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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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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封驰烨的声音传来,门外的影一浑身一震,随即意识到皇后也是在这个屋子里的,当下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打扰到了皇上的事,那就准备接着皇上的怒火吧。
封驰烨对他们总是很严厉,但这份严厉却又是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之上的。只是一点,只要涉及到了皇后,尤其是有人没眼色地打扰到了皇后和皇上的独处,那个平时理性睿智的皇帝就会立刻变得小肚鸡肠,变着法子让他们吃尽苦头。自己已经体验过一回这样的惩处了,可不要再来一次了啊!
硬着头皮,影一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皇上是和皇后在一起,皇后的脸都还是红的呢。
影一只匆匆扫了一眼便赶紧低下了头,躬身把那份密函递到封驰烨的面前,若是被皇上发现他在看皇后,那皇上说不定真会当场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封驰烨瞥了眼面前的密函,却没有伸手接过,他甚至都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盯着弓着身子的影一。感受到了那如实质般的目光,影一只觉如芒在背,却又不敢移动分毫。果然皇上的小心眼又犯了,虽说自己的体力好吧,但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弓着腰,时间长了也是及其痛苦的呀。
封驰烨的低气压太过明显,连一旁的黎昕也有些想笑。因为影八,他对影卫们总觉得有所亏欠,见封驰烨对影一撒气,还是因为他们那样的事,想想,他都觉得羞愧。他伸手拉了拉封驰烨的胳膊,低声道:“君衍,快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胡国怎么会突然决定向大齐宣战?”
影一只觉背上的压力骤减,随即便见封驰烨一个眼神甩过来,明白其中意思的影一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胡国,这个名称一度让他如鲠在喉,随着李时茂的铲除,他对其也不似从前那般时时想起。今日猛然想起,一些淡忘的记忆,也随着清晰起来。
上一世的胡国最终也对大齐发动了战争,那时因李时茂的阴谋得逞,得以与胡晋鹏里应外合,致使边城迅速沦陷。胡国地处苦寒之地,物资匮乏,攻打大齐时,一路烧杀劫掠,所过之地,哀嚎遍野。他被李时茂坑害之后,胡晋鹏上位,手段更是毒辣非常,所有对自己效忠之人,皆被其残忍杀害,就连幼小的婴孩都不曾放过。
想起自己在地牢中的种种,封驰烨的头毫无预兆地开始疼痛,那是胡晋鹏给自己的侮辱,这一世,自己要一笔笔地讨回来!
黎昕看着封驰烨拿着信满眼戾气的样子,不禁有些骇然。他所认识的封驰烨,从来都是自信、强势且志得满满的,他是君王,他从没有想过,这种仿佛从地狱蔓延出来的愤恨和绝望,怎么会在封驰烨身上出现?
他有些慌乱地抓住封驰烨的手,用力地掰着他紧紧握着的拳头,忍受着头疼的封驰烨没有发现,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刺进了他的掌心之中。
被掌上传来的触感唤回神智,封驰烨才发觉,自己竟又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上一世的回忆。他看着身边的人眼中担忧的神色,心底的怨恨和那种挥之不去的绝望才渐渐消散,头脑里阵阵的抽痛也不再那么锐利和明显。他万分庆幸,再次重活一回的时候,拥有了眼前的这个人,若是没有他,自己将会独自承受那如身临地狱般的煎熬,无法逃脱,也无力化解,最终,也不知会把他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封驰烨黎昕的手反握在掌心中,感到那修长的手指带给自己的安心,俯身轻柔地吻住了他的薄唇。见他满眼的担忧被淡淡的不解所代替,才放开他,当着他的面拆开了手中的信。
信由林泯之所拟,虽言语简洁,但内容详尽。其实不用看信的内容,封驰烨也能猜到,让胡国突然如理智般地发动战争的原因,除了灾情,不做他想。
