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就是因为知 ...
-
距离第二波来临，还剩不到二十个小时。
不管从天空还是海上，都没有能承受第一波的船。更别说会淹没眼前一切的第二波暴风雨。然而经小杰和奇犽提醒，众人所在的军舰，正是一艘引擎尚且可用的船只。前提是这作为炮台军舰能够离开其固定住的岩石。所谓想法的转换，不是从城堡中逃出而是和城堡一起移动——半藏如是说道。
问题是能否在第二波来临前的这段时间内真的驱使这艘军舰。
作为副队长，酷拉皮卡领导气势十足。众人便在他的提议下对军舰进行调查，一个小时回到控制室集合。
“我对机器什么的不在行。”
留在控制室和两位领队一起察看引擎状况，莉特难得露出头疼的表情。她举着手里的说明书，苦恼得都快让指间的笔转了好几圈。见其余两人不予理睬，她自个儿认真回忆起被机器欺负的种种往事。
“让我想想，比如说电视会不自觉地死机？电脑中了病毒浑然不知，还有电话啊手机啊之类的寿命都不长……”
听她这么一说，半藏脸上黑线增加。他立刻抬手，手臂横在她和机器之间。
“要不你转移阵地？”
“你不这么说我可能已经走了。”
言下之意便是你这么说我偏不离开。
两人瞪着对方，最后是半藏先投降。她也自讨没趣，将说明书递给酷拉皮卡，起步走到引擎的反方向开始翻找起来。恰时炮塔那边需要人手，半藏二话不说便离开。酷拉皮卡为终于能从中间人的位置脱离而叹气，而本来在一旁捣鼓的莉特开口打破沉默。
“前天傍晚，你和雷欧力把那艘有窟卢塔族纹饰的沉船烧了吧。”
还以为除了作为当事人的他们外，别人不会察觉或是知晓这件事。酷拉皮卡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边查看引擎边回话。毕竟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在拿那枚独金坠子询问老夫妇时，听到他提及窟卢塔族的考生大有人在。
“嗯。怎么了吗？”
“我失去的某段记忆里，唯一有印象的就是火红眼。”
话罢，他看向她蹲在地上翻找的背影，静待她接续。
“是一个总在梦中出现的画面。”
她顿了顿，似乎要整理好情绪才能继续说明。片刻，话语中多了几分悲伤。
“有个女人哭着将我抱住，说着‘不要杀这个孩子，求求你，不要伤害她’之类的话。我不记得她的长相，除了她眸中的绯红。我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多了解她，努力知道她是谁。让我得知她出身的，是灭族的新闻。”
“她也是窟卢塔族人……”
在他的注视下，莉特站起身，眼中充斥着严肃和认真。她闭上双眸，调整呼吸，再次睁眼时，恢复到平日里那个有点任性但不难亲近的样子。她看向窗外的烈日白云，这才开口说道。
“我不能告诉你太多。在你还未得到与之匹配的力量之前。”
“你的意思是你不认同我吗？”
“你要复仇或是寻回族人的眼球，这些本就无需任何人认同不是？”
她说的没错。正是因为被说中这点，酷拉皮卡一时间没能回应她。
莉特垂下眼睑，神情复杂。但看得出来她对待这件事非常谨慎和认真。
“代替死去的人努力生存，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快乐，亦是幸存者的义务。”
酷拉皮卡本能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产生一种若既若离的虚幻感。
“除非亲手除掉幻影旅团，这份仇恨永远无法安息。”
“我不是有意批判你的做法，只是希望你记住——你不是孤单一人。”
他自是清楚她会说什么，然而如此清楚地摆在他面前时，产生的冲击远大于在内心默念。
“小杰，奇犽，雷欧力，在你的人生中占据重要的位置。反之亦然。”
随手将找到的图纸放在身旁，她屈膝坐在地上。倏尔像是卸下全身的力气，不由分说地便躺下，对上他俯瞰而来的视线。这番交谈没有想象中地难过和哀伤，反而多了几分释怀。
“所以，不管你选择哪条道路，决定要怎么做，依着你的心前进就对了。”
