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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炎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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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白为霜站在走廊下望着远处菡萏争放的池塘,神色呆滞。
“霜儿。”来人的声音打破宁静。
白为霜收敛神色回头道“母亲。”
“方才朱瑾那丫头说你来请安,她来堂里回话回去找你就不在了,你姑母打发人送了好些上等的脂粉,说是从俾国带回来的,这会子才把人送走。回头,让她们给你送过来,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也不能赏给下面的人,回头你姑母知道了又该生气了。”
“好。”
白为霜想到方才在刘氏房中的所见所闻,心底一沉,抬头回道“房里热,母亲知道的,我最怕热,就出来吹吹风。”
“一时忘了,这两天越发热了,我让下面多给你送些冰过来,晚上也好睡。”
“谢谢母亲。”白为霜面无血色。
回到梅隐阁,白为霜想起半个时辰前,看见杜若带几个小丫头抱着几盆文殊兰到厨房的事情。
打发花貌去厨房回来,告知她杜若的确到过厨房还烧了几株花,吩咐花貌此事不可再提后,白为霜的心上下悬着。
文殊兰在北邑不易存活,所以花株稀少,有的朱门绣户喜欢附庸风雅故而会摆几株在家中,来来去去只要家中有点身份地位的家里也会有两盆,现在这文殊兰在花鸟园里要卖三十两一盆,一般的人家买不起,况且徐府上的文殊兰是红蕊的更是金贵少有且毒性更强,那梧桐却说是从碧云寺拿回来的,一个靠着香火钱维生的寺庙哪里养的起这么金贵的花?显然梧桐在扯谎不若就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被杜若烧了的那几盆花也正是红蕊的,连花盆都一模一样,她母亲怎么会害她姨母呢。白为霜还是思忖了一夜,听到鸡鸣声才昏昏入睡。
“小姐,您昨晚挑灯夜读了啊,怎的眼下都黑了?”
白为霜瞄了花貌一眼“错,我昨夜夜观天象来着。”
花貌拿起一支二头玉步摇别在白为霜的发髻上咧着嘴“小姐可看出来什么了?”
白为霜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叹口气道“不成,没看出来,便是看出来了也不能说。”
“小姐,街上的癞子头李半仙也常打哈哈这么说。”
“哦,那李半仙有没有说过你今天有无妄之灾啊。”白为霜对花貌挤眼道。
花貌不急不慢将小丫头递过来的面盆里放下脸帕,几下拧干送到白为霜面前再促狭道“小的今天有无灾祸可不知道,可小姐今天是实打实有麻烦了。”
白为霜净完面后作颓废状,花貌这丫头向来乌鸦嘴,百试百灵。
“怎么的?”
“适才蔺妃娘娘身边的洗嬷嬷来传话说娘娘明日去青云观里祈福要姑娘一起陪同。小的多句嘴,旁的人也就罢了,好歹还是一位宫里的娘娘也不懂礼,还没束礼过门呢,以后风言风语的怎么办?本来夫人要用小姐你身子不好拒了的,谁曾想那洗嬷嬷是个奸诈的,先就探过府里的大夫,大夫知道她是宫里人不敢瞒她。问过小姐你的身子了,再去见的夫人,夫人这便不好抹娘娘的面子了也只好应下。”
白为霜心下觉得不安,素来未婚嫁之前规矩严谨这蔺妃岂会不知,退一步,她身边的老人也该知道姑娘家还没过门就陪未来婆婆抛头露面有伤大雅的,她们又是想作什么鬼?且走一步看一步。
“是谁引洗嬷嬷去大夫那里的?”白为霜低首将花瓶里的粉芍药一手握在手上,又道
“把人给我叫过来。”
“这种小事还是交给我们罢,夫人不好才把家里的事交给小姐你,别没得的为了这起子芝麻小事累住了。”
白为霜轻说“这事可不小,所谓,小偷针,大偷牛。这会就有人敢连着外人来,现在没出大事不管着,以后府里指不定还要出多少卖主求荣的,到时再管就晚了。”
花貌点点头“小姐说的是,我这就去。”
花貌踱步到门前召了两个婆子在耳边吩咐几声,两个婆子就出了院子。
大约半刻钟,白为霜的早饭已经用了一半,出去的两个婆子回到院子在门外回话“小姐,小的们将人带过来了,另夫人那边发话说小姐不要劳神将她赶出去就是了。”
“母亲的话我知道了,把人带进来罢。”
来人是刘氏房里的一个下等丫头,名叫春玉。
“小的给小姐请安”春玉带着哭腔伏在地上。
白为霜依然用饭,连眼都没有抬“是家里的还是买来的?”
