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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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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仍是那男仆侯着带路,原来水边另有一小径,顺着转过房去,没走多久,面前陡然一冲天巨石,宽亦丈余,上面绿绦牵绊,四处蔓延,萦绕攀垂,走近才发现有一洞口掩映其中,且异香扑鼻,深入肺脾,想是那藤萝的味道;入得洞去,脚下摇晃,竟是一绿藤附着的竹板吊桥,下面就是流水潺潺,不时有花瓣飘过;左面壁上一溜的夜明珠,比刚才的大了很多,光色也更为明亮,吴月边走边欣赏,大约十多分钟,眼前一亮,已出了洞口。当空一轮红月,边沿虚无,好似一团气体,内部滚滚回旋流动。吴月从没见过这样的月亮,不由惊呼:“月亮怎么是红色的?”
那男仆似是很奇怪:“回姑娘,月亮自然是红色的。”
吴月怔了一下,这才想起到这里后,从没认真看过月亮,前几日林间穿行,更是没有注意,遂掉头问阿飞:“月亮是红色的?”
阿飞看着她,略有担忧之意,但仍点了点头。
吴月猛地驻足,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终于找到两个世界最大的不同之处了!难道她回家的方法要着落到这月亮上面?但究竟和月亮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在那个世界最后一晚的月亮是什么样的?……正想得入神,手上一痛,抬头一看,阿飞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在想什么?”
吴月支吾一句:“没什么。”头一低,继续走,只听得后面的呼吸粗了又粗,最终压了下去。两人默默走了一段,眼前又是斜斜一缓坡,上面碧草青青,夹有一树一树的各色花朵,不知名目,粉白暗红交织,微风一过,便是一阵花雨,或随风而去,或兜转落于树下。山怀之中,隐隐一弯黄泥墙,墙头稻茎夹杂,墙内数楹茅屋,墙外又是一湾秀水,一溜青篱随水曲折,恰好在水和墙之间隔出几畦菜花,水面上多见花瓣零落,大概也是山坡上落下的。
那仆役脚下不停,带着他们涉草而去,径直入了泥墙之内,居中的茅屋廊檐下挂着一盏风灯,灯下笔直立着两人,均是短衣箭袖,武人打扮,见他们进来,右边一人略一躬身,打起门上竹帘,恭声道:“公子恭候二位多时了。”
吴月此时也无暇多想,拉着阿飞便走了进去。进屋之后,只觉眼前一暗,屋内竟没有点灯,窗户开着,外面的月光和廊下的灯光幽幽透了进来,窗下安一木桌,桌旁近窗处是一落地木灯台,上面也是一枚夜明珠。秦越靠于桌后一藤椅上,仍是一袭白衣,但上面隐见暗纹流花,极为华贵,腰间银带,发束玉冠,见他们进来,微微一笑:“茅屋待客,真是失礼了。”却并不起身,只抬手虚让:“请坐。”神态慵懒,眉目间隐带傲气,与白日里相比,竟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吴月已有心理准备,倒是不怎么惊慌,当下大大方方与阿飞入坐,眼睛一扫,道:“怎么不见方伯。”
秦越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她,见她发问,又是一笑:“方伯伤势太重,我那朋友说须得及时治疗,刚刚正骨上完药,已先歇息了。”边说边若有若无的瞟着阿飞。
阿飞只是呆着脸,恍若未见。
吴月也笑:“真是有劳公子了,本来我还担心明日路上辛苦,方伯坚持不住呢!”
“哦,这个就不必担心了,”秦越慢悠悠道:“方伯明日根本上不了路。”
“怎么?”
“方伯伤势太重,我那朋友说他至少要再修养三日。”秦越边说边拍了拍手,一人掀帘而入,奉上了三盏茶,又垂手退下。
秦越不慌不忙端起茶钟,抿了一口又道:“二位不肯吃我的餐饭,这清茶一杯总可以赏光吧?”
吴月一惊:难道刚才阿飞和自己的私语都被他知道了?正在思量,就听阿飞硬邦邦的开口:“方伯动不了,我们明日也要上路。”
秦越收起了笑容,正在沉吟,就听窗外一人轻声道;“回公子,那起贼寇已清理干净了,不知贼首要如何处置?”
秦越“哼”了一声,道:“他今日也算做了点好事,”说着,似笑非笑的瞟过来:“也罢,把他左脸皮揭掉,放他去吧!”
吴月不由一颤,窗外之人已领命而去,就听秦越又笑道:“一直没请教姑娘芳名。”
“吴月。”
“原来是吴姑娘,不知吴姑娘仙家何处?”
“第三行星。”
“什么?”
“玩笑,其实是靠山屯。”
“靠山屯?”秦越皱眉道:“恕我孤陋寡闻了。”
“不过是个小村子罢了,公子没听过才是正常。”
“我看姑娘举止不凡,知书达理,应非山野人家之女。”边说边扫了一眼吴月身上不伦不类的挎包:“且衣着用度亦非凡品,这姑娘口中的小村子,倒真让在下生出几分向往之意了。”
吴月心中一直惦记着红月亮的事情,本就心神不定,还要不停应付这人的旁敲侧击,已有些厌烦,再加上今日心气不顺,当下直通通顶了一句:“万事皆有缘法,公子若有缘必能得见,不然的话,听我说的再多也是枉然。”
秦越一楞,随即大笑:“说得好!不过,在下有幸与二位相识,也应该算是有缘人吧?”
