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俩回趟》半森凛

12、教训 第十二章

　　“朝大人，赵某祝小公子福气满堂。”赵大人面堆和气的笑容，挥手，示意下人将礼物呈上。
　　“赵大人真是客气了，老夫先替福儿谢过赵大人了，快往里边请吧。”朝大人看着分量不小的包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身旁的下人接过礼物，便领人进入大堂。
　　大堂里，许许多多有官人带着自己准备的礼物来参加朝大人的小儿子，朝福，一周岁的抓阄典礼。“哐当”一声响，抓阄仪式正开始，原本还在谈论，互敬礼的官人们无不安静下来，顿时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被放在桌上的，胖嘟嘟的婴孩身上，而孩子的前面是被一个木盒装着的几件物品，毛笔书画，木制的刀器，胭脂，糕点，还有一个刻着“朝”字的牌子。
　　“连朝家的兵牌都拿出来了，看来朝大人这次是铁定不会让出的。”赵大人身旁的下人低声对身旁笑容满面的赵大人说道。
　　“多年求子终于实现，怎么可能不用心。只不过，这孩子是不是他的便难说了。”赵大人依旧笑容满面，宠溺的看着在桌上挑东西的孩子，仿佛那句话并非他说出来的一样。
　　终于，在孩子拿起毛笔书画的时候结束了周岁抓阄。然后奶娘抱走拿着毛笔的孩子，大堂又是一阵祝福的客套话。
　　“朝大人，恭喜啊，看来朝公子将来定是个有贤才之辈啊。”官人甲说罢，就和笑容满面的朝大人干杯，饮酒。
　　“哎哟，朝大人，小公子真是慧眼啊，书画乃是无价之宝呀，俗话说，抢得了金银财宝，夺不了才华横溢!恭喜恭喜啊。”官人乙寻着朝大人走来，此人便是如今的大才子。听闻此人这么一说，朝大人的心情便更好了，连声说，过奖过奖。一杯两杯酒干了而又填，听着大家的赞词，朝大人面带荣光笑着干酒，朝四夫人面带娇羞的饮酒。
　　“走吧，是时候过去敬酒了。”赵大人说罢，抬起堆满笑意的脸向满脸因喝酒而通红的朝大人走去。
　　“朝大人，贵公子真是聪慧啊，一拿就是毛笔书画，哎，不像老夫那不孝子，只懂得耍大刀。”赵大人笑着摇摇头，仿佛他口中的孩子是个不懂诗书的调皮孩子般，宠溺的笑着。朝大人原本还是笑脸满面，但慢慢的变得僵硬。的确，他一介武官，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继承他的兵牌，却不料，他的这个“儿子”选中的是毛笔书画。朝四夫人也感觉得到自家丈夫脸色不好，却不敢多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只能在朝大人身旁紧紧拽着手绢。
　　赵大人举起手中的酒杯，话锋一变，“依我看啊，朝公子定是知道自家有朝大人这般厉害的人物，想着智勇双全，便选中了那毛笔书画。您说是不是呢？朝大人？”赵大人依旧笑容满面，好像没看到刚刚面色僵硬的朝大人一般。
　　“哈哈哈，赵大人过奖了。”朝大人原本还僵硬的脸被赵大人一说，竟缓和了许多，笑容又重新归位，与赵大人干下一杯。
　　大庆过后，各位官人都陆陆续续离去。
　　“大人，看来一介武夫就是武夫，连大人嗤鼻之意都听不出，还跟您道谢。”轿外的下人小声的嘲笑道。
　　“哼，武夫？他可比你聪明百倍呢！”轿里的赵大人有些恼怒。若今晚朝大人被激怒，他还放心，但现在，他不怒反笑，以前的他可不是这样的，话里的嘲讽之意他难道会听不出，若是听不出，他便不会拿到兵牌，坐上官位了。

　　“悦儿......”澪不敢大声说话，看着呆坐在窗边的悦蓉，心里不由抽痛起来。悦蓉眼神涣散，头发不再像以前那样扎起，而是任由它们散落，呆呆的看着窗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宛如一尊雕塑般，若不是胸前那一起一落的呼吸，还真以为人不在了。澪慢慢靠近，把捧在手里的，刚熬好的粥放到悦蓉身旁的桌子上，刚离去。坐在原地的悦蓉突然跳起，打翻了滚烫的清粥，把自己的手烫了个通红，可她不哭反笑，嘴里还叨念着：“想要杀我，哼！你们都想我死，都要杀我！都要我死！”
　　“悦儿！”说罢，澪便飞快的跃到悦蓉身边，想为她上药，却不料被打开。
　　“不！不要！不要碰我！不！不要啊！！！！”悦蓉被突然跃过来的澪吓了一跳，双臂连忙紧紧环住自己，蜷缩着，为墙角靠去。
　　澪看着自己原本活泼可爱的女儿变成这幅模样，心中的怒火久久无法平息，但那又能怎样？无心他对付不了，大人那边更无法告状。除非...大人最痛恨背叛。

