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府 于是三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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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先前已经撒了谎，这会儿便不好再与杨怡君同行，于是三人在城门口分手。
思量着难得的机会出来，自己倒还不曾看过启国的街市人情，便决定先去看看钱满玲口中的繁华的大前门，然后再回府。
临去前，用向钱大婶要的小块棉布将头裹了，一来不至于吓人，二来不会让人认出（想来被人认出的可能性很小，谁会认识一个足不出户的傻子？）。索性现在是大冬天，裹着头倒也不奇怪。
一路询问，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到了大前门。
许是天儿还早，路两边真正热闹的只有些卖早点的小摊贩。两张方桌，几个小板凳，一口大锅，便是全部的家当。只零星的几句吆喝，却是宾客如云。
另一些卖生活日用的、卖胭脂水粉的、卖竹木器具的……都只是才出来，贩主们正忙着摆货。
有铺面儿的商号都是上些规模的，门脸儿都经过了细心的装饰，确实比其它街巷的店铺有档次，不愧是京都繁华之所在。如钱满玲所说，绸缎庄、茶楼、当铺、酒肆……一应俱全。这会儿各家都是才开门不久，除了供应早茶的地方有客来往，其它各店铺都未开张，伙计们正忙着清扫除尘。
所谓的市中心，大约五百米的范围。我仔细观察了每一家店，几乎个个都是百年的老商号，想让他们中的任何一家腾出地方给我，都不容易啊！我一面在心里盘算着，一面继续顺着街道闲逛，不知不觉就出了市中心。眼前的街道变得窄了些，商铺规模也相对小一些。
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面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家小店卖的是各式各样的铁器，大到铁箱，小到门锁、刀剪一应俱全。随手拿了一个小巧精细的香奁锁，惊讶于它小小的锁身上竟还雕有花纹。
在摆放小巧物什的架子旁，有一个很大的木制的架子，四根笔直的木棍，横横竖竖的组合，最下面那根一头还装有铁头。来来回回的打量，心里纳闷这是作什么用的。
可能是我看的时间太久，一个女人走过来，问道：“买不买？冬季里买要便宜些，赶明年开了春就要贵上一成了。”
由于在地道中过了几天席地而眠的日子，又曾在树林里跋涉，我身上的棉衣早就脏得没了颜色，在街上行走时，人们看见我都绕着走，把我看成是肮脏的乞丐。除了豪爽的钱大婶，这倒是第二个用正常目光看我的人。（杨怡君不算，她基本没正眼瞧过我。）这使我对她有了一定的好感，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店家，这是什么？作什么用呢？”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身材不高，还略有些驼，虽然极力想表现出随和的样子，可浑身散发的却是持才而骄的气质。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道：“这是耕地的犁！”
不自觉的想杀杀她的锐气。
我故作不屑，道：“这也叫犁？”
女人有些不高兴，道：“客人是说这犁手艺欠佳？你可知铁艺斋的手艺，就是很远的农者都会特地赶来购买！”
我哼道：“太差！”
女人很是不服，怒道：“敢说我巧手卢艺的东西差！今天你需说得我心服口服，否则休想离去！”
“你可知，你的犁在田里回转困难，耕地太过费力？”我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物什！”
卢艺听了我的挑衅并不反驳，反道：“那么依姑娘之见，该当如何？”
我叫她拿出纸笔，一边画图，一边解释：“应将直辕改为曲辕，还可以在辕头安装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这样不仅使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又能节省人力和畜力。”
卢艺听后盯着图纸，一言不发。
许久，她抬头看着我，道：“姑娘真是位奇人！”
我汗颜，曲辕犁是直辕犁发展而来，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啊！
见她如此，我也不好意思再拿腔调，继续画道：“其实还可以增加些部件。你看，这叫犁评，这叫犁建。耕地时如果推进犁评，可以使犁箭向下，犁铧入土则深。若提起犁评，使犁箭向上，犁铧入土则浅。这样就能适应深耕或浅耕的不同要求，便于精耕细作，提高收成。这里的犁壁不仅能碎土，而且可将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非常轻便省力。”
卢艺仔细的看我画的图纸，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就在我以为她已经完全把我忘记的时候，她突然拉着我的手臂道：“你可知，我一直知道我做的犁在耕地时的弊端，只是苦于无良方解决，不想被你一一破解。姑娘年纪轻轻，却有此技艺，卢艺受教了！敢问姑娘贵姓，如何称呼？”
这，教科书上写的啊！
我不知如何作答更好，便含糊答道：“露拙了，在下安然，如卢老板所说，我年纪尚幼，此物实在不是安然所创，只是家师之名不便透露，还请包涵！”
卢艺道：“安姑娘心怀坦荡，既不方便说，卢艺也不敢再问。只是……”
我奇怪她的迟疑，说道：“卢老板有话，但说无妨。”
“姑娘这犁确实精巧异常，不知可否由小店承接制作，也为天下农家做些好事？”卢艺小心措辞道。
原来是想拿此物赚一笔。不过这曲辕犁若真发展起来，倒是一件利民的好事。
我道：“家师钻研此物原本也意在于此！当然可以。”
卢艺道：“好，我在今冬便先做上一批，开春若得农者喜爱，广而推之，一定给安姑娘谢金！”
这个卢艺，倒不是一个愚腐的手艺人，懂得把握商机，又尊重专利，实在难得。我心里暗自欢喜，没成想这样就能赚上一笔，倒是大大的意外了！
我回道：“就照老板所说。不过，我才到京都不久，还未立下门户。老板只怕不方便找我，有事我再来找老板吧。”
“好，好，好！”卢艺开心道：“安姑娘不必叫我老板，老主顾抬举，叫我一声巧手卢，姑娘叫我卢艺即可。”
我应道：“那我也叫巧手卢好了。”
“姑娘面前，卢艺怎敢再称巧手，羞煞我了！”卢艺摇头道。
这倒让我越发过意不去，拿着先人的智慧在真正的行家面前卖弄，我实在不能心安理得，我摇头说道：“小妹年幼，不敢越礼直呼姓名，如不嫌弃，我便尊一声艺姐姐，可好？”
卢艺连忙应了下来。
我突然想到，卢艺的铁艺做得不错，不如……
“艺姐姐，我因家中有难，不幸毁了容貌。你可能为我做上一个面具？”我问道。
卢艺信心十足，回道：“这有何难？安姑娘想要什么样的面具?”
