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意外的机会 笑意慢慢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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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意外的机会
漆黑。
眼前是一片黑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之中。惊惧在身体里不断扩散，脚下由急走到奔跑。我急切地寻找着黑暗的尽头。
空气中,忽然飘出一阵芬芳，轻轻地，淡淡地，却有着让人情愿沉溺其中的诱惑。心慢慢静了，步伐慢慢沉着。
眼前也一点点明亮起来，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一片如画的荷塘。
一叶轻舟缓行于水波中。
轻舟之上是一位身披艳红衣衫的仙人，衣衫的脖子、手腕、腰间都镶了上等雪色狐皮，长发披肩，虽看不清面貌，只瞧那妙婧纤腰，便足以让人产生无限遐想。
立于水边的我，不敢稍动，生怕无心惊扰了这美景。
人慢慢地近了，果然倾城姿容，却十分眼熟。
困惑，是谁呢？
脸上有软软的感觉，似是纤指轻抚
……
不对，
是球球！
眼睛倏的睁开，一眼看到球球那个可爱的造型——背对着我，姿势困难的扭着头，用它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挠我的脸。
笑意慢慢爬上脸颊。这些天，球球每日清晨都是用这种方式叫我起床！
倒不是我起得晚，实在是球球起得太早！
我无奈的看了看还是漆黑一片的窗外，伸手拎住球球的耳朵，一把将它拎到被窝里，点着它的小鼻头佯怒道：“白天跑得不见影儿，晚上又不知何时回来，你倒比我还忙啊！”
球球伸长了脖子，使劲在我的手心蹭来蹭去的撒娇，大尾巴翘在身后轻轻摇着。看它这幅样子，我实在无法再板着脸了，低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不怪你了！”
手上轻轻帮球球挠痒，心里不断回想刚才的梦境。
很多天了，自从在地道中首次梦到他，回到唐府后的几天里，总会不时梦到。醒时能清楚知道入梦者为同一人，可真在梦中，又不甚确定。他究竟是谁呢？是唐陌记忆中的人么？
“主子，是否起身了？”
我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怀中的球球也早已不知所踪。
一面起身，一面应道：“君姨么？进来。”
杨怡君在我回府的第二日，便答应留下。
她会留下，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她是贱民，即使有了银子，也住不得大屋，穿不得绫罗，吃不得佳肴，日子绝不会比在我身边好过！只是，她比我想象中答应得早一些，我以为她会考虑更长的时间。她甚至不询问我为何装疯卖傻，这一点倒很让我赞赏。
小绿自那日晕倒便一直昏睡不醒，从外表看又确实没有什么大伤。这些天请了不止一位大夫来看，却都说小绿无病，至于未何不见醒来，就无人说得清了。我暗自猜想，他可能是受了较大的刺激，潜意识中不愿醒来，于是自我催眠。当然，无凭无据我也不会乱说。
这些天来，小绿的食物和汤药都是我和杨怡君一起硬灌下去的。由于我撒泼打诨的不许再给院里加派人手，杨怡君便顶替小绿成了唯一服侍我的人。好在我是二十一世纪的草根，本就习惯自己做自己的事，真正要杨怡君服侍的也不多。所以，虽说还要同时照料小绿的吃喝拉撒，杨怡君倒也还忙得过来。
我给自己制定了早锻炼的计划，要求杨怡君每日卯时便叫我起床。于是她就如闹钟一般，每日准时端了洗漱的用具，站在门口叫早。
得了我的应声，杨怡君推门进来，将水盆放在桌上后，便退至一旁等我下床。
我穿好衣袍系好衣带，走到盆前一面洗脸，一面问道：“小绿还是未醒么？”
“没有。谢主子关心。”杨怡君低了头答话，然后便去整理床铺。
这是我们每天早晨都要进行的对话。
小绿受伤不醒，我始终觉得对小绿有愧，加上敬她为长辈，便尊她一声“君姨”，要她叫我小陌、陌儿之类的，她却不肯，坚持称我主子，对我所叫“君姨”也决不应承。争辩了一番，最终我举双手投降。她实在是固执！
这些天里，我无事时便向杨怡君打听启国的情况，于是我更多的知道了这个世界，这个国家。
