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嘉皇后（后续）》苏月影

12、风起黄沙

　　我望着宫灯，端详着那跳跃的火焰怔怔出神。人们都说，火能带给人温暖，可今天我拼命把手拢过去，心里却依然是一片冰凉。

　　“娘娘。”洛儿急忙拉开我的手，“您别这样，小心您的手。”

　　手？心都没了，要手有何用？我凄然一笑。从未被强势的男人打倒的我，如今，却败在一个我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女人手中。我太小看她的手段了，或者说，我太高估我自己的眼光。

　　“榛榛，你快劝劝娘娘吧。”洛儿在我身后说道。

　　“娘娘，您有何打算？”榛榛问我。

　　打算？是啊，我有什么打算呢？我脑子里那个大胆的想法，说出来恐怕会吓坏洛儿那个小丫头。

　　“洛儿，你立即带着太子回京城。替本宫带封书信给我爹爹。有人问起，就说皇上偶染风寒，需回京养病。传本宫的话，皇上出宫的事，知情侍卫谁敢泄漏半字，全家连坐，杀无赦！”

　　“那娘娘你呢？”洛儿困惑了，这几年，我从未传过这样煞气的旨意。

　　我摆摆手，“本宫想在这里一个人静静，留榛榛陪驾即可。”

　　洛儿素知榛榛之能，不再说话。行礼退了下去。

　　夜，静得有些可怕。月光撒在床前，映出我长长的人影。

　　“榛榛，”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说话：“知道我为什么叫你留下吗？”

　　虽然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她在笑：“娘娘自然不能让皇上只身一人去辽地。”

　　是的，我做不到，将轩儿托付给父亲，是为了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我要去查出来那对蝴蝶的故事，不管它后面隐藏着多么惊人的秘密。

　　“奴婢这就去准备。”

　　我点点头，“明日，轩儿走后我们就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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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行宫出来，我们已经走了5天了。越往北，人烟越少，风沙越大。我和榛榛化装成回阖族男子，身着大白长袍，以头巾将脸包的严严实实，一路走来，倒也顺利。因怕被人识破败了行迹，晚上也不住店，只在野外找山洞或寺庙歇息。榛榛练就一手好指法，晚上打些野兔鸟雀充饥。

　　“再有2天，我们应该到辽郡了。”榛榛轻轻拨弄着点着的树枝说。

　　白天下了场雨，我们的衣衫全湿透了。傍晚，榛榛寻的一山洞，升起一堆火，我们才感到些许温暖。

　　“娘娘，见到皇上，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不知盘桓了多少遍，可我自己也说不清，我想怎么办。

　　“若是你呢？榛榛，你会如何？”我反问着她。

　　榛榛脸一红：“奴婢自幼和师父生长在深山之中，与世隔绝。男女之事，奴婢实是说不上来。”

　　“那你心中那人呢？你是如何认识他的？”我现在暂时把自己的困惑摆在一旁。“那人是否我也认识？”

　　“这。。。。。。”榛榛吞吞吐吐起来。

　　“榛榛，这里没有旁人，你告诉本宫，本宫一定为你作主。”以榛榛待我之诚，哪怕她心上人是上官裴，我都愿意给她名分。“是不是皇上？”

　　榛榛惶恐地跪在地上，连连摇头：“请娘娘宽心，榛榛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夺娘娘所爱。”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看她被吓到，我连忙安慰她：“你我情同姐妹，即使你喜欢皇上，本宫也会叫皇上赐你封号的，效法娥皇女英，有何不可？”

　　“皇上乃人中之龙，榛榛怎敢妄想。再说，皇上与娘娘情深爱笃，岂是他人可比？娘娘别折煞奴婢了。”

　　见她如此，我也不再追问。只吩咐了声早些歇息，就自睡去了。

　　模糊中，我看见前方有了处亮光。我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光亮处走去。走近了，原来那里有棵大树，一名女子背对着我在树下哭泣。我凑近了些，弯腰问道：“这位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么？”她转过头来，赫然竟是丁夫人！我吓得跌坐到地上。她狞笑道：“娘娘，我们好久不见了。我在下面好冷好孤单，你快下来陪我吧。”说着，她的脸变成一个骷髅，双手向前拼命伸出，朝我扑了过来。我大骇不由得惊叫出起来。

　　“娘娘，娘娘。”我睁开眼，榛榛正在身边满脸焦虑地看着我。伸手抹了下额头，全是汗水。原来是一个梦。我这是怎么了？我很久未做过这样的恶梦了。难道这是上天暗示我此行凶险，劝我返回？不行，此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娘娘，依奴婢看，我们还是回去吧。”榛榛不无忧虑地说。

　　“怎么？你害怕了？”

　　“奴婢很担心，辽地地处偏僻，族群复杂，万一。。。。。。”

　　“你对辽地知之甚详？”

　　榛榛摇摇头：“以前随师父祭拜师祖，每年要在辽郡住上几日。说不上熟稔，知道些皮毛。那日在行宫，奴婢知道劝不住娘娘，是以没有开口。原想，娘娘本是千金之体，哪里吃过这等苦头，走不到两日，自然回宫。哪知娘娘如今却已快入辽地境，奴婢就不得不说了。”

　　“你师祖居然会葬在这里？”这倒大处我意料之外。一代武学宗师葬身于此蛮荒之地。大概有些本事的人都有些怪僻，倒不足为意。

　　谁知下面榛榛的一番话，却大出我意料之外。榛榛说道：“武林中人，只知芙蓉夫人医术高明，却极少有人知道，她本回阖贵族之女。只因父亲被同僚陷害所杀，株连全家，她幸得父亲一至交所救，才幸免于难。养父传她医术武功，行走江湖。我师祖难以真面目示人，就连我师父，也没见过几次师祖真容。”

　　漠北夜里的风，夹杂着沙，吹在人脸上不禁有些疼。但我现在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给人揪着一样，又疼又急。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我的心头，虽然我也还没明白我突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急忙命榛榛收拾好行装，马上赶路，我突然很急切地想见到上官裴，马上，立刻，现在！

　　榛榛不明就里，只得依言随我上路。就这样，我们主仆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夜里走了大半夜，快要翻过一座山丘时，榛榛指着天边对我欢叫道：“娘娘您看。”

　　我转过身，一轮红日正从天际升起，山间的云雾全映照在它的光芒之下。

　　“娘娘，”榛榛笑着说：“皇上就像这旭日，谁也阻挡不了它普照四方的。”

　　榛榛真是个可人儿，她猜到了我心中所想。我点点头，“榛榛，我们走吧。”

　　榛榛的话，让我稍稍宽慰了些许，却不敢放慢脚步。上官裴，你在哪？不管你在哪，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