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灵魂的灾难 死亡似乎变 ...

  •   眼见除夕将至,正是准备欢喜过年的时候。京都的街头巷尾又多了一件茶余饭后的闲话:大前门老字号月瑶居忽然易主了!这其实倒也没什么,自古商号易主是司空见惯的事。可新鲜就新鲜在,现在的月瑶居被三层楼高的黑布蒙了,听说是要“装修”。看客们不明白,修房子为什么要蒙布呢?这是要修成什么呢?一些人开始琢磨着,开张的时候一定得去瞧瞧。

      忙!忙!忙!这几天我出奇的忙。忙着设计我的乾亨银庄。
      乾,上出也,达于上者谓之乾。取“乾”字,是希望我的银庄生意兴隆,能做出些成绩。亨,通达,顺利,有易于成功之意,讨个吉利,但愿我能顺利实现我的愿望。
      无论以后如何,起步是顺利的。
      杨怡君不过三两天的功夫,便告诉我,月瑶居以五千金盘下来了!
      启国以圆形类似铜钱的东西为最小钱币单位,称为“泉”。百泉为银,即一百个泉兑一两白银。百银为金,也就是一百两白银兑一两黄金。五千金,决不是小数目!我细细计算了成本情况,总算还是咬牙应了。
      我开的是银庄。可我一没有人脉担保,二没有遍布全国的分号。初出茅庐,怎么能让这京都之内的富贾,放心的把手中的余钱交给我呢?没有令人咋舌的富贵逼人,就无法展开我后续的银行计划!因此,我一定要在最繁华的地段,开一个最气派的银庄。
      未有迟疑,委托杨怡君出面办妥所有房契交接,伙计的遣退安置等工作。又吩咐她买了黑布,雇人蒙在月瑶居的外围。再约师傅画了楼的外观及室内各房间的结构图给我。
      不可否认,杨怡君是一个很有效率的人,且忠实于我的任何安排,从不问为什么。我似乎理解了启凤翔当年费尽心机,将她收入府中的爱才之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将自己脑子里能想得到的点子,通通倒了出来,昏天黑地的忙碌。也多亏这几日因大节临近,府里上上下下都忙的厉害,唐思嘉很少再出现,其他人更是不见人影。这样我才得以有充足的时间,静心构思我的银庄装修事宜。
      根据杨怡君提供的月瑶居的图纸,我重新设计了银楼的外观,在古典中融入现代的理念,并将防盗、安保考虑其中。室内方面,由于月瑶居原本是酒楼,改为银庄后,房间结构、装修布置等等方面都会有所改动。我花费大量时间画好全部图纸,写明用料,只待过了年找人开工。

      今天是除夕之夜,照例是要全家一起拜祭祖先,吃团圆饭的。刚用过午餐,一个自称唐宁的中年女人带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女仆进来,抬了一大桶热水进房,说是要给我沐浴净身,为祭祖准备。
      这倒是新规矩,往年似乎并没有这项程序。
      虽然对大白天洗澡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表示异议。只是叫闹着让外人都出去,只留杨怡君侍候沐浴。
      唐宁起初有些不满,但在杨怡君的解释下,也就出去了。
      我坐在巨大的木桶里,想着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她们竟能抬得动这么大的注满了水的木桶!为什么不先抬桶,后倒水呢?
      房间里迅速弥漫了白色的水蒸气,空气中隐隐飘起异香。这不是我喜欢的香味,我摒息望着窗外发呆,心里想着,该去找卢艺取面具了……
      沐浴之后,浴桶撤下。
      杨怡君正要给我穿戴,一个叫夕琴的男孩忽然到访。送来了据说是我的父亲为我做的新年礼服。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的礼服:内衫,衬衣,薄服,夹袄,外袍,……男孩手中厚厚的一摞!
      这,这也太隆重了吧!我迟疑的看着那堆衣服:穿这么多层,还能走路吗?
      “那就快换上吧!”唐宁不理会作白痴状的我,向杨怡君催促道。
      杨怡君立即与夕琴一起,一件件的把我像粽子一样包了又包裹了又裹。好在唐陌本就纤瘦,一层又层的套下来,竟丝毫没有臃肿的感觉。
      我几乎是流着口水打量这身礼服:桔色的外袍华丽而繁复,绣着不知名目的花纹。长至脚踝,似丝似棉的质地,既有着并不张扬的华彩,又挺括有质感。外袍的领略低,露出里面月白夹袄的立领。领上用金色丝线绣着团花,还镶了厚厚一圈白色的皮毛,紧贴脖颈,使人感觉温暖异常。不同与里衣、夹袄的窄口小袖,外袍的袖子非常宽大,袖口与领口是铁锈红的亮丽的花纹,似是这里的“福”字。这身礼服真是华美异常!
      杨怡君在系好腰间大红的流苏丝穗后,扶我在梳妆盒前坐下,由夕琴将我的长发高高束起。因为还未行成年礼,头发还不能全部绾至头顶,夕琴只将发虚束一下,以发簪固定。很简单,很得我喜爱的发型。
      最后整理过后,夕琴拿起梳妆盒上的铜镜,轻轻问道:“陌小姐,您瞧您是否中意?”
