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钢笔555

43、第 43 章 一连几日

　　一连几日，孙善水都过得心惊胆战。
　　皇上皇后在他的管辖之地出了如此严重之事，他没有被立刻革职查办，已是他幸运之至了。
　　此刻他正头疼地看着面前跪着的女儿，心力交瘁。
　　从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对皇上存有心思的时候，心中的忐忑就不曾停止过。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她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时候，如今遇到这样的事，他只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太过执着，最终害了自己。
　　“婷婷啊。”孙善水打起一丝精神，尽力忍着心中的忐忑对自己的女儿说道，“你告诉爹爹，那天有人进孙府下药，你是否早已知晓？”
　　孙娉婷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跪在父母面前，始终不发一言。
　　她想起那几日，她正在为封驰烨对她的疏远而难过，或许是知道了自己能在窗口看见他，他已很久没有在那边空地上出现过了。
　　相思让人疯魔。每日，她都会不自觉地在走在园中，心中期待能与那人相遇，或者，只是远远看他一眼也好，即使是那样，也会让自己甜蜜很久。
　　后来她知道，几乎每天，封驰烨都会到厨房亲自给黎昕端来早饭，然后二人一同在房中用餐。她曾发疯般地嫉妒黎昕，但除了嫉妒，她别无他法，除了黎昕，封驰烨的眼中根本容不下任何人。
　　那日，她仍是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后院，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厨房的门口。想到封驰烨每日眼带温柔地从这里给黎昕端出早饭，她的心中便一片苦涩。她想离开，不想让自己更加伤心，然而眼睛却是不由自主地往厨房中瞟去。
　　令她失望的是，厨房中并没有封驰烨的身影。她暗暗耻笑自己自己的傻，但无论她怎样想法转移，也抹不掉从心底蔓延开来的酸涩。正值她决心离开时，却发现有一个女婢端着一个餐盘走了出来。
　　孙府虽不是规矩严格的府邸，但起码的礼节还是非常讲究的，几乎不会有人在房内用饭。现在整个孙府上下，让下人在这个点把早饭送到房间里的，也只有那二人。
　　她有些奇怪，这餐盘中的饭明显只是一个人的分量，只是不知道，是他们二人中谁的，或许，是封驰烨的？
　　想到这她立刻走上前，出声叫住了那个婢女：“哎，你等一下。”
　　那婢女回过身，见是她，便转身向她走来，行了个礼才乖巧地问道：“大小姐，您有何吩咐？”
　　她指着那人手中的餐盘道：“这是要给黎公子送去的吗？”
　　婢女摇了摇头道：“不是的大小姐，黎公子已经用过了早餐，这份是要给封公子送去的。”
　　那一瞬，她几乎忍不住要跳起来，只觉得狂喜快要将她淹没，她强忍着内心奔腾的激动情绪，竭力装作平静地对那人道：“那正好，给我吧，我顺路，我给他端过去好了。”
　　不料那婢女听此言竟脸色大便，“噗通”一声跪下着急地道：“使不得啊大小姐，这本是奴婢的份内之事，怎敢让小姐代替？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奴婢的命就没有了呀！”
　　她心中早已急不可耐，哪里顾得上理会那么多，见这女婢哭哭啼啼不识事理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不耐烦。她脸一沉道：“你这丫头，怎的这般愚钝，封公子是孙府的贵客，本小姐是这里的主人，送个饭也只是聊尽地主之谊而已，你想那么多干嘛？”说着伸出手，一双美目等着对方，大有“你敢不给我试试”的威胁在里头。
　　那女婢见她生气了，缩了缩肩膀，犹豫着慢慢地把手中的餐盘放在了她的手上。
　　她只觉得幸福到了极点，只要想象着封驰烨能吃着自己亲手端来的饭菜，心便不由自主地荡漾起来。
　　她没有想到，一向戒备森严的孙府竟也有人潜入。自己亲眼看着那个人将药粉撒入粥菜，进而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蛊惑。