我想了想，道：“具体的样子，我会画给你，面具就用银来铸吧，最好能轻薄些。”
卢艺想都不想，爽快道：“没问题！姑娘何时来拿？”
我道：“十日是否能完工？”
“足够了！”
“好！只是面具制作的银子，还请艺姐姐先垫用，安然取货时再将料银与工钱一并付与可好？”我商量道。
卢艺道：“安姑娘哪里话，你既叫我一声姐姐，这便是我与妹妹的见面礼，岂能再收酬金？安姑娘放心，这银我会用最好的，保证姑娘你满意。只要姑娘信守诺言，不再将所画之犁交与他人就好。”
我笑道：“一言为定！”
随即画下了面具的样子，让卢艺量了尺寸，便离开了卢艺的小店。
再回到大前门，已近晌午，街上要比早晨热闹许多。大致又转了转，将大概的商业分布记在心里，便决定回唐府。
我暗忖：唐陌再不济也是丞相府的小姐，莫名其妙的失踪几天肯定不会是小事。依小绿的为人，发现唐陌不见了，瞒报的可能性很小，没准唐家已经派人找了，怎么解释我这几天的行踪呢？
正想着，一个人飞快的迎面跑来，将我狠狠撞倒在地。我龇牙咧嘴的坐起来，看向来人，却是一个傻子。见我坐在地上，傻笑着拍着手，作了鬼脸又跑开。
只能怪自己倒霉，正要起身，脑中灵光一闪，傻子！如果我傻得忘了所有，就不会有人追问，也不再需要解释任何事！
拿定主意，手伸进衣襟拍了拍球球，低声道：球球，我们回家了！
随着路人所指，唐府近在眼前。
在距唐府大门百米处有一个小店铺，门口放着几笼热气腾腾的馒头，我想了想，扔掉裹头的棉布，抓乱头发和衣服（倒是不用再地上滚，已经够脏了！），晃到馒头跟前，伸手便抓。
店主当然不会放过我，高声叫骂着就冲了上来。我一边把馒头往嘴里塞，一边尖叫着往唐府大门前靠。
事实证明，无论哪个星球的人都是一样的八卦！不一会儿我就被人团团围住。那彪悍的店主揪住我就是一顿痛打，我死死护住头和怀里的球球，并拼命的叫喊。
终于，唐府的家丁过来了，高声骂道：“干什么？干什么？都不想活了？胆敢在丞相府门前大声喧哗！散去！散去！”
看热闹的人立即消失，速度之快，令人惊叹！可恶的店主在走之前还狠狠的揣了我一脚！好痛！
不过，此时我没时间与她计较，紧紧拽住一名唐府家丁的腿，傻傻的笑，嘴里还不住的喊：“姐姐……嘻嘻……姐姐……”
家丁厌恶的甩了甩腿，道：“哪里来的傻子？快滚！”
我不松手，身子赖在地上，继续拖着她不放。
那家丁急了，抬腿就要揣，我暗道：倒霉！
头顶传来一声喝斥：“放手！赶走就是了，你打她作甚？叫人看了去，倒说丞相府欺民！”
只听一旁的家丁，连忙应承道：“是，是，总管您老怎么也出来了？”
“外面吵吵嚷嚷，大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叫我看看。你们做事小心些，别给大人惹麻烦！”说完，转身就走。
“姐姐……饿……饿……”我依旧拽着那家丁的裤腿，笑嘻嘻的叫。
唐总管听到我的声音，身形一顿，随即转身回来，蹲在了我的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声音颤抖，道：“陌……陌小姐？”
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还以为要再挨顿打呢！
我不理她，冲着家丁叫：“姐姐……饿……”
那家丁听到总管喊“陌小姐”早已傻了眼，瞪着我不知如何是好。
唐总管几乎老泪纵横，道：“陌小姐，老奴唐琪呀！”
“呵呵……”我傻笑：“老奴唐琪呀……老奴唐琪呀……”
唐琪冲一旁呆立的家丁喊道：“还不去报大人，说小姐找到了！没有眼见力的东西！”
家丁飞似的去了。
唐琪小心的要拉我起来，我冲她笑：“老奴唐琪呀……老奴唐琪呀……饿……饿……”
“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唐琪声音不稳，哽咽道：“这些天倒底出了什么事儿啊？”
我坐在地上，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心里却是暖暖的。这个唐琪原是唐雨方的远房长辈，由于家境不好，一直在唐家做事，唐雨方几乎是她带大的。她看着唐雨方成年、大婚、入仕，如今坐上丞相之位。唐琪对唐家可谓忠心耿耿。唐陌的记忆中，唐琪在能力范围内，常暗中给唐陌些贴补，是个很好的人。
“老奴带你去吃东西！来，跟我走。”唐总管哄道。
不忍惹她过于伤心，我便随她站了起来，拍手道：“吃东西……”
刚刚进了唐府大门，耳边便传来了急切的声音：“陌姐姐……”
白晰细腻的皮肤，黑亮的大眼睛，鲜红欲滴的唇，很漂亮的孩子。
他是我的二弟唐思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