      我向铜镜望过去,与镜中的人对视。
      与平日的邋遢大大不同,锦衣华服装扮下的我,竟也有了几分逼人的贵气。
      眼角描向执镜的夕琴,他居然也略带欣赏的偷瞧。果然人靠衣装啊!心里不禁有了小小的得意。
      可……唉,终于冲着镜里的自己做了一个鬼脸!
      这张脸太败兴!
      兴许是看到了我的鬼脸,夕琴执镜的手抖了抖。我突然恶趣味地,对着铜镜扯那精致异常的立领,一面故意咧嘴傻笑,冲着自己道:“漂亮……漂亮……”
      怪物史莱克会因为穿上王子的衣服,就真的变成英俊王子吗?答案是:不!
      扯着领角的手忽然一顿:花君羽的手艺也不怎么样嘛,衣裳两个领尖竟然做得不一样厚。
      唐宁似没有看到我的胡闹,只焦急的看了看天,催促道:“好了,好了!时辰要到了,快走吧!”
      时辰?谁家这时候祭祀祖先?心里一动,一面在身上乱抓,一面朝杨怡君嚷:“痒!痒……”
      在杨怡君的遮档下,拉下外袍与夹袄,手在领间细细的摸,不一会儿就发现了领尖的秘密:一个筒状的小纸头。上面写着:留在莫愁堂,勿去!
      “陌小姐是否可以出门了?”唐宁再次催道。
      低头将纸条吞下。
      不去吗?看来不太可能呢!
      杨怡君似也感到了不妥,手上顿了顿,才又慢慢把身上脏乱成一团的衣裳重新穿好。
      “我走后,你拿上我的画稿,带着小绿躲起来,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直到我回来!”
      杨怡君迅速看了我一下,随即垂下眼睑,盖住了眼底的疑问,似有似无的点头。
      唐宁果然拒绝了杨怡君的陪同,由那两个粗壮的女仆左右夹着,离开了莫愁堂。
      我无从判断所走的路是否是去祠堂,只是一路上,诡异的没有碰到一个下人。N久之后,我忍不住感叹唐府之大,走得我脚都疼了,仍不见唐氏祠堂。终于在拐了第N个路口后,我不干了,耍赖的不肯再往前走。
      两个女人迅速抓住我的手腕,似是按住某个穴道,瞬间酸疼的感觉传至大脑,我开口要喊,却发现已发不了声,也无法挣脱。随后硬生生被推进了一间大屋。
      屋里很空,除了房间中心的位置点了一圈红烛,四周俱是漆黑。
      烛光照亮了小小的一片地方,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现在……
      眼前的烛火排列有序,很像道家的八卦阵,但又不尽相同。而我所站的位置,似是阵眼。这是要对我施法吗?
      莫不是体内灵魂被换过的事被人知道了?她们这是要捉鬼么?
      四周似有若无的开始响起铃声,一点点。并不见铜铃,声音似源于耳内,头颅里隐隐的有痛感。
      感觉越来越明显。
      越来越强。
      头痛欲裂!
      我痛苦的跪坐在地上,紧紧地抱住头。
      好难受…
      此时,铃声霎那间嘎然而止。
      头痛却如影随行。
      铃声再起时,
      如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心痛紧随其后。
      似被外力拼命撕扯。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要被剥离!
      痛苦一丝丝加剧,冷汗濡湿了内衫。
      空气中有了刚才沐浴时的令人心闷的香味。
      汗液似乎使全身的肌肤开始发热,灼痛感不断传来。
      死亡似乎变成解脱的唯一途径。
      可我不想死!
      不要死!
      咬紧牙关,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松懈,不能失去意识!
      ……
      铃声却忽然停了,
      痛苦一点点变缓,我瘫软在地。小心翼翼的吁出一口气,身体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脸上似有什么在舔舐,吃力的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球球的大眼睛,眼中充满了关切。
      想要向它微笑,告诉它我没事,可全身的肌肉却不受控制的颤动,意识渐渐模糊,耳边最后听到的是唐雨方愤怒的声音。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清雅别致的卧房。红木雕花大床,青花蓝的锦帐,房中除圆桌小凳外,就数窗下的美人榻最惹眼。
      窗外天色大亮,正欲起身,有人推门进了内室。
      不等我有任何反应,一双柔滑如荑的手便抚了上来。那是一种久违了的温暖。
      我闭上眼,原来他就是花君羽。
      “陌儿,用些清粥好么?”花君羽柔声询问。
      眨了眨眼,想撑起身体,发现全身无力,若如无骨。花君羽半抱着将我靠坐在床上,然后轻声嘱咐身边那位名唤夕琴的随侍。
      身上的衣衫早已换过,很舒适的料子上有淡色的花纹。我淡淡地一遍遍瞧那袖佉的花样,心里想着那间暗房中发生的事。
      是谁要害我呢?究竟为了什么?是知道了我正在做的事?还是知道了此唐陌非彼唐陌?花君羽既然有心救我,为何要用那般隐晦的方式?……
      “杨怡君呢?她在哪儿?”我想见到她,我需要知道些什么。心底的迫切让我懒得再装什么白痴,搞什么曲线。
      “陌儿?”花君羽快步走近我,上上下下的打量,脸上看不出悲喜。
      我勉强扯了一个笑容,道:“父亲,陌儿的痴病似是大好了。真要谢谢那位救世的神医。父亲可知大夫是哪位请的?”