　　“滴答——”空间里温度如常，但坐在疗伤榻上的无心却像入夏一般，汗如大雨般倾落，眉头紧锁。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还没等无心睁眼查看发生什么事，就被一击电流击撞到墙壁上，伤口再次被扯开。无心抬眼看去，一击电流又朝他袭来，而在这电流背后的释放者正是面具人。
　　大人？
　　容不得无心细想，一个翻身，避过那“滋滋”的电流，却不免被划破了肩膀，鲜红的血液从焦黑的皮肉中挤出。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面具人停下攻击，但是电流已经在掌中凝聚起来，那是他给无心最后的解释机会。无心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话？要他说什么话？他一直在这里修炼，又怎么惹到他了？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弱者的女儿？
　　“当真那么宝贝？碰一下都舍不得？”无心扬起那带有讥笑之意的眼神，半跪着看向高高在上的面具人。不出意外，那电流狠狠的砸向无心。已经无力闪躲的他，被击晕过去。
　　“无心，别再触碰我的底线了！”面具人明显没有意识到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晕厥过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击打着，直到空间里夜幕降临，他才停下。但面具人貌似没有就此放过伤痕累累的无心，而是一个反手，无心周身的保护层便被抽光。
　　昏厥中，无心明显感觉到身上变样的痛苦，像是正被人抽筋脱骨一般，背上隐隐传来的疼痛已经被这抽骨剥筋覆盖了。
　　【看到了吗？这些便是你眼中那敬爱的，救过你的大人的作为。】
　　无心勉强自己抬头，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灰白少年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的嘲讽显而易见。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
　　【为什么？因为你太弱了，弱到可以不给任何理由，直接杀了你。】
　　【你太弱了，弱到任他攻打。】另一个灰白的无心说道。
　　【看到了吗？没有他的精神力，你连抬头都这么吃力，真的连蝼蚁都无趣。】
　　【真的连蝼蚁都无趣】又出现一个灰白的无心附和道。
　　【真的连蝼蚁都无趣】又有一个灰白少年围住躺在地上的无心。
　　不！不是的！我...我...我可以。
　　无心强迫自己起身，任由背上的伤口被拉扯大，任由血液翻涌而出，可是脸还没有离地，他便觉得力气被抽光了。

　　悦青点起轻功，来到山脚下，进山有一个石门，上面刻着“霞山”二字。悦青将腰间的玉佩放入门上凹进去的地方，待到石门打开，取下玉佩便往山上快步跃去。
　　“悦锡，为师要闭关修炼了，这期间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打扰，明白吗？”温墨大师背着向他鞠躬抱拳的悦锡，说道。
　　“弟子明白！”悦锡虽然不明白师父为何要突然提出闭关修炼，但想想，师父应该是到瓶颈了吧。
　　“轰隆——”一声，温墨大师便进入石洞里，与世隔绝，修炼去了。
　　悦锡看罢，准备转身离去，就看到一个霞山弟子兴奋地向他跑来。
　　“师兄！师兄！悦青师兄回来了！”霞山弟子兴奋的说着。
　　“什么？师兄回来了？”悦锡的笑容又出现在脸上，这么说，师兄师姐他们脱险了？
　　“悦锡！师父呢？”悦青从众多霞山弟子中跃出，来到悦锡面前。
　　“师兄！啊？师父？师父刚刚进去闭关修炼了。怎么？”悦锡一脸迷茫的看着焦虑的悦青，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师父，弟子知晓不该打扰您修炼。但是，敢问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如今，蓉儿不知去向！师父！弟子悦青请求您，救救蓉儿吧！”跨服一摆，只听到“砰”的一声，悦青直直跪在石门外。长时间的跋涉让此刻的他显得有些狼狈，可是那又如何！若是能找到蓉儿，就是让他断绝师徒关系也在所不惜。
　　风呼过，吹起耳边几丝碎发，拂过那几张稚嫩忧虑的脸庞，也被隔绝在冰冷无情的石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