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钢笔555

26、第 26 章 听到封德

　　听到封德满的话，封驰烨愣了愣，随即便心中了然。
　　从他重生那日起，宸妃便突然失去了原来所拥有的宠爱。直到她的父兄获罪被抓那日，原本就被禁足的她，随之也被逐入冷宫成为废妃。在这深宫之中，被废也就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了，宸妃会自己结束自己，倒也在封驰烨的意料之中。
　　“她可有留什么话？”封驰烨将黎昕的信仔细收好，放进案桌旁的一个暗格里，问身旁的封德满。
　　封德满道：“倒没有留什么话。宸妃去的时候，已面容憔悴，骨瘦如柴。奴才听一些长舌的宫女们说，宸妃曾整天水米不进，企图以此换来皇上的怜悯，她似乎不相信皇上已不再宠爱她了，她觉得，皇上曾经那么喜爱她，定是见不得她受那些苦的。”
　　“哼！”闻言封驰烨不由一声冷哼，依自己前世对她的宠爱，自是不会舍得她受丁点委屈，可饶是如此，该背叛自己时，也没见她念着丝毫自己对她的好。如今知晓了她的本性，她每做一件事，在他的眼里，也只是令人恶心的惺惺作态罢了。这样的人，自己怎还会有丝毫的怜惜之意？
　　封德满见封驰烨眼露冷意，知道他对宸妃已是厌恶至极，心中不由奇怪，自己是从封德裕那里知晓了宸妃的真面目，自是对她不喜。但皇上为什么突然就如此厌恶宸妃？如今看来，难道皇上早已知晓了那宸妃的恶行？
　　见封德满皱着眉头站在一旁，封驰烨奇道：“怎么，还有什么事要说？”
　　封德满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皇上面前魂飞天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偷眼瞧了瞧封驰烨，见他似乎并没有怪罪下来的意思，才暗暗松了口气。见封驰烨问他，忙道：“宸妃进入冷宫后，她的贴身宫女靖雯，便到后宫的大总管封德裕面前，主动坦白了她在宸妃身边的这些年，按照她的吩咐替她做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说到此处封德满突然停了下来，似是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接着说下去。
　　封驰烨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封德满的声音，转过头，却见他一脸纠结地站在当地，不时拿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似乎在苦恼着到底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封驰烨不由失笑，封德满自小便跟在他身边伺候他，他年长自己几岁，对自己很是照顾。看眼下这情境，许是涉及到了什么，不说出来是欺君之罪，说出来又怕自己难受，所以才如此百般为难。他笑着道：“封德满，有话就给朕直接说，朕又不是经不起打击的瓷娃娃，有什么可为难的？你再不说，朕可就要治你个欺君罔上的罪名了。”
　　封德满忙跪下道：“皇上，奴才不敢！只是这些事实在是太过肮脏，奴才怕您听了，污了您的耳朵。”
　　封驰烨示意他起来，道：“说吧，朕倒想听听，是什么样的污秽，是朕都听不得的。”
　　封德满站起来，悻悻地道：“皇上，靖雯口诉了宸妃暗地里做过的一些事，封德裕命人记录了下来，与靖雯确认后，让她摁了手印，画了押，便交到了奴才手上，奴才不敢耽搁，立刻把这口供拿了过来，您请过目。”说着便由袖中取出一个纸轴，双手递与封驰烨。
　　听到这，封驰烨已大概明白，为什么封德满不愿说与自己的原因了。后宫本就是个暗流涌动的地方，那里的人哪一个不是用尽心机、花尽手段的高手？哪一个不是踏着别人的尸体爬上位的？如此凶残的地方，焉能没有那些污秽肮脏的事？
　　打开纸轴，封驰烨不出意料地，看见了上边所罗列的每一件出自那个自己曾经宠爱着的妃子的手笔。
　　即使是因着前世的记忆，知晓了宸妃的真面目，也推断出了她在后宫一手主导的一些事，但在看到上面罗列出的、自己全然不知的某些事，封驰烨还是被气得脸色发青。
　　宸妃的心机很深，因为对封家的恨，从一进宫开始，他们李家打得，便是让封家断子绝孙的注意。
　　进宫后，因为封驰烨刚登基不久，后宫只有登基后迎娶的皇后一人，而那皇后，还是一个讨封驰烨厌恶的男皇后，宸妃一时自是风光无限，所受的宠爱可想而知。