      花君羽仍就不可置信的样子,喃喃道:“陌儿的病……好了……?”
      我看着他,道:“父亲,陌儿经那大夫诊治,病体似是痊愈了。现在心清目明,身上说不出的爽怿呢!父亲可知大夫是哪位高人?大夫又是府上哪位请的?陌儿需要行大礼,拜谢再生之恩才是!”
      花君羽似乎一时间还是难已接受自己傻了十几年的女儿突然正常了,他惊疑不定的盯了半晌,突然转身离去。
      我望着大开的房门,唇边勾起一抺冷笑。
      是啊,怎么能不亲自见见这个人。那样的痛苦,现在想来,身子也忍不住颤抖!
      手在绣被中握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又坐了一会儿,身体似乎恢复了些。我抬手掀了绣被,将双脚放在榻登之上,想要起身却狠狠跌坐在床上。手扶住前额,压下眼前的眩晕。看来元气大伤了!这世间还真有法术这一说啊!话说回来,又是谁救了我呢?是唐雨方吗?
      不过片刻的功夫,一阵脚步声传来。
      刚抬头,就见唐雨方从外面急急而来。
      心急的她,进门时甚至忘了抬脚跨步,以至被门槛拌了一下。后面的花君羽赶忙上前扶了一步,却被唐雨方迅速甩开了去。花君羽有一瞬的尴尬,受伤的情绪从眼中一闪而过。
      我对唐雨方的激动感到不可思议!难道平日里对唐陌的冷漠都是假的?她竟是十分在意她的多灾多难的小女儿的?
      一步之遥,唐雨方生生停住了。神情复杂的她,面部表情都有些变形,紧握成拳的手微微抬起。似是期盼了那么久的事,突然真的就在眼前了,却又不敢相信是真的。
      我强撑着,从榻登上站起来,略移了一步,牵起她紧握的手,唤道:“娘……”
      唐雨方身形一震,睁大的布满血丝的双眼里,一时间竟凝满了泪。展开双手,轻轻上前抱住她,低低重复:“娘……陌儿病愈了……”
      良久,一双颤抖的手紧紧地抱住了我……

      唐雨方并没有细说除夕下午的事,只说没想到找法师驱邪真的有用。其它,再不多说。在向花君羽、夕琴等打听无果后,我决定回莫愁堂。
      在我的坚持下,唐雨方着人将我送回了莫愁堂。
      杨怡君正在等我。见我回来,长舒了口气。
      我屋里屋外的转了转,各处都有不起眼的,被翻动的痕迹。
      杨怡君瞧了瞧我,道:“主子放心,要紧的东西都在。”
      我点头,问道:“我走后,发生了什么?”
      “主子走后,我便依主子吩咐,将主子平日里写的东西和那些个图纸都藏在了溷厕之中。回到房里,待要带我儿躲藏,院里忽然来了几个家奴,说是主子遗落了东西,要她们来取。我上前想要帮忙,她们却分出二人,将我堵在了溷厕。
      约摸一柱香的功夫才走。各处都被翻动过,连我儿病榻都未幸免。担心主子出事,便拿了主子平日把玩的玉环,想一路打听了,到祠堂去找。才出了院门,就遇到匆匆赶来的夕琴。是夕琴将我引到了祠堂,可他说他不能进去,我便独自闯进祠堂去。
      唐大人听说主子应已到了,问过在场的几位,香月小筑的那位,答说主子前些日子疯病加重是因中了邪,特请了术士正为主子做法驱邪。唐大人斥责了那位,要他带路去寻。没想到那位竟不知术士在何处作法,大家便分头去找。
      一众人等行至闲置的文瞻院门口,瞧见一个身披法袍的术士正仓皇而出,满口胡话,似是疯了。
      奴才冲进院去,那时主子脉相极弱,已不醒人事。唐大人震怒之下,要主子的父亲带主子您回秀香阁候医,又命香月小筑那位回自个儿院里思过,不必再参与祭祀。因不许奴才随侍,奴才便回莫愁堂等消息。”
      “香月小筑?梁锦萍么?”我沉吟道。
      “是。”
      驱邪?
      “那个术士呢?”
      “她就是来院里的唐宁。她真名不叫唐宁,据说是玄霄山上下来的术士,法号玄真。不过她现在疯了,就关在唐府私牢。”杨怡君低头回道。
      疯了?施法折磨我,为什么疯的是她呢?
      不过,我该恭喜她。她的法术高强,驱邪成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灵魂的灾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