抬手，手背贴在额前凌乱的刘海上，她莞尔一笑，接续。
“你只要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为了慰藉死去的亡灵，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在看到她眸中的决意时咽了回去。酷拉皮卡走上前，向她伸出手，回以微笑。得到如此答复的她心满意足地抓住他的手，一下子就被拉起。
莉特找到的全舰剖析图，为接下来的作战提供重要依据。
之后要怎么说呢，发生了很多很多事。譬如雷欧力潜入海底运送炮弹，在快要结束时忽然间没了音讯。与其同时第二波水龙卷已经到来，清除完螺旋桨上海藻的小杰一知道这件事又冲下来救人，这次只能交给他一个人应付，结果连他都没了音讯。所幸东巴聪明一直打着手电照明，在全舰电力供到炮塔四下昏暗之际，小杰总算找到方向游上来。首次二连炮击造成冲击，当军舰脱离岩石时因触礁而不稳。在舰桥上的酷拉皮卡迟迟未回复，眼看着整艘军舰要倾斜倒下，本就作为支援的莉特赶紧往舰桥跑去，无奈倾斜程度太大，根本没法顺利到达。
而在炮塔那，奇犽建议半藏向水龙卷炮击，一来可以让军舰恢复平衡还能改变龙卷风方向，十足的一石二鸟做法。
莉特赶到舰桥时，酷拉皮卡倒在地上，看样子是在冲击下撞到头部而昏过去。令她更惊讶的是，一直没了影子的莫西干头正在掌舵，而且，是以平常的面貌出现。如瀑的长发和白得有点吓人的皮肤，还有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黑眸。顾不上太多，莉特去到酷拉皮卡身边，将他紧紧抱住，以防他再因冲击受伤。军舰逐渐平稳下来，她略微睁开双眼，伊尔迷已经在她身旁蹲下，手里举着白色绷带。
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莉特指了指怀里还未清醒过来的酷拉皮卡。
伊尔迷显然没有心思和她耗，抬手就给酷拉皮卡受伤的头部缠上一圈绷带。虽然看上去挺简单粗暴，但包扎得一丝不苟。很符合操作系的性格。一看事情都办妥，他便起身走人，丝毫不忌讳会被人看到他没满头扎钉的样子。
也罢。他会来帮忙的理由，莉特自认是想破脑袋都不会知道。
又一天的朝阳来临。暴风雨与水龙卷过后的清晨，经历过如此灾难性的天气，对这仿佛习以为常的日出，反而多了几分欣慰和喜欢。酷拉皮卡醒来时，其余的考生已经在眺望着海平面上破晓的阳光。他走出控制室，还未看清眼前的一切，半藏的声音已经响起。
“朝阳不管怎么看都很美。还有，多亏大家齐心协力。作为队长，我要向你道谢。”
说着，他走上前伸出手，由衷的谢意满溢在简单的三个字中。
“谢谢你。”
“我才是。”
酷拉皮卡友好地回礼。紧握彼此的手，感受到对方和自己的温度。
豁然一声听上去就是有意为之的咳嗽打破这一融洽的气氛。
莉特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略带坏笑地提了一句。
“不知是谁之前还很不满和只捡到区区一个独金坠子的人同一个房间。”
如此相似的句式，酷拉皮卡想起之前和雷欧力连连相互吐槽的情景。
半藏一副很想解释但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无奈表情，着实让酷拉皮卡忍不住笑出声。鉴于不能笑得太过分，酷拉皮卡整理了下情绪，转而想起眼前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自前天的狩猎游戏起就变得有些奇怪甚至可说是尴尬。会意地点点头，他摆出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说道。
“我去看看小杰和雷欧力怎么样了。”
说完，转身起步走人。离开前还不忘伸手拍了一下半藏的手臂，小声附上一句。
“加油，队长。”
“哈？！”
留下半藏不明就里地杵在原地。
“走了呢。”
刚听到脚步声，下一秒她的说话声就在他身旁响起。他条件反射似的和她隔开些许距离，果然气氛好奇怪。明明之前根本就不会在意。
