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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宸妃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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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一张脸瞬间从通红变得惨白,脸上的表情愈加扭曲了起来。
封弛烨缓缓踱进屋里,看也不看发僵的宸妃,径直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这时靖雯低着头将茶放在桌上,又低着头退了出去。
封弛烨端起茶杯,瞥了眼兀自发愣的宸妃,淡淡地道:“没想到在朕面前一向温柔的宸妃,管教起奴才来,倒是狠厉得让朕大吃一惊啊!”
见封弛烨并没有发怒的迹象,宸妃总算压下了心中的惊惧,不自然地笑了笑,柔柔地道:“陛下,不巧让您碰上了这样的事,惹您见笑了。实在是手下的奴才们不懂事,若不严加管教,臣妾怕他们到时候闯了祸,在别的宫苑里失了仪态而枉送了性命。”
这话说得妙,不但不着痕迹地洗白了自己,更是摆出了一副仁主的姿态,向封驰烨暗示自己的不得已的同时,也隐晦地告诉了封驰烨后宫妃嫔们的狠毒。
封驰烨如何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现在的宸妃还太嫩,要是换成多年后的宸贵妃,可不会犯这种看似聪明实则蠢极的错误。
“宸妃费心了,管教奴才都舍得摔一屋子的东西,你那东西中的一件,可就够受灾的百姓吃一年的了。”封驰烨淡淡的说着,顿了顿,又道:“既然宸妃如此贤惠,管教奴才的同时就再管教一下自己吧,谋害皇后,不管是亲自动手还是挑唆他人,都不是一个贤惠的妃子该做的。皇后过去几年的生活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过去的朕不欲再计较,但从今往后,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就别怪朕不念昔日情分了。从今天开始,宸妃就在长春宫多念念佛吧!”
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宸妃看着那个无情的背影,紧紧握着的拳头中,尖利的指甲已刺破了掌心。她抬起手,看着缓缓流出的、鲜红的液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无情,就休怪本宫无义,封弛烨,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封驰烨大踏步地走出长春宫,一想到自己以前就宠着这么个虚伪狠毒的女人,心里就一阵阵烦躁。出了东苑,想了想,便向西苑的方向走去。
黎昕此刻正坐在桌边,给远在家乡的父母写信。
从入宫时起便每天写一封信给家里,虽然这信根本没有送出去的可能。
深宫寂寥,之前是所有事用不着他处理,现在就算他解禁了,作为一个男人也不好管一帮女人的事,倒也还是无事可忙。每天在信里记录些自己的生活,渐渐地,倒成了习惯。
他很喜欢这一刻,想象着父母能读着自己的信,就如他们坐在自己面前,听自己说与他们一样。
封弛烨来时,就看见了在窗边桌子前面带微笑的黎昕。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给黎昕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的白光。这些时日养出来的好的气色,使他的皮肤变得润泽起来,映着那层白光,看着就要融化了一般。
封弛烨走到他身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禁笑了笑,黎昕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发觉身后站了一个人。黎昕做事总是很认真,做一件事的同时便无法分心去做另一件事,封弛烨很久便知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还是做不到一心两用。
黎昕是个极简单的人,年少时即使作为太子的伴读,他也很少利用身份之便谋求什么。碰到钟意的,他也只是多看两眼,却不会想着要得到。就算有时封弛烨自己看不过,找各种借口和他分享,他也是那样淡淡地接受,再淡淡地道声谢。对于他喜欢的东西,若能得到,他便很开心,若不易得,他也不会过于执着地强求。那不急不躁的态度曾一度让素来强硬的封弛烨大为光火,有时甚至想,黎昕这样一个温吞吞的人,究竟怎样的人或事才能让他变得凌厉起来。
入了宫,多年的冷遇让黎昕变得有些敏感,但他的个性却还是一如既往慢热温吞,心思也没有在后宫这潭深水里变得复杂多少。即使喜欢封弛烨,也是寂静又理智地爱慕着,对封弛烨的冷漠,他伤心也失望,却不曾怨恨。这么多年,他还是那样,不争不抢、不紧不慢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封弛烨扫了一眼他写的东西,用的是信纸,大概是在写信。可是是写给谁的呢?他顿时心里不平衡起来,子节认识的人屈指可数,有哪个人是需要写信联系的呢?想见谁,跟自己说就是了,怎么还用信件私下联系呢?