吴月咧了咧嘴,不答,心想谁知道你真是偶遇还是存心算计的。
就听秦越又道:“家兄最喜结交似姑娘这等方外之士、神仙人物,可巧今日不在,二位既是有缘到此,不如多留几日,也好让在下引见一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吴月还未开口,就听阿飞冷冰冰道:“不行。”
秦越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仍殷殷望着吴月道:“姑娘还未……”话音未落,突然身子一歪,堪堪避过了屈指扑向他的阿飞,嘴里还笑道:“尹公子好急的性子。”
尹飞不答,只变钩为掌,斜斜砍向他的脖颈,秦越抬手一格,脚下使力踹飞身前方桌,身子趁势往旁边飘去,恰好落在吴月身边。
吴月没料到他们突然动手,正呆住,见桌子飞起落下,不由自主地站起往后一躲,忘了腿后是竹凳,一绊之下,身子向后仰倒,恰好被秦越搂在怀里。那边阿飞脚下一转,又要扑过来,身后风响,门口的两个武师已从窗口闪了进来,直直扑向他的后门,阿飞一矮身,足尖发力,轻飘飘的从二人间的空档闪到他们身后,又立刻前倾,那两人尚未反应过来,咽喉已被阿飞从后面握住,喉间“咯咯”两声,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这一切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吴月愣愣得看那两人被阿飞毙于面前,脖上一热,自己的咽喉也已被秦越扣住,就听他在身后悠悠说道:“这两个,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阿飞站在他们面前,脸色铁青,却也不再上前。秦越又道:“其实家兄也是二位一直想见的,何必如此激动?”说着,一笑:“不过,我倒是有幸先饱眼福了。”原本环在吴月腰间的手慢慢下滑,摸向挎在旁边的小包。
吴月一急,大喊:“住手!”
秦越手一停,又笑道:“姑娘莫要惊慌,我是不会像某人一样喜欢乱摸的。”
阿飞的脸色更加难看,只是冷道:“放手!你的手不想要了?”
秦越不以为然,笑得更加可恶:“所以要趁它还长在我身上之时,多做些想做的事。”
吴月心乱如麻,只想着阿飞给她的匕首不能让人看到,感觉到秦越的手又蠢蠢欲动,忙又叫道:“先等一下!”
秦越倒是好脾气,只是笑说:“吴姑娘,可一可二不可三啊!”
吴月情急之下,顺口胡诌:“我们家乡有个规矩!”
“哦?什么规矩?”
“女子的包裹是不能随便让男子翻检的,否则的话……”
“否则什么?”秦越似乎很感兴趣。
“否则那男子就要养女子一辈子!”
秦越轻轻笑了,在吴月耳边吹着气说:“没关系,我很乐意养姑娘一辈子。”估计还斜眼瞟了一眼阿飞。
吴月看见阿飞的脸色更为僵硬,手也微微动了动。忙哼道:“你当那么容易么?将来她若成亲生子,你岂不是要连她男人孩子一起养?要是再多找几个男人,多生几个儿女,你养的过来么?”
秦越似是没料到她如此说,一愣,笑道:“姑娘的乡俗可真别致。”
吴月怕他烦躁,紧接着说:“你不过是想看包里的东西,我拿给你看就是了,不用你亲自动手,你在那里摸来摸去,又和某人有什么分别?”
秦越沉默半晌,终于道:“好吧!不过,”将头微微一摆:“还要劳烦尹公子把桌子扶起来摆放东西。”
尹飞也不多言,足尖一挑,桌子就被他正了过来。秦越揽着吴月慢慢踱了过去,吴月将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慢慢的掏了出来,放于桌上,秦越并不多言,只是看到手机的时候,手一紧,对吴月道:“拿来我看看。”
吴月拿着手机举于他眼前,秦越却先不忙看,只对阿飞笑言:“尹公子可莫要乱动,我一着急,手下怕失了轻重。”
阿飞“哼”了一声,身子却果然松了松。
秦越的手仍紧扣在吴月喉上,只仔细瞅了两眼吴月手中已关机的诺基亚N95,叹道:“原来如此,姑娘果真……”却停下不再多说。
吴月见他这副模样,竟似专为看自己的手机,又听了他这半截子话,疑云顿起,问:“你见过这个?”
秦越不答,转而笑道:“姑娘还有什么新奇玩意么?”
吴月强按下心中疑惑,装道:“没有了,真的。”说着,还把包掉过来抖了抖。心中暗道侥幸:幸亏事先把匕首藏于夹层内,这□□质坚硬,一时应该也看不出破绽。
秦越看完手机,也就不甚在意了,只让吴月把东西都放于桌上,拖着她慢慢向屋角退去,对阿飞笑道:“我未必能赢你,好在你只要乖乖等在这里应付我那好兄长就行了,这可都是他吩咐的。放心,三日后,等你与他见了面,把这些东西都给他后,我自会将吴姑娘好端端的还给你……”说着,不知往什么地方一靠,吴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闪,竟换了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