要说在意的事，除了和酷拉皮卡表明她与窟卢塔族有所联系这点外，大概就数眼下这种她看着就心烦的状况。莉特双手叉腰，啧了啧嘴，打破沉默。
“那次狩猎只是试验。当然，我也不想说‘开玩笑的别当真’、‘玩玩而已’之类这种和人渣没什么区别的话。”
“你以为是谁的错。”
他忍不住抱怨一句。说实话变得这么不自在，他也觉得很不舒服。
她苦恼地支吾几声，随后略带漠然回复。
“莫非你真喜欢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几乎是本能地这么反问，接着没有多想脑袋中想到的话便冲口而出。
“你不是有恋人了吗。”
说着瞥了眼她挂在腰侧的熊猫玩偶。
莉特看向泛起些许浪潮的海面，一脸理所当然说道。
“怎么说呢，我理解的‘喜欢’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
半藏挑了挑眉，等待她接续。
伸了个懒腰，带着些许慵懒的意味，好一会她才做出解释。
“我只要远远地看着那个人就足够了。就算不知他在哪在做什么，一想到能和他在同一个世界努力前进，就有充足的理由让我喜欢这个世界。”
屈指，指向前方，她的笑容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给这个世界一个机会，让你喜欢它’，是他教会我这些。”
察觉到半藏沉默着望过来，莉特叹了一声。果然就和她所料的，她坚持的这种喜欢，在别人看来多多少少显得可笑。不过那又怎样，她不是为了向谁炫耀自己这份执着，甚至不曾告诉过金。虽然她觉得那家伙早就对这点熟知于心，或许是不知怎么给她回应吧。
偌大的缄默倾轧而下，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摇摇头，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谈论下去。才刚一转身，他的声音阻止她迈开步伐。
“即使比谁都清楚得不到结果？”
“不如说就是因为知道‘得不到’，才能全力以赴去喜欢他。”
回眸，笑靥宛如清澈的泉水般纯粹干净。她得意附上一句。
“喜欢那个人，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不想给他添麻烦什么的。”
这次半藏又停顿了一会，然后猛地跑到她面前冲着她直嚷嚷。
“你是白痴吗？！笨蛋？！”
“……干嘛突然骂我。”
“什么‘没有结果才会去喜欢’，我可不认识这种一点干劲都没有的家伙。”
“难得我煞费苦心跟你解释。算了，误会消除，我也安心。”
“哦，所以你是为了说明‘我对你没什么’才说这些？”
“我不否认。但不是对着你，这些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不要总是用奇怪的话来说明啊，越描越黑你懂吗？！”
“哪里奇怪了！再说你介意什么啊！”
“没介意什么！你给我听好——”
伸手一把按在她头顶，她愣是停在原处，眨眨眼睛，略显惊愕。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顺呼吸，这才接续。
“你不也有能够得到的东西吗。”
言外之意，多少有劝说她不应得不到才敢去追求的意思。
莉特睁大双眸，兀自点点头。转而略带坏笑地回复。
“比如说喜欢你？”
“打住。别再拿我开玩笑。”
“我敢打赌你被门淇看上了。”
“哈？！干嘛突然提起那家伙。”
想起被她揪着领口一通骂的第二场测试，半藏一头黑线。
莉特以过来人经验丰富的架势说道。
“大概是因为只有你知道寿司。”
“可她明明说我做的寿司不合格！”
“这不就代表你还有进步空间继续和她切磋嘛。”
事实证明，随和又豪爽的性格，就算遇到比较棘手和尴尬的问题，也能很容易找到缓和彼此的突破口。两人自然而然地就回到之前那种不拘小节的相处方式，互相吐槽和毒舌也好，调侃对方又或者自嘲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