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听了李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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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李时茂的话，封驰烨一时默然无语，原来这一切的源头，竟是因为自己的父皇。不，不止是父皇，那女子意外被抓，说不定还有自己母后的手笔，毕竟也只有被嫉妒心冲昏了神智的女人，才会在暗地里将那女子暴露给敌方，若不是如此，敌军怎会无故去抓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卫？
他能理解他的父皇，理解他在那种情况下所做出的舍弃，但这种理解却使他倍感烦乱。他想，舍弃自己的爱人，来成就自己的千秋大业，即便是站在巅峰，身边没有了那个真心陪伴的人，还有什么意义？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现在他无比感谢那个他曾认为无比荒唐的预言，没有它，自己怎能名正言顺地娶到子节，保护他，宠爱他？没有它，自己若是心悦与他，也必定只会给他带来灭顶的灾难。
封驰烨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厌恶自己的身份，身为皇家人，享受了无与伦比的特权与尊荣的同时，也背负了太多的苦涩和身不由己。即使是现在，朝中的大臣也在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能独宠皇后，为了大齐，即使自己再喜欢皇后，再想保持对他的忠贞，最后也要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
他不想那样，这一世，他再也不要做一丝对不起的子节的事。然而，依子节的性子，同样为了大齐，他肯定会将自己推向那些妃子，他一向，都不是那样骄纵又自私的人。
自己若坚持，大齐便后继无人，若是这样，他的父皇多年前不得已的舍弃，岂不是成了一则笑话？身为人子，他又如何能让自己的父皇陷入如此境地？
他不想大齐后继无人，更不想背叛子节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他该如何做？难道大齐终是逃不过两代而亡的命运？为什么？刘盟不是说唯妻子不可解吗？前世自己和字节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故而大齐断送在了自己手里。可现在呢？难道仍是要重蹈覆辙？
封驰烨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想像着黎昕温热的指尖在他额头上按压。叹了口气，喃喃道：“子节，我该怎么做……”
远在南方的黎昕听不到封驰烨的呢喃，此刻，他正坐在马车中，忍着不适在给京都的封驰烨写信。
南北气候的差异很大，这让从小便没离开京都的黎昕甫一接近南方便受不了湿热病倒了。
封驰烨早知南方的气候与北方不同，不少人因为水土不服而重病不起，甚至有的人适应不了而命陨于此。当时不想让黎昕去南方，气候便是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基于此，封驰烨只好让赵温庸随行，还准备了大量应急的药材，务必保证黎昕万无一失。
这一路走来，赵温庸不时给黎昕吃一些丸药，慢慢地让黎昕的身体适应越来越湿热的环境。也正是因为如此，黎昕才只是有些稍微的不适，但这一点不适，也让黎昕消瘦了不少。
临行前，封驰烨再三强调，要黎昕每天写一封信给他，能让他在安心的同时能随时了解他的情况。
但当黎昕提起笔，看着纯白的纸张，心里却犯了难——这要如何写啊！
虽然在宫中时，黎昕便习惯了每天写一封信给自己的父母，但他知道，那些信是寄不出去的，他可以大胆地、无所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情感。然而现在他写给封驰烨的信，可是每天都要被封驰烨看的，这让他异常纠结，想写的不能写，能写的他不愿意写，黎昕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从来不曾如此纠结过。
其实黎昕也是钻了死胡同，封驰烨早知晓了他对父母的想念，冲对方宠他的劲头，哪里舍得让他暗自心伤？他的那些信，其中表达对封驰烨爱意的，都被封驰烨偷偷收了起来，那些倾诉对他的父母的思念的，则被封驰烨命人送了出去。也亏的黎昕脸皮薄，因着自己信里的感情描绘太过露骨（对于他来说），写完放起来后，便再没有勇气再次翻看，这才没有发觉封驰烨的行为。