封弛烨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下,抓心挠肝地想知道黎昕那个写信的对象。他其实很想悄悄看看黎昕写了什么,但他的骄傲使他不习惯那样做,同时又怕黎昕发现他的偷窥而生气,思来想去,心里急得快要冒火。偏偏黎昕还是一脸专注地写着,丝毫没有感觉到封弛烨的如坐针毡。
因着黎昕喜静,封弛烨每次来便吩咐宫人们不必通报,这样不会使黎昕变得紧张,自己还能看见自然状态下的黎昕。可现在看着黎昕那不紧不慢的样子,封弛烨觉得,自己的肠子都快气打结了。
此时这位素来沉着睿智的帝王竟没有想到,其实他大可以直接唤一声黎昕,根本无需如此纠结矛盾。
直到小夕端着茶水进来,才看见自家公子坐在椅子上旁若无人地写着什么,而一旁被冷落的皇上正黑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夕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地走进屋,放下茶,尽量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转头对黎昕道:“公子,歇一歇喝口茶吧?”
闻言黎昕才回过头来,封弛烨见此不由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如此直接简单的法子,自己竟然没想到,当真是被气糊涂了!
于是当黎昕站起来回过身,便看见了满脸通红、一脸颓丧的封弛烨。他呆了呆,走到桌边坐下后,才向封弛烨道:“君衍,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说这几天都比较忙吗?”
他也只是顺口一问,没等封弛烨回答,便随意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地饮了一口。
封弛烨见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一阵憋闷——自己在这都急出烟了,这人怎么就察觉不到呢?
其实黎昕感觉出了封弛烨的不对劲,但他以为他是遇到了烦心的事,便没问,反正封弛烨总会说的——年少时便是如此,现在也一样。
封弛烨脸都黑了,猛然想起黎昕这人是一个自己如果不说便不会主动问他的的主,不由气结。见他人总是拿着那个白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封弛烨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他那几根堪比白瓷的手指给勾的,脑袋一热,探起身便把人拉了过来,放到了腿上。
一旁的小夕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见封弛烨一记眼刀甩过去,连忙哆哆嗦嗦地退出去,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起来。
黎昕手中的茶杯已掉在了地上,因为封弛烨突然的动作,为了保持平衡,他的双臂不自觉地搂紧了封弛烨的肩膀。
把人抱坐在腿上,封弛烨的心情诡异地好了起来。
黎昕正欲收回自己的手站起来,便被封弛烨扣住了下巴,封弛烨看着他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蔓延至领口内,恶劣地笑了笑,问他:“子节,告诉朕,在写什么?”
黎昕的脑袋已经是一团浆糊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大男人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坐在一起,简直……简直……
黎昕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愈加羞耻。耳边隐约听到封弛烨的问话,却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好茫然地望着对方,示意他再说一遍,一时间倒把刚才的尴尬抛在了脑后。
封弛烨见他又在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望着自己,心里一阵躁动。想起刚才自己在一旁急得想热锅上的蚂蚁,这人却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便带着惩罚般的狠狠地吻上了黎昕的嘴唇。
黎昕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吻了个七荤八素。直到封弛烨感觉他快要窒息了,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黎昕喘息着躲避着封弛烨的目光,手软脚软地挣扎着往下爬。
封弛烨一把扣住他的腰,沉着声在他耳畔问:“子节,你在写什么?”
温热的气体喷在他的耳际,顺着耳孔钻进了黎昕的心里。他硬着头皮抬头看向封弛烨,无意识地舔了下嘴角,才低声说:“没写什么,只是自己无事时写的一些信。”
封弛烨被那条一闪而过的粉舌勾得下/腹发紧,心里暗暗盘算着怎样在今晚把黎昕拆吃入腹。
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问:“信?告诉朕,是写给谁的?”
黎昕低下头,半晌,封弛烨才听见他带着鼻音的声音传来:“是家信……君衍,我想父亲母亲。”
封弛烨恍然,不等他出声安慰,便感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臂膀上。他一惊,忙抬起黎昕的头,看见了一张红着眼圈爬满泪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