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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黑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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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眼上一凉,一惊睁眼,眼前黑黑一片,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忙要扯,手却被人按住:“不要动,”秦越的声音近在耳旁,不知何时她已被放下,靠在他身上:“就要出去了,外面很亮,我们在暗处待了这么久,还是小心点为是。”
吴月点点头,只觉得他又拖起她的手,顺着墙壁往前走去,道路倾斜,已然向上。没几步,秦越又停下,轻道:“闭上眼睛。”手上一松,头上隐有风响,眼前猛地一片白光,忽又转暗红,吴月忙把眼睛闭上,仍觉得那光隐隐的透了过来。上面落下一只手在她肩上,吴月不由“呀”的一声,身子猛地向上,竟硬生生的被人扯了上去。
吴月心一提又重重落下,回过神时已坐在地上,身下厚软潮湿,似乎还在林间,就听秦越道:“先把眼睛睁开”,旁边却是悉索声响,不知他在做什么。此时睁眼果然好了许多,阳光已不刺目,秦越又拉住她的手:“往这边来。”左转右转,足下磕磕绊绊,吴月奇怪:“他为什么不用蒙眼睛?”
如此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秦越终于停下,笑道:“现在应不妨事了。”眼前一亮,他已将什么东西解下,放入袖中。吴月眨了眨眼,略有重影,但轮廓也渐渐的清晰了。他们站在草丛里,眼前一条大道,蜿蜒而去,远远几处人家,已有炊烟飘起。吴月喃喃道 :“这是什么地方?”
秦越伸了个懒腰:“这是官道,前面不远就是顾庄,也颇有些人烟。而且”他笑眯眯的说:“听说村东最近出了个黑店,咱们今日就去那里打尖吧!”
吴月看他半晌,无所谓道:“也好,只当长见识了。”
秦越哈哈大笑,居然伸手拍她肩膀:“有趣,果然有趣”,眼睛一转,又凑过来:“娘子这么相信为夫的本事?”
吴月轻轻捏住他的手放下,半笑不笑道:“相公如此狡猾奸诈,手段又阴损,只有你欺负别人,别人哪里能劫了你去,妾身早就领教过了。”
秦越摇头晃脑,被她“夸奖”的甚是高兴:“知我者,娘子也,”拖着吴月上了大道:“这就随为夫去快意江湖吧!”
直到天黑透了,两人才走到顾庄。秦越轻车熟路,带着吴月左拐右拐,来到一家客栈门前,窗户已上好,只有门还开着,上面挑着一个小灯笼。秦越突然放慢脚步,扶着吴月慢慢踱了过去,嘴里道:“娘子,你身子重,可要当心。爹已来信,要到前面镇上来接,明日咱雇辆大车,今日先将就一晚。唉,这庄子就是太小……”
吴月听他絮叨,哭笑不得,只僵着脸看他表演。早有一人迎上来点头哈腰:“客官要住店?”
秦越腰一挺,摆出一副骄客嘴脸:“你这里可有干净上房?”
那小二连连哈腰:“有,有,楼上还有两间呢,干净的很,云来客栈,来往的老客都晓得,茶饭浴汤最是干净齐备的。”
吴月见他肥白的脸上眼睛都笑没了,不由暗笑,又想捉弄一下秦越解解气,遂身子往秦越手上一靠,捏着嗓子娇声道:“相公,妾身身子懒,爬不动楼。”说着,还故作娇羞的眨了眨眼。
秦越明显的打了个冷战,却又马上作出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娘子莫慌,还有为夫呢!为夫抱你上去可好。” 说着,就要动手动脚。
吴月连忙挡住,嘴里笑道:“看人耻笑!”手却揪住他的皮狠狠一拧。
秦越恍若未觉,只往前凑:“谁敢耻笑?”竟是铁了心的要吃吴月豆腐。
吴月不料这人如此没脸没皮,一急之下揽住他脖子,在他耳边道:“别得寸进尺,当心我把你的打算都抖搂出来。”落在别人眼里又是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
秦越这才放过她,转头对那一脸尴尬的小二道:“下边可还有上房?”
小二为难:“不巧今日都住满了。”
秦越一伸手,抛出一锭银子,也不知是从哪里摸出来的,晃着头哼道:“想想办法,明日还有赏。”
小二眼睛一亮,后面又转过一人,三十来岁年纪,不胖不瘦,两撇胡子,带着头巾,点头笑道:“客官若不嫌弃,就到小人内室歇息一晚,极是安静,我让人把被褥都换过,如何?”想必是掌柜。
秦越鼻孔朝天:“这也罢了。”转手又扶住吴月:“娘子,今日将就歇息歇息,咱明日赶早到镇上去,可好?”