　　他说，只要把饭菜给封驰烨送去，她便能得到封驰烨的心，到那时，她也就离真正的幸福就不远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药，然而或许她早已入了魔，失去了理智，只要能得到封驰烨，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没有想到，封驰烨就算被药性折磨控制，他也不曾想起自己，他要的，仍旧只是黎昕一个人。
　　她只觉得绝望，她知道，从她把饭端入封驰烨的房中的一刹那，她和封驰烨，便再无可能了，她输了，想起封驰烨恨不得掐死她的眼神，她只觉的四肢冰凉。
　　她想到了晋家父子，她想象不到，黎昕在封驰烨的心中，究竟占着多么重要的地位，会让他宁肯顶着暴君的称谓也要出这口气。和他们相比，侥幸的自己还有几分颜面不是？
　　可现在要这些颜面有何用？她想要的，只是封驰烨而已，为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最终却离他越来越远？
　　孙娉婷毫无预兆地掩面痛哭，她仍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孙善水长长叹了口气，极为女儿的执迷不悟感到心痛，又为自己的女儿收到的伤痛感到难过。但因是那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任她固执地一路走来直到到遍体鳞伤。然而或许，这样对自己的女儿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希望她能明白这其中的因由。
　　感情之事最是美好，但若要强求，却会变成魔障，久而久之，便会幻化成祸患，伤人伤己。
　　封驰烨不知道也不关心孙家人有着怎样的心情，在密信抵达的第二日，便告知了孙善水自己带黎昕回京都的打算。孙善水此次答应得异常痛快，封弛烨知道，定是因为此次的事情让他受到了惊吓，何况他那宝贝女儿的事，他也不会一无所知。封驰烨对此颇为不满，想到自己若是没有来到蜀州，依黎昕的性子，定是宁死也不会受此屈辱，那自己便可能会永远的失去他，心里的恐慌和怒气让他恨不得灭了孙善水满门。
　　但他没有惩办孙善水，他看得出，黎昕对孙善水很是赞赏，尤其他对蜀州多年来的殚精竭虑，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就像黎昕所说，若因为此等事情就抹杀他的所有功绩，恐怕会使满朝文武心寒。现在两国即将交战，多一个为大齐效忠的忠臣，总比树立一个潜在的叛贼要好。
　　因为这番话，黎昕又被封驰烨压在身下翻来覆去的疼爱，结果规程又被推迟了一天……
　　未尽的事宜，也只有水利工程的修筑了。也不知孙善水从何处寻得此等天资聪慧且对水利工程有着无比热忱的人才，短短两天，那人已将工程的图纸研究了个七七八八。此次和黎昕交接，也使黎昕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决定随封驰烨一同返回京都。
　　事态紧急，在黎昕完成交接的第二天，封驰烨便和黎昕踏上了规程。反正二人也无须准备什么东西，一切途中需要用到的，影一已提前准备妥当。
　　孙娉婷随着父母一起送封驰烨与黎昕离开。她看着齐头并骑的两个人情义缱绻，就连二人扬起的发，也在风中缠绵地纠缠在一起。她知道，自此一别，她与封驰烨将此生不得相见，心中止不住的酸涩又夹杂着隐隐的疼痛，渐渐，让她麻木。
　　风很大，扬起了她的衣裙，连日的消沉让她迅速地消瘦了下去。她很想，上前祈求封驰烨能带自己一起离开，然而在接触到他异常冰冷的眼眸时，她的心便沉入了冰窖。
　　那件事，他终究是怨恨自己的，以他的手段，大概早已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大概真如父亲所说，自己该庆幸自己是个无知的女人，不然晋越和晋连城的下场，便也是她的下场。
　　文玫扶着摇摇欲坠的女儿，心中悔恨非常，当初自己若不让女儿接触封驰烨，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陷入情感的泥沼无法自拔。
　　黎昕不经意地回头，一眼便看见了在风中飘摇的那抹身影。他有些疑惑，不明白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怎会透漏出那样绝望气息。
　　很快，他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长路漫漫，需要注意的事不少，他哪里顾得上一个对他而言本就不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