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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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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此时也察觉这秦越恐非常人,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在有阿飞在身边,心里还略为安定些。走了没两步,就有仆役上前牵马,三人索性下马,与那秦越一同步行。这庭院极大,脚下的石砖乌黑光滑,在灯光的照耀下乌油油的发着光,一路走来,寂静无声,前面举灯的两个男仆轻手轻脚,大气不出。那秦越更如同哑巴了一般,只在旁边带路,再不肯多言。
吴月觉得这沉默极为诡异,遂紧握着阿飞的手,一步也不敢轻离。阿飞却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左右顾盼,不知在打量什么,如此行了大概半个钟头,终于转入一长廊,远处绿叶茂密,花香沁人,正是曲径通幽、直入那楼阁深处,大约终于步入这建筑群的主体部分。秦越也停步,转头微笑:“恩公们可先去洗漱休息一下,稍后略备薄酒,再邀各位共饮压惊。”言语从容,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落魄书生的模样。说完,微一示意,早有随从小步上前,听他吩咐:“将那停云阁收拾出三间上房,准备香汤,伺候恩公们歇息。”
吴月忙道:“我与阿飞一间。”
秦越扫了她一眼:“那就准备一间大一点的上房给公子和这位姑娘,准备干净衣裳还有、”顿了顿,似笑非笑道:“鞋子,给几位贵客。”说完,又转向方伯:“恩公伤势不轻,还是及早医治为是,我有一位朋友医术很是高明,恰好也在舍下小住,不如我带恩公先去见一见。”
方伯只是一点头:“如此有劳了。”
秦越也不多言,只向吴月他们一拱手,当先而行,方伯也紧随而去,吴月拽着阿飞刚追两步,横里插出一男仆拦住他们,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恩公请往这边,”边说边侧身举手示意。吴月定睛一看,原来长廊至此已有岔路,那男仆指着的一边没有掌灯,曲折掩映在茂密的青竹之间,不注意很容易看漏了过去。
吴月正在犹豫,那男仆已举灯先行,阿飞也牵着她甚为干脆的跟了上去,不时有枝叶扫在他们肩头颈间,行了约一刻钟,快到尽头之时,廊拱成桥,连着精精巧巧一亭阁,掩在竹林间,廊檐翼然,阶下细水环绕,绿木葱茏。
那仆人恭恭敬敬的将他们引入室内,点上灯道:“恩公稍后,小的先去准备盥洗衣物和浴汤。”说完一躬身,轻轻退了出去。吴月四下打量,房间不大,甚为狭长,临阶一面均为长窗,一白面寒梅屏风当中隔断,后面大概是床榻;坐具均是树根所为,大小并不均匀,磨得甚为光滑;窗下设一古藤长案,不方不圆,随势而成;白墙寥落,并无任何书画装点;除了案上一灯,左面墙上竟然还嵌了两枚夜明珠,巴掌大小,光色暗红,不很明亮。吴月好奇,正想上前看个仔细,身边风动,阿飞已晃出门外。
吴月大急,忙跟了出去,只瞥见阿飞一抹衣角,原来他已翻登上了屋顶。吴月在下面仰头而望,可惜夜色太沉,她又有点近视,只能瞄见大致的轮廓。阿飞动作甚轻,就如同猫一般,一点声响也没有,吴月在下面吊着一颗心,他却在上面不慌不忙得转了一圈,四周都看得明白了,才一挫身,轻飘飘得落了下来。吴月扑上去,狠狠的在他身上拧了一把,咬牙切齿道:“再让你扔下我不管!”
他也不作声,只拥着吴月又回转屋内,在她耳边低声道:“过会儿,莫要吃东西。”
吴月惊疑不定得看着他:“这里面真有问题?”想了想,又愁眉道:“可是我肚子饿怎么办?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吃不饱连跑路都没力气。”
阿飞眉一扬:“吃的,我来找。”
吴月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一笑:“又不是不会说话,怎么还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他们相处多日,她早已发现阿飞听别人说话的宗旨是:只拣自己听得懂的听,听不懂的只按自己高兴的理解。说话更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能蹦词就绝不说句子,与其说是笨,不如说是懒,有时候听懂了也只装不懂。想到这里,又气又笑,忍不住伸手又在他身上拧了一把。
微光之下,阿飞只见她眉目含笑,似喜似嗔,手放在自己身上,柔弱无骨,轻轻一拧,那又酥又麻的感觉就遍布全身,心中一荡,早又一手将吴月抱在怀里,一手上下抚摸,嘴唇轻贴她的发际,来回摩挲。
吴月被他摸弄得脸热心跳,想要推开他,又有些不舍,正是意乱情迷的当口,阿飞却突然放开了她,吴月此时已衣襟大开,双眼迷蒙,怔怔得看着阿飞,尚没有回神。阿飞看她这等模样,心中更是火起,硬压了下去,只帮她把衣服拢好,又狠狠得吮吸了一下她的唇,低声道:“等会儿。”
吴月这才清醒过来,大为羞怯,却听门外轻响:“恩公,浴汤送来了。”这才知道阿飞大概听到了动静,忙定定神,道:“进来吧!”
门轻轻打开,几人鱼贯而入,先是将一大桶浴汤抬到屏风后,又有两个丫鬟捧着一些盥洗用具和衣物鞋袜放到榻上,那男仆指挥他们摆放整齐后,亲自端了两盏茶奉于案上,道:“小的就在外面候着,恩公有事尽管招呼。”说毕,就率领众人带上门,退了出去。
吴月自来这里后,就没有痛快洗过澡,早已浑身不自在,此时看到一大桶热水,哪里还忍得住,早将刚才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一头扎进屏风后面,正要脱衣,才发现阿飞也跟在后面绕了进来。不由脸红,道:“你先出去,我要洗澡。”
不料阿飞一本正经道:“我也洗。”
吴月脸更红:“我先洗,你再洗。”
阿飞坚决道:“一起洗”,说着,那眼睛早已不老实得在吴月身上扫来扫去。
吴月气结:“看什么看?你刚才盯着那两个小姑娘看什么?别以为我没看到!”