启国在塞涅卡星球上是陆地面积最大的国家。它基本上是一个内陆国，几乎没有海洋面积。但国内山河湖泊遍布，物产丰富，农业、工业相对发达，有较为强大的军事力量，算得上是塞涅卡星球上最为发达的帝国。当然那是上一任女皇启凌云创造的辉煌。
说起启凌云，杨怡君认为她是一位颇有能力的国主。整个启国其实只有京都是女皇直接管辖的，其余十三州均有各个城主管理，只需每年两次到京都向女皇述职即可。这样的国家运作模式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容易各自为政。但事实上启凌云在位的五十年间，各州对女皇都颇为忠心，全国上下一心，政令畅通。启在启凌云的带领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并逐步提升了启的国力。可惜人无完人，政治上英明决断的她，在传位大事上却屡屡不顺，皇太女几经废立，使她心力憔悴。启凌云子女众多，继承人的长期悬缺，在朝中免不了明争暗斗，各不相让，甚至造成了一些冤案。而此时年老体衰的她，已无力控制局面，终于苦逝于病榻之上。最终由她的四女启风清继位。
启风清今年三十有五，登基仅三年。启风清继位的合法性，在继位之初倍受争议。但她上台后以雷霆之势铲除异己，顺者昌，逆者亡的铁血作风使她迅速稳定了政局。但她很快发现，高压政策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所以在启风清继位一年后，又推出了一些下调赋税，鼓励生产、经商的政策，来安定民心。并很快认命了一批新的官员，将几位赋闲的姊妹赶到了远离京都的封地。此举一定程度稳定了局势，但朝中仍有人贼心不死，暗自心怀鬼胎，等待时机。不过效忠启风清的也大有人在，其中铁杆支持者，恐怕要数一直辅佐帮助她登上皇位的，她的十五妹启梨香。启梨香现在被启风清亲封为睿王，是朝中尽人皆知的女皇代言人，她助启风清推进和实施各项政令，为人清廉、公证，年纪虽轻却才华出众，在朝中有口皆碑。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启国内部虽风云变幻，政局动荡，但因国威犹在，趁火打劫的事邻邦仍就不敢，暂时不用担心外患。否则，启风清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洗漱之后，杨怡君端来了早餐，与之前唐陌只能在下人大厨房吃饭的待遇相比，我算好很多了。现在都是在小厨房做好，由下人送至莫愁堂外，然后由杨怡君去取。
虽然不知为何如此，但生活得到改善，我还是很乐于接受的。唐陌这身排骨也确实应该补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可能是冬天运动量少的缘故，不过几天的功夫，我身上脸上的肉还真见长。不过肥点也真好看些，不再尖嘴猴腮的，倒顺眼多了。虽说还是完全与美搭不上边儿，但比起刚来那会儿，已经好太多了！原来的唐陌，整个儿一得了肺痨的钟魁。
吃了早餐，我要做的就是跟杨怡君一起给小绿喂饭，灌药。本来我担心下人们会怠慢了小绿的汤药，没想到汤药准时得让我吃惊。对此我懒得深究，有些事，不用多想，时间会给我答案。需要我思考、筹划的事儿还多着呢。
在照顾过小绿吃饭用药后，我还会指导杨怡君为小绿作一阵子按摩。希望小绿在昏睡期间不至于肌肉萎缩。
一切忙完，大约巳时三刻，拉了躺椅，摆上小桌，在自己的小院儿里晒着太阳一面识字，一面听杨怡君讲故事。
杨怡君帮我打听了坊间的许多事：什么西街的掌柜娶了第十五个夫郎啦；过年会来京都几个杂耍戏团啦；哪家酒楼的伙计赌钱被人打断了腿啦；几个封地的城主要到京都觐见啦；原来唐左丞家还有个三小姐啦；这个三小姐原来是个傻子啦……
我吩咐杨怡君，凡是能听到的，无论大小事件，一律说给我听。我要知道一切我可以知道的，当听故事，娱乐一下了！
正眯着眼睛，看天，听杨怡君说“月瑶居的老板在清辉园豪赌，输了一半身家……”
院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我顿了顿，便坐直了身子，抬头示意杨怡君开门。
拿起桌上的兔毫在纸上一下下的乱画。这几日才发现，我虽然会说这里的语言，听也完全没有问题，可因为唐陌以前的智商，她几乎不识字。虽说这里的字与地球上的古文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比如，初到时我能猜得出“莫愁堂”三个字，但找来这里的书一瞧，发现阅读还是很成问题的。