其实在上一世,他就预料到了胡国对大齐终会会有一场战争,但李时茂的背叛却让他始料未及,最终败在了胡晋鹏的手里。虽然这一世没有了大齐的叛贼做内应,但长期处于北荒之地,大齐的富饶和四季分明的气候早就让胡国垂涎欲滴,这一场灾害,便直接成了胡国决定孤注一掷的导火索。
今年的旱灾分外严重,波及的地域面积也十分广阔。虽然大齐遭受了北方大旱和南方洪涝的双重灾害,但大齐胜在地域广袤,物产丰富,有着富足的物资储备,即使灾情严重,也能凭着丰厚的基础坚持下去。
相较于大齐,胡国的旱情其实并不是太严重。但因胡国的土地本就贫瘠,每年的量产仅足温饱,如今受灾,胡国将颗粒无收。虽然他们是以畜牧为主,可因为大旱粮草皆无,牛羊马匹也饿死了不少。如此情况下,便只能将手伸向敌国,或许还有一丝生存下去的希望。
其实若是易地而处,封驰烨可能不会这样做,在如此境地与敌国开战,一旦败了,胡国将彻底灭亡。这么多年来,大齐虽人员众多,物资丰厚,却也没有一次能够打败胡国,原因无他,只因胡国的兵将彪悍,战马更是比大齐的战马高出了整整一个头,每一次的战争,他们都仿佛是妖邪附身,毫不畏惧伤亡,这种不要命的拼命打法,一度让大齐的将士们分外头疼。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胡烈最终决定选择与大齐开战。
这么些年来,虽然双方对对方皆是虎视眈眈,但不论是哪一方,都没有率先发难。如今胡国因为灾情而对大齐宣战,在没有丝毫后方支援的情况下,这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必是让胡国的将士更加疯狂,这对大齐来说,可是个更加头痛的存在。
幸而封驰烨在重生之日起,便把对抗胡国的事提上了议程,并秘密派人分次从胡国买来大批的好马良驹进行培育,他没有想到这一世的胡国仅仅因为一场旱灾,便向大齐宣战。他的准备虽时日尚短且并不充分,但也不会如上一世那般一开始便节节败退。既然胡国要孤注一掷,自己又怎会轻易让他再回去,继续充当自己心头的那根刺呢?
黎昕见封驰烨只拿着信却不看一眼,只是兀自陷入了沉思。他坐在一边,想到胡国要对大齐宣战,不知道为何,他的心却莫名地慌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情绪,只是在知道大齐和胡国开战的那一刻起,便不可遏制地害怕,甚至悲伤,似乎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别让他走,放开他你便会失去他,要抓住他!
他大骇,不自觉地紧紧地盯着封驰烨的侧脸,只觉得心被阵阵地揪紧,发痛。
“君衍。”他喊道,声音微不可闻,他不敢让声音太高,他怕他的声音会让眼前的封驰烨如幻影一般烟消云散。心头再一次闪过那种疼痛,直到他冰凉的手触及对方温热的脸颊,才惊觉自己刚才竟仿佛魔怔了一般不由自己,他怔了怔,正对上封驰烨布满担忧的眼睛。
黎昕冰凉的手再一次将陷入沉思的封驰烨拉了回来,转头,却发现黎昕不知何时脸色苍白,漆黑的眸子里的悲伤,竟和前世在他面前死去时的伤痛如出一辙。
那一刻,封驰烨以为黎昕也回来了,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害怕黎昕恢复上一世的记忆。他用手盖住黎昕的手,试探地喊了他一声:“子节?怎么了?”
黎昕猛然惊醒,他不知道为何突然会生出如此荒唐的情绪,封驰烨是皇帝,即使将来两国开战,也不会伤及他分毫,真不知自己为何要杞人忧天。他收回放在封驰烨脸上的手,咧嘴笑了笑,极力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没事,君衍,你是不是得回去了?这样的大事是耽误不得的。“
封驰烨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并没有异样,才暗暗松了口气。或许是上一世伤黎昕太深,他丝毫不想让黎昕恢复前世的记忆。
他抱紧黎昕,将头靠在对方的肩窝,才懒懒地道:“子节,你要和我一起走的,我可不想把你留在这,自己回去孤枕难眠。”
黎昕被他闹了个大红脸,方才强行压在心底的惶然也随之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丝丝蔓延开来的欣喜,“但是工程这边怎么办?”
听他这语气,封驰烨便知道了他的心思,在黎昕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才道:“你是我的老婆,又不是朝廷的官员,做到现在就已经足够了,难不成他们还敢与朕抢人不成?”
被封驰烨的话逗得失笑,黎昕也将头靠在了他的颈窝里,两人如同交颈的天鹅,契合得再难容下其他人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