“回小姐,小的是家生的,夫人房里的吴嬷嬷便是小的亲娘。”春玉起初以为闺里的小姐心肠总要软着点,也许还有机会留下来,现在看来这小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看白为霜没有发话让自己起来越发的小心说话。
“这么说你是不姓洗了?”
春玉心里咯噔一下,慌道“小的不敢!小的当时只是看那位嬷嬷找不到路,顺手一指,谁曾想她却去了齐大夫的院子里。小的冤枉啊!”
白为霜眯眼“顺手一指?她要去哪里?你又顺手指的哪里?要是没记错,这季大夫的院子在最南边,只有他一个院子在那里。”
春玉辩白不得,脸上急得青一阵白一阵,刚要再说就被旁边的花貌瞪了一眼,便不敢再动嘴。
“砰”一个上好料子做的绣袋掷地有声。
白为霜放下碗筷,拂着衣袖端坐在交椅上 “你一个月的月钱多少,怕是攒半辈子也没有这么多罢。”白为霜看着地上散落的银锭子,个个份量十足。
春玉目瞪口呆,看着自己藏的银子被搜出来脸色越发难看,瞬间春玉呜哇的哭起来,边哭边磕头“是小的鬼迷了心窍了,求小姐不要将小的赶出去,就是下辈子也会记得小姐的恩情的!!”
白为霜面无表情“既然这样,我就饶你一回,从今儿起你便来我的院子服侍罢。”
花貌和春玉都是惊,花貌是惊讶,春玉是惊喜。
“谢谢小姐,小的定会好好做是事的。”
白为霜起身“你先别谢,你做了错事,又是母亲身边的,我本不好管,如今你过来了,我便要好好教教你。记住,我是看在吴嬷嬷面上的才留得你。可是,这次不能轻饶你,挨三十板子你不冤枉。”
花貌受命让婆子进来把人拖下去,春玉哪里肯,死命拉扯住白为霜的衣裙道“小姐饶了我罢,三十板子太重小的实在受不住,求小姐发发慈悲,这板子打下来多半要废的,求小姐……”
白为霜不为所动,对着脚下的春玉道“多半要废和一定会废中间差着运气,若我让他们挑断你的手脚筋,你是无半分健全的可能的,这两个你选一个?”
春玉渐渐放开手里的裙角,眼中透着不甘“小的愿受板子。”
一刻钟后,执事婆子捻着条染血的帕子回来复命,白为霜并没有看,只是花貌瞄了两眼。“将她送去庄子里先磨两年,以后回不回得来就看她自己。”白为霜掀起内房里的帘子回头道。
婆子低头应声就退下去了。
“小姐,留她作甚,看她那没皮脸的样子。”花貌朝白为霜撅嘴。
“一来,吴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留她是为了全吴嬷嬷的脸面。二来,今个也没便宜了她,杀鸡儆猴给府上的人瞧瞧让他们知道。还有将那季大夫请出去,让几个得力的抓紧出去物色个好的,医术平平母亲这风寒他足足治了一月了也没个起色,就算他是舅母的堂兄,趁着这回也要让他打包袱走人。”
花貌附和说道“可不是么!就是咱们夫人太和善了,换了其他人早撵他了,会让他在府里享这么久的福?”
“这事便算完了,可明日的又……哎……”白为霜伏在妆台上嚎叫。
花貌站在一旁咕囔着要不要让她家小姐去看看大夫吃两剂药,总是一会儿一个样子将来嫁出去准会被当成疯婆子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