阿飞似乎正有疑惑,说:“她们这里,”伸出手按了按吴月胸前:“也是软的?”
吴月气得发晕,打掉他的手,怒道:“废话!想摸了?去摸她们去,别来碰我!”心里气苦,眼泪落了下来:“我落在你手里,倒是成了玩意,随便你折腾了。”越想越是心酸,索性大哭了起来。
阿飞立刻手忙脚乱,伸手欲擦她眼泪,嘴里喃喃道:“怎么了?别哭。”
吴月别过头去,不让他碰,哭道:“不用你管,你以后也别想碰我。”话音未落,就被阿飞紧紧抱在怀里,她正在气头上,自然是拼命挣扎。阿飞越发惊慌,更不肯撒手,只是吻着她道:“乖,乖,别闹,宝贝。”这也是跟他母亲学的,情急之下全用在吴月身上,却让她更是委屈,哭得上不来气:“我、我不是你、那些女人,少拿、这个、来哄我。”阿飞终于听出一些门道:“哪些女人?”
吴月却又不作声了,只扭着身子不肯让他抱,阿飞心急之下,冲口而出:“你是我的!”手里抱得更紧。吴月大为愤怒,也顾不得哭了,喊道:“我是你的?你是我的吗?”阿飞一愣,奇怪道:“我自然是你的。”
吴月一呆,不挣了,阿飞松了一口气,瞄了眼她,将她偷偷又往怀里带了带。吴月也不反抗,只是抹眼泪,时不时抽噎一下,阿飞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为什么生气?”
吴月如何好意思说,拿着架子,“哼”了一声,撇头不理会。
阿飞轻轻贴了贴她的脸,看她没躲闪,长吁一口气,将头埋到她胸前,小心翼翼得蹭了蹭:“你这里,和我娘一样。”他自幼接触的女性只有他母亲,且四岁时即母子分离,对成年女子的身体既怀恋又好奇,他们初遇之时,吴月能在他手里捡了条命,最初也不过因为她是个女子。
吴月此时也大略猜到了这一层,心中酸软,不知是什么滋味,嘴里却道:“别的女人这里也是一样,你去摸吧!”
阿飞不答,吴月心中一沉,一把将他推开,阿飞手动得很快,马上将她又揽了回去:“我不摸,别生气。”
吴月冷笑:“原来是怕我生气才不去摸,我可不敢当,你想摸谁就去摸谁,只是别再来碰我!”
阿飞急道:“别人如何与你比!”
吴月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冷道:“我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以后就会发现,比我好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阿飞执拗道:“我只要你,你最好,我知道的。”
吴月叹一口气,不欲多说,只道:“我要洗澡,你先出去。”阿飞此时不敢触她逆鳞,虽不情愿,也只得乖乖的出去。
吴月脱掉衣服泡在水中,她的内裤被阿飞撕烂了,这些天虽然垫了一些软布和纸巾,下身仍被牛仔裤磨得生疼,心中更是委屈,又偷偷哭了一会儿。想起这些天的经历,恍如梦境,只因阿飞每日里贴心照料,心生依恋,反将他乡认作了故乡。今日之事犹如当头一棒,将她彻底打醒:阿飞终究是和她不同世界的人,还是个小她一两岁的男人。这个世界既然有皇帝王爷,焉知不会有三妻四妾七十二嫔妃,自己到时候又将置身何处?还是早日寻到回去的方法才是正途!心里下定了决心,却仍是难过,更觉前路迷茫,不由自主得又落了几滴泪,听阿飞在外面转来转去,怕他等不及冲进来,只得强自镇定,起身穿好衣服。
送来的女裙水蓝颜色,束腰长袖,轻纱曳地,穿上之后颇有几分仙气,吴月此时却无心欣赏,把零碎东西收入包内,就转出屏风,阿飞忙迎了上来,小心看她脸色。吴月只淡淡的说:“水还热,你也去洗洗。”
阿飞不敢违拗,只得进去,停了一下,又忙忙的出来,讷讷道:“不要走。”
吴月看他如此,心中又一酸,道:“我能往哪里走?”
阿飞这才放心,绕了回去。吴月只听水声连响,知他急急忙忙应付差事,果然不多时就穿戴整齐出来了:一身银色缎袍,右衽箭袖,腰束玉带,足蹬长靴,若不是那头乱糟糟的短发,倒真成了个锦衣公子了。他自己却皱眉,似是很不自在。
吴月招手让他近前,帮他把头发理顺,端详一番道:“不错,这下不知能迷倒多少女子。”
阿飞顺势握住她的手,凑到唇前亲吻:“我只要你。”
吴月一笑,不置可否,欲将手抽回,阿飞却不放,紧张道:“真的,你信我。你不高兴的事,我一定不做。”
吴月抽手笑道:“只为我不高兴么?”
阿飞怔怔看她半晌,突然抱住她:“别不理我,别生我气,别不让我抱……”声音越来越低,竟似大为委屈。
吴月心一软,闭了闭眼,鼻间又有酸涩之意。恰好此时门轻响了两下,外面有人道:“不知恩公歇息好了没有,我家公子请二位前去用餐。”吴月忙答:“好了,就来。”推了推阿飞:“走吧!”阿飞缓缓放开她,却又紧紧握住她的手。
吴月叹气,拖着阿飞,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