吴月怕他又生事,忙点头答应,二人迈步刚进大门几步,就听里面稀里哗啦一串响,似是什么被打破的声音,接着冲出一妇人,短衣红裙,身子干瘦,头发乱挽成一髻,揪着掌柜的大骂:“死没良心的,住我的房子,为什么不住小娼妇那里?”
那掌柜大为狼狈,只勉强挣着道:“看人笑话,她不是有了身孕了么?”
那妇人越发大哭,身子直往地上躺:“你这杀千刀的死忘八,当日我爹与你这店的时候,你是怎么学说的?现供奉那□□好似亲娘老子一般,就要骑到我脖子上了。”
话音未落,里面又抢出一个,披着浅蓝小袄,挺着肚子骂:“淡嘴私窠子的歪货,自家没本事生不出来,就只管每日里诌臭声,大红轿子抬我进门,没的是为了听你放干屁。”
干瘦妇人也不哭了,一骨碌爬起来,指着蓝袄妇人:“千人骑万人入的死□□,拿着肚子里的野种装那乔声,也只哄得那傻忘八吧,整日里死命夹着腿,生怕喜出屁来,小老婆养汉,他倒着急替人养孩子哩……”话未说完,已被那掌柜一脚踹倒,怒道:“满嘴里说得是什么?!”
吴月看得发呆,见那妇人已在地上哭得滚来滚去:“贼忘八,你打我!和□□一条藤害我!我不和那□□对命,我嫌他低搭,我只和你对个明白!”说着,爬起一头撞到那掌柜身上,百般撕扯。
那掌柜的头巾都被她扯落,脸色更是难看,嘴里让小二把大门关上,免得让人看笑话,手里揪住那妇人,一个耳光扇倒,恶狠狠道:“再高声,打不死你这贼妇!”说着,又上去重重踹了两脚,
此时,已有住客打开门悄悄张望,那蓝衣妇人却轻嗤一声,面带得意之色,摇摇摆摆的转身去了。
那妇人猛噎了一下,又呛住,说不出话来,只是呻吟,似乎有一脚踹得很重,那掌柜却不解气,还要上去下死手打。
吴月忍不住喝道:“住手!”
那掌柜一愣,抬头看她,吴月只觉得气血翻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略顺了顺气,只道:“她已经受伤,哪里受得住你这重手?终究夫妻一场,你当真忍心。”
那人有些尴尬,只讪讪道:“这婆娘太不知好歹,每日搅得鸡犬不宁,我也是被她气急了。”
吴月淡淡道:“她只不过傻了点,太想不开,还以为你是他的良人,不知道男人变心如变脸一般容易,哪里有什么恩义压着。”
那掌柜脸色难看,勉强道:“小人也是为香火计,夫人莫要听了她一面之辞。”那妇人不再呻吟,却趴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吴月冷道:“香火自然重要,只不知是她生不出来,还是你生不出来,”自顾自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若是你不行,你再娶几个也是枉然。”
掌柜脸色铁青:“在下妾室已有身孕,夫人没听到么?”
吴月嗤笑一声,跷起二郎腿:“谁知道是不是你的。”
掌柜气得发抖,秦越却突然轻笑一声,摇头道:“你倒霉了,惹我娘子生气可是最要不得的。”说着,身子一闪,就已到了那掌柜身旁,掌柜一惊,反手向他拍去,秦越手一挡,手指略翻,恰好掐住他的脉门。掌柜半壁身子立刻麻了,那边的店小二已经扑了过来,秦越看也不看,顺手揪住掌柜的胳膊就甩了过去,恰好撞上,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两人都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秦越瞄了一眼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妇人,闪身进了内室。
他刚进去,那妇人就颤巍巍的爬了起来,跪爬到吴月身边磕头:“夫人饶了我们吧!我那男人也是一时糊涂,冒犯了公子……”嘴里说着,身子却突然前倾,向她倒了过来,手中光芒一闪,竟似握有兵器,吴月一惊,就要向后撤,那妇人突又顿住,眼珠突出,喉间“咯咯”作响,脸色青黑一片,慢慢的软了下去,身下有黑血漫出。
吴月脸色煞白,心扑通扑通只是跳,就见秦越从里面走了出来,哼道:“那个溜的倒快,看来是专为了侯着我的。”又皱眉:“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慢慢踱到了那掌柜二人身边,用脚尖轻点了点:“居然是死士。”原来那两人唇上漆黑,也已是死了。回头看到吴月仍僵在椅子上,不由一笑,走了过来。
吴月的身子终于不抖了,只说:“都死了。”秦越摸了摸她头发:“傻瓜。”吴月抬头看他,见他目光柔和:“人家那是演戏,想着出其不意要咱们的命呢,只有你这实心眼的孩子才当真。”
吴月只觉心中酸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