正值黎昕犯愁之际，马车外一个声音说：“公子，夜深了，睡吧，明天还需再赶一天一整天的路呢，您身体还病着呢，不能熬太久的。”原来是小夕见马车的窗子透出的灯光，想起了封驰烨对他的嘱托，忙向黎昕提醒道。
黎昕顿了顿，只好道：“我知道了，小夕，两位大人歇息了吗？”
“已经歇下啦。”小夕一边应着，一边拿出毛巾浸了水，进到马车中给黎昕擦脚。
顾不上纠结，黎昕忙在纸上写下几句话，又在小夕进来前飞快地将信折好放进信封里。
小夕一进马车便看见了黎昕正一本正经地整理着小几上的东西，暗自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帮黎昕擦了擦手脚，盖好被子。没办法，条件太苛刻，连洗澡都做不到。公子也真是的，非要来这南方，这又闷又热的天气，连他这个身体健壮的下人都受不了，更何况自家公子身体本就不好。看着黎昕几天便消瘦下去的脸颊，小夕不禁对封驰烨多了几分怨念，要是皇上坚持不让公子来，公子不就不用受这等罪了？
至于京都的变故，黎昕则不太关心，除了出发的那一天，黎昕似乎听到了些许打斗声之外，剩余的这几天，一路似乎格外的平静。虽然从来没有出过远门，黎昕却并不感到害怕，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封驰烨一定会派人保护着他，有他在身后，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路无话，黎昕知道蜀州的巡抚和总督心中焦急，虽然水土不服让他有些难受，一路上倒也没有丝毫耽搁。可即便是如此，也整整赶了半个多月，才赶到了蜀州巡抚的府邸。
这一路上，沿路上成群结队的、衣不蔽体的灾民络绎不绝，即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黎昕还是被他们脸上那绝望到麻木的表情深深地震撼了。他从小生活优渥，从没有过过缺衣少食的日子；进宫后，即使遭到了封驰烨的冷脸和宸妃的苛待，他也不曾到这般地步过。
强撑着身体的不适，黎昕在第二天便在蜀州官员的陪同下，对蜀河周围的地形进行了勘察。他们来蜀州时，同时押运了几车赈灾的粮食，熬作稀粥，能够勉力支撑不足半月。黎昕心里感到了深深的压力，他只想快些解决蜀河之事，让蜀州的百姓，早日摆脱这灾害之苦。
黎昕自身体渐渐适应了南方的气候后，便每天早出晚归，奔波于工程建造之上，仅有的一点时间，也被他用以研究和修补工程图的不足之处了。而对于每天给封驰烨写一封信的约定，也几乎完全被他忘在了脑后。
而在京都的封驰烨，已从暗卫的报告中知晓了这一切。虽然明白黎昕是因为心系百姓才如此努力，可他还是忍不住会生出一种“子节不再像之前那样眼里只有他了”的诡异情绪。
他仍记得他收到黎昕的第一封信时，那激动的心情几乎掩饰不住。可当他满怀期待地打开信封时，却只看到了略显潦草的一行字：“一切安好，勿念。”
封驰烨顿时觉得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直到接到暗卫更为详细的报告时，才知道黎昕因水土不服病倒了，而就这么一封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信，还是他纠结到不行才写出来的。
想起黎昕本已面红耳赤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封驰烨心中那点淡淡的失落竟随之神奇地消失了。
知道黎昕病了，封驰烨心里止不住地焦急。他很想立刻就飞到他的身边，陪着他，然而现实却是，他不得不呆在这里，批阅那成摞的奏折，商讨那永无止尽的大小国事。这种力不从心的的感觉，让一向习惯掌握一切的封驰烨大为恼火，每天上朝时，那实质化的怨气简直让一帮大臣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收到他病好了的消息，却发现黎昕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写信了。
封驰烨有些郁卒，那个什么破工程，竟比自己还重要吗？封驰烨忽然意识到，修建这座工程，最少，也得花费六七年的时间才可完成。六七年，不说自己能否忍受，黎昕习惯了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还愿意回到自己身边，继续在这后宫中默默过完一生？
而六七年，朝中的那些大臣，一定会加紧对自己子嗣的逼迫，到那时，自己该怎么办？
意识到这些，封驰烨顿时有些茫然无措，一想到黎昕那双澄澈的眸子，想到在前世他死在自己身边时的决绝，封驰烨只觉阵阵无力。
这时，门外传来封德满请示的声音，随即，御书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他快步走到封驰烨的身边，轻声道：“皇上，长春宫的宸妃娘娘，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