床上，跟同桌发信息。
　　“我爸今天发火了，明天不能去溜冰了≥﹏≤”
　　“试卷没藏好？！”一语中的。
　　“谁能想到他竟然连隔壁门口的垃圾桶都翻！”常青愤懑不平。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同桌不胜唏嘘。
　　“都怪隔壁那个姓庄的！数学好了不起啊！满分了不起啊！有本事考医大有本事别到处炫耀啊！妈的从小被他比到大！！！”隔着几条街都能感受到打字时一定是咬牙切齿。
　　“我上次去找你见过他哎，长的真帅！还聪明！哈哈青青不如你拿下他！你爸要知道自己天天夸的小伙子成了自己女婿，不就逢人夸你了吗！”
　　“滚！”常青摔了手机，钻进被子。女婿？他？怎么可能！打趴他还差不多。哼哼。
　　…………
　　考完试的暑假，怎么都是惬意的，常青懒懒地打着游戏，想着等老爸气消了，就出找小伙伴，她们都溜过冰了，换个别的什么……爬山？或者去海边也行？
　　“来小煦进来吧，没事就当自己家一样。我给你洗点水果。”外边传来老爸的声音，常青扔下鼠标跑出来，却见隔壁那个讨厌的人大大方方的坐在自家沙发上，见到她还微微一笑。
　　“你来我家干什么！”小姑娘凶巴巴的，自己真这么讨人嫌？庄煦摸摸鼻子。
　　“常青青不许没礼貌！好好叫人，小煦是来给你补习数学的！以后每天下午，给我补习三个小时！”从厨房出来的常父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又将水果盘递到茶几上，“来小煦，吃点苹果。”
　　“爸！你来真的啊？我不要补习我不要啊！”常青难以置信地哀嚎。
　　“不要也得要！你知道小煦成绩多好吗，多少人想请他补习都请不到！哼，今天下午就开始给我好好上课！不然你这个暑假都别想出房门一步！”
　　“哼！哼哼哼！”常青噔噔噔地跑回房间，砰的关上门。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捞起手机，登上学校贴吧，想了想，发了条贴：“最讨厌的学霸被家长请回来当家教！！！怎么破怎么破？！在线等，急！！”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楼主(≧▽≦)”
　　“嘤嘤嘤我也要补习，我最讨厌英语了啊呜啊呜(T＿T)/~~”
　　“楼主不哭，两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
　　“虐他，狠狠的蹂躏他！以报多年宿仇！”
　　“楼上真相！家教怕什么？近距离才好下手(*°°)=3”
　　“楼上好邪恶！开门扫黄！(Д)”
　　下手么？呵呵，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怪本女侠心狠手辣！
　　“喂！不是要补数学吗？进来吧！”庄煦看着少女阴侧侧的笑容，没来由的想说，常叔叔我能反悔么。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月，在女学生和家教老师斗智斗勇鸡飞狗跳中飞快的滑过。常青总是想，为什么怎么都捉弄不到那人呢？加了辣椒的汽水，鞋里的假蟑螂，就连必杀技——那条千辛万苦才弄到手的塑胶软蛇都没有让他稍稍变色，最后还反过来被他反将一军！常青一点也不想回忆晚上睡觉从被窝里摸到一条滑溜溜的小蛇那惨痛的回忆
　　不过偶尔那人也是有良心的，在两家父母都不在家时，他会带着她跟自己的兄弟一起打游戏，出去唱歌，吃大餐，攀岩唔，常青恐高的事，就是这样被庄煦发现的。
　　开始小姑娘兴冲冲，豪气万丈地要跟自己一决高下，结果在途中失足滑了一下，膝盖碰到了山壁，又低头看了一眼以后，愣是拽着自己的裤脚，叫得肝肠寸断。庄煦哭笑不得，只好一点点放着绳子，带着她退了下去。
　　常青坐在地上，心有余悸。
　　“你不是要跟我一决雌雄吗，瞧你，啧啧”难得见小老虎吃瘪，庄煦心情不错。
　　“哼！老娘决不决都是雌的！”谁像你！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度！
　　庄煦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好笑道，“是啊，恐高也没什么的，谁还没有个害怕的东西呢，是吧哈哈。”
　　“谁说我恐高了！我才不怕，刚刚是不小心摔了而已！不服再战！”
　　庄煦最终还是没有和她再战一回，请她吃了一顿大餐，傍晚回来被提前下班的家长碰个正着，双双挨了一顿批。
　　那时候啊呵，他心里一定是很累的吧，因为父母和叔叔的面子不得不给她补习，自己不认真学习，还三天两头总想着捉弄他，如果换了别人，一定早对她退避三舍了。
　　他那样的人……他那样的人啊，如今再遇到，多了几分成熟内敛，少了几分青涩亲和，常青知道，自己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肆无忌惮的女孩，而他，也不再是隔壁熟悉的邻家哥哥。他们之间，被七年的鸿沟，划出一道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