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月》汤火

13、第十三章 绝境

　　此时周边客房均紧闭房门，没有声响，想是无人愿招惹是非。秦越大摇大摆得进厨房搜寻了一番，寻出两个馒头，弄了一些冷茶，让吴月吃。吴月对着几具尸体，如何咽得下，却见秦越吃得甚香，不由道：“你胃口倒是好，不怕有毒？”

　　秦越冷嗤一声：“他们未必来得及，再说，放也不会放在冷馒头里面，我看起来像吃冷馒头的人么？”

　　吴月支着头：“不像，所以我才奇怪。”

　　秦越淡淡道：“比冷馒头难吃的东西不知有多少，这起码是可以入口的。”

　　“你以前吃过很多苦？”

　　秦越不答。

　　吴月自言自语道：“看你细皮嫩肉的，也不像啊！”

　　秦越这回笑了：“所以说你傻，人哪有那么容易看出来的。”

　　吴月伸头：“你究竟是什么人？”

　　秦越在她头上一拍：“问那么多干什么？想套我的话？你道行还不够！”

　　吴月捂着头坐回来：“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作什么？还有，我比你大，别没大没小的。”

　　“你？”秦越失笑：“被人卖了还恨不得以身相许的家伙？”

　　吴月气结，憋了半天道：“那是你们太坏！”手一划拉，把地上仨死人也包括进去了，说完脸有些烧，怎么听着那么像国军的名言：“不是我们无能，是共军太狡猾。”

　　秦越自然不知道她这些心思，只懒洋洋道：“世上哪里来那么多好人，别看尹飞那个样子，心眼未必比你少，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说着，扫了她一眼：“你那也不叫好，叫笨。”

　　吴月又被噎住了，哼哼道：“他就算不是好人，也比你强。”心中暗补一句：“起码嘴巴比你厚道。”

　　秦越却在沉吟，半晌，抬头瞟了她一眼，吴月被他看得遍体生寒，戒备道 ：“你看什么？”

　　秦越不答，只把手里剩下的馒头一扔，站起身掸掸衣服：“也罢，你在我手里，谅他也做不出什么。”

　　吴月这才知道他是在算计尹飞的事，心思一转，道：“黑店咱们也算住过了，你要是玩够了，不如回去？你哥和尹飞也不知道怎样。”

　　秦越眼睛一斜：“有长进啊！知道用我哥压我了？就这么想那尹飞？娘子？”最后那个词斜斜的就挑了上去。

　　想么？吴月问自己，似乎也不是，只是他不在身边，那心就空落落的悬在半空，没有着落。暗叹一声，面上却一动不动：“人看不见，想想都不行吗？相公？”

　　秦越突然又笑了，摇着头：“说你傻吧，偶尔还有点小聪明；有的时候一本正经的似大家闺秀，有的时候又……”忽地顿住，不往下说。

　　吴月料也不是什么好话，哼了一声，也不多问，只道：“究竟回不回去？”

　　秦越眼一翻：“自然不回，你也得跟我走。”

　　“跟你去哪？”

　　秦越倒背着手转两圈：“长州。”

　　“长州在哪？”

　　“问那么多干什么？跟我走就是了。”秦越有点不耐烦：“一根汗毛也少不了你的，你吃饱了没有？”

　　吴月把手中大半个馒头一扔，气道：“饱了！”

　　秦越摇头：“浪费，浪费。走不动可别又让我背……”

　　吴月气得一把将手中的包裹甩到他身上：“拿着！”又觉得不对，忙忙的抢过来抱在怀里：“算了，还是我自己来。”

　　秦越睨她：“那么紧张？里面有什么东西？”

　　吴月故作镇静：“有什么？有什么也都被你抢光了，你还好意思问？”

　　秦越似信不信，又瞟了两眼。

　　吴月怕他真上来抢过去乱翻，忙转移话题：“今晚就住在这里么？”说着，胆战心惊的看看那些尸体。

　　“不，”秦越摇头：“这几个人只不过是想绊住我，应该很快就有别的高手过来，我们不能等在这里。”