“陌姐姐，你好点了吗？”是唐思嘉。这些天他来的很勤快，据说是得了唐雨方的首肯的。
我仰了头看他，笑道：“漂亮哥哥……”
唐思嘉手中拎了一个小小的餐盒，向我微笑，并第101次强调：“陌姐姐，我是你的弟弟。”
我依旧笑：“漂亮哥哥……”
唐思嘉拿了脚凳在我身旁坐下，一边不厌其烦的教我：“不是哥哥，我是思嘉弟弟！”
心里暗叹他的执着和耐心，嘴里却继续逗他：“漂亮哥哥……”
唐思嘉从餐盒中拿出一盘精致的点心，放在小桌上，“陌姐姐，你只有两个哥哥！他们是思坤哥哥和思晨哥哥。我是思嘉，我是你的弟弟，你还有小弟思煜，想起了吗？”
面前的点心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我盯着点心，无视唐思嘉的说教：“呵呵……哥哥……”
唐思嘉一把拿走了盘子，看着我道：“陌姐姐，你叫我思嘉弟弟，我再给你吃点心！”
心里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看在点心的份上：“弟弟……”
唐思嘉撇了撇嘴，显然不满意，但又不忍心看我巴巴的望着点心，于是拿了一块儿，递过来。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一面想，一面探头咬住了他手里的点心，真是不错啊！我还以为丞相府的厨子就那点手艺呢，敢情不是手艺不好，是不屑做给我吃哦！
唐思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手迅速缩了回去。我好笑的看他拿我的鬼画符遮掩尴尬。纯情小男生哦，连自己姐姐无意的碰触都会脸红，好可爱！
“你笑什么？”唐思嘉别扭的指责。
我傻笑给他看，学他：“笑什么……”
唐思嘉看着我，有些歉意：“对不起，我忘了你……，你写的是什么？”
唐思嘉仔细的看我的“作品”，道：“陌姐姐，你是不是想认字？我教你吧！”
我未及开口，门口有人笑道：“傻子认字？三弟，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是唐华。
这几天唐思嘉来的勤，我倒不奇怪，必竟唐思嘉以前就对唐陌还不错。这唐华来得就奇怪了。
我站起身，拿了一块点心在手，就往唐华身上靠：“呵呵……，吃糖，吃糖……”
唐华厌恶的侧身让过我的魔爪，道：“远些！远些！你这傻子，离我远些！弄脏了我的袍子！”
我心道，没人请你来。一面坏心眼儿的用油腻腻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唐华一声怪叫，一把把我推开。我未料她反应如此之大，脚下未留神，重重滑倒。
唐思嘉急急过来，一面关切我是否摔到，一面冲唐华喊：“你做什么！明知道陌姐姐，她……，你还要跟她当真么？”
唐华一面用帕子擦着衣袖，一面不悦道：“你怎么与姐姐说话的！不要仗着娘宠你，你就对我大呼小叫！”
“本来就是你不对！娘已告诫过你，不得到陌姐姐院里寻事，你忘了么！你若再不走，我告诉娘去！”见我痛得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唐思嘉愈加生气，一双手紧紧握着。
唐华坏坏的笑：“不必！我这就走了！我劝你不要去烦扰娘亲！你可知，你那赌棍的姑姑正在与娘亲吵闹，要娘亲帮她尝还赌债，否则就要卖了婆母的月瑶居！”
唐思嘉急道：“姑姑又来找娘要银子？”
唐华冷冷道：“我还要骗你不成？你那爹爹正在前堂哭呢！怎么，你不去看看？”
唐思嘉听后，顾不上在地上呼痛的我，匆忙离去。
唐华的目光在我与杨怡君身上转了转，顿了顿道：“好生养着吧。养一天，就赚一天！”
说罢，将擦拭油污的锦帕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二人都走得不见了人影，我掸了掸身上的雪，坐回躺椅，向杨怡君道：“这月瑶居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在大前门的月瑶居么？”
“是。”
我点头，道：“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个月瑶居的情况，再估个价给我！这个月瑶居，我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意外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