　　然而宸妃知道，以后还会有别的妃嫔入宫，她们会分走封驰烨对她的宠爱，会怀上龙种，会威胁到她在后宫好不容易稳定的地位。
　　她是怀不上孩子的，她的父兄，决不允许她怀上封家的孩子。她的用处，就是让封驰烨永远没有子嗣。
　　这些，还是他成为阶下囚时，当时已是宸贵妃的宸妃满脸怨毒地说与他听的。然而现在，那些曾经发生过他却不知道的，甚至是他都想象不到的，皆通过这一卷纸轴，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封驰烨的后宫，因为皇后是个男人，又被被禁了足，偌大的后宫便无人管理。而宸妃是所有妃嫔中入宫最久、承圣恩最多的妃子，于是封驰烨便将后宫的所有事宜都交与宸妃来处理。
　　后宫是什么地方？踩底捧高是必然的事，宸妃摄后宫之事，自是众人巴结讨好的对象。久而久之，后宫便隐隐形成了一种以宸妃马首是瞻的趋势，每一年选入宫的新人，要么归顺宸妃，要么遭遇各种“意外”，直至死亡。如此，宸妃俨然已有了权倾后宫之势，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在没人敢与之对抗的情况下，仍是给依附与她的一些夫人妃嫔安排了侍寝的机会，当然，谁若想耍小手段怀上龙种，便会遭到宸妃的报复，甚至遭遇“意外”。
　　而这一切，一心忙于前朝政事的封驰烨一无所知。
　　宸妃一直都在设法让封驰烨废掉皇后，但黎昕平时很少出来，她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而恰巧在此时，有手下人来报，说菊园的刘夫人竟私自怀上了龙种，而且，和景阳宫的那个貌似关系还不错！
　　宸妃心中又恨又喜，恨的是那刘夫人不仅敢罔视自己的警告怀孕，还敢在暗地里和自己的死对头走得那么近；喜的是既然那对狗男女走得那样近，那自己怎能不好好利用着天赐的良机呢？
　　宸妃叫来了刘夫人，先吩咐手下的人将刘夫人暴打至快要流产，接着逼着她约来皇后到荷花池旁，最后逼着刘夫人按照她的指示，跳入荷花池中，并将罪名安放在皇后头上。
　　勾结后宫嫔妃，暗害皇家子嗣，这等罪名难道还废不了那个讨厌的皇后？
　　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只是结果令宸妃很是恼怒。事已至此，皇上竟然只是禁了那贱人的足，而不是如她所愿，废掉黎昕，空出后位！
　　气急败坏的宸妃去找刘夫人泄气，进了菊园，碰到了正往外走的御医。这御医是新进太医院的药师，还不具给妃嫔们看诊的资格，但因为刘夫人触怒了宸妃，宸妃是不可能给他找一个正统的太医来给她诊治的。
　　听宸妃问起刘夫人的情况，那御医说：“这位夫人刚刚失去了孩子，还从高处跌入冰水之中受了惊吓，目前已情绪失控，似是已经疯了。”
　　宸妃一听孩子没了，人又疯了，便一脸嫌恶地命人将菊园封锁起来，自己转身回了长春宫，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封驰烨直觉心底发寒，宸妃竟已把他的后宫变成了自己玩弄权势的地方，怪不得她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残害他的子嗣！他不敢相信，自己在前世，竟然始终没有发觉宸妃的异动，他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后宫太过松懈与不以为意，否则怎会有如此多的，自己所不知道的丑陋？
　　还有这刘夫人，当年自己一怒之下将黎昕禁足后，只单纯地觉得，这只是一个后宫女人因为其野心而使用的苦肉计，甚至连那怀孕，也只是她想要达到目的所编造出来的谎言。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还有一个隐藏着的幕后黑手在操控着，不仅让他禁了皇后，废了刘夫人，还瞒着自己，除掉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封驰烨一脸阴沉地看着面前的纸轴，只觉得这么早便让宸妃自我了断，真是便宜她了。若不是这个歹毒的女人，自己何故能没有子嗣？若不是她和她那该死的李家，自己何故能像现在这般，为子嗣之事进退两难？
　　“贱人！”封驰烨咬牙切齿地咒骂，满脸阴沉地向一旁心惊胆战的封德满道：“既然宸妃以死明志，誓死追随其李家，朕便如其所愿，撤去其宸妃之称号，准其与李家葬于一处，再与皇家无半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