　　吴月试探：“你有很多仇家？”话未说完，身子猛然被大力一扯，同时眼前一花，耳听秦越冷笑道：“小贼，倒是能忍。”原来已被秦越抱在怀里。忙转头，刚才站的地方立着两个蒙面大汉，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又听秦越道：“藏在客房里留住狗命也就罢了！如何敢强出头了……”又是一声响，大门被踹飞，打断了他的话，黑压压的涌进十几个劲装男子，团团将他们围住。

　　秦越眼珠一转，哼道：“原来是帮手到了，难怪，不过，”他阴森森道：“这几个人就敢动手，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那些人也不答话，只是亮出兵器，齐齐扑了上来，刀刀狠辣，竟是下了死手。

　　秦越拥着吴月，来回闪挪，毕竟有些不方便，几招过后，虽然点倒几人，衣服上也划了多个口子。皱了皱眉，猛地双臂用力，将吴月向上一抛，吴月大声惊叫，旁边的刺客也不由一愣，秦越趁此机会，欺身到离他最近一男子身前，顺着刀锋一转，斜斜抓住他的脉门，一把拎了起来，直直甩到排得最密的几人之间，那几人手忙脚乱，躲的躲，接的接，一人躲避不及，手中尖刀恰好从那人前胸刺过，那人只闷哼一声，就没了动静。秦越却早退回去接住了吴月，此时又闪了过来，趁着他拔不出刀、惊惶之际，双指并拢，剑一般直直插入咽喉。吴月惊呼一声，脑后风响，剩下几人已红了眼，同时扑了过来。秦越抱着吴月略一转身，右手仍插在那人咽喉，竟硬生生将他挑了起来，甩向身后，同时将吴月一把推开，足下使力，轻飘飘闪到那几人背后，趁着他们分神躲避的当口，抓住两人后领一扯，趁势握住他们下颌，略一用劲，已扭断了脖子，脚步不停，又撤回了吴月身边。

　　这一切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吴月缓过神的时候，地上已是一片尸体，对面只剩两人，举刀犹豫，不敢上前。
　　秦越揽过吴月，扬眉一笑，傲然道：“怎么？不敢上了？刚才的胆子呢？”

　　吴月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斜眼一看，几乎吐了出来，秦越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血迹斑斑，大概就是刚才插在人身上的。她想甩开，又不敢，正踌躇间，前面两人似已下定决心，举刀扑了上来。秦越冷笑一声，抱着吴月刚要闪身，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此时一刀已劈到面前，秦越勉力推开吴月，身子一沉，闪了过去，双手同时顺着空档伸过去，握住那人的脖子，那人哼都未哼，就软了下来。吴月却脖上一凉，被另一人用刀架住。秦越回身，好似站立不稳，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面部表情甚是奇怪，嘴里苦笑：“好个尹飞，不料我仍是着了他的道。”抬眼看吴月：“真是天意！他恐怕也没想到这反而会害了你。”

　　吴月未及开口，身边的刺客已出声：“龙清越，这女人在我手里，你若不想她没命，就不要乱动。”

　　秦越面色越发苍白，表情却满不在乎：“她又不是我的女人，你就算杀了她，也与我无关。”

　　那人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瓜么？你刚才死命护着她，这时候想撇清，也太迟了些。”

　　秦越刚要开口，又是一口鲜血，接着竟是不停的吐了起来，吴月见他只是吐血，眼神已见散漫，心抖个不停，颤声道：“你先走吧！他们一时不会杀我的。”

　　秦越仍是笑，断断续续说：“娘、子果然、心疼我，也不枉……”话未说完，已一头栽倒。吴月心猛地提了起来，惊叫：“秦越！”却是再无声息。

　　那刺客等了半晌，看没有动静，就拖着吴月慢慢靠了过去，吴月心急如焚，却只能随着他一步一步慢慢挪动。终于走到跟前，秦越仍是一动不动，那人看了一会儿，猛然举刀，竟是要砍下去。吴月大急，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趁着他分神的一霎那，用力抬肘往后一撞，那人一个踉跄，竟被她撞得倒退了几步，吴月趁此机会扑到秦越身上，拼命摇晃：“秦越！醒醒！醒醒！”
　　秦越却紧闭双眼，毫无反应，此时身后风动，那刺客又挥刀劈了过来，吴月避无可避，顺手拿包回身一挡，闭目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