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鹿十安

3、第三章

　　牧如索是在周四放学后和顾司畔在酒吧闲聊的时候接到妈妈的电话的，摁了接听键后她还没开口讲话，便听到那头蒋春兰势如洪水的讲话，
　　“索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再不接妈妈就要挂掉了。”
　　你挂掉了倒好！牧如索心里想到。还没开口回话，那边的话就又传了过来，
　　“还有，都在司畔家一星期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不回家就算了，电话也不打一个，你是不是把我和你爸都忘了？”
　　“没有，没有，哪有的事。”牧如索终于插上话，“我就算忘了顾司畔也不能忘了你和爸呀！你们就是我的天和地。”牧如索一脸乞求地看着身边瞪大眼睛的顾司畔，好像在说：
　　“拜托了，只能拿你当挡箭牌了，谁让她提到你了呢！”牧如索捂住手机小声对顾司畔说。
　　“算你还有点良心，你现在做什么呢？”总算那头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牧如索也松了口气，
　　“哦，那个，那个什么，我和顾司畔在......”
　　“哦，阿姨，我和索索在看婚纱呢！”牧如索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顾司畔抢过电话冒出一句，然后把手机又换给了牧如索，这回换成牧如索瞪大了眼睛，比刚才顾司畔的眼睛更大了。而顾司畔一脸坏笑地则拿起手中的杯子冲着牧如索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
　　“哦，真的吗？真的吗？哦，那太好了！那太好了！”显然那头的蒋春兰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我怎么听着那边那么乱？”是一位歌手唱完歌后，台下的人在鼓掌。
　　“哦，哦，那个，那个，人多，婚纱好看，大家在鼓掌！”牧如索在顾司畔挖的坑里开始口不择言。而顾司畔则差点把喝进嘴里的果汁吐出来。
　　“哦，还真是个好现象，看婚纱的人多，这表示这段时间结婚的人多，好现象，好现象！”还好难掩欢喜的蒋春兰已经忘记了质疑，比如，婚纱店里怎么还会有人在弹着吉他唱歌？
　　“对了，索索，你看妈妈一高兴怎么把正事儿给忘了，索索，你能主动去看婚纱，妈妈实在是太高兴了！”蒋春兰显然还没从喜悦里走出来。
　　“什么正事儿？”牧如索问道。
　　“哦，你周伯伯家里派人送来一份协议......”
　　“协议？什么协议？他们又在搞什么？”牧如索打断了那头蒋春兰的话追问道。
　　“你看你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你就开始急了!”牧如索一着急忘了妈妈不喜欢在说话的时候被打断，就没有再说话，等着她把话说完。
　　“是一份婚前协议，是拾南起草的，来人说让你看看有什么意见，要是没意见就签个字。你看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婚前协议？什么跟什么啊？”牧如索哭笑不得，“我不签，也不想看，你们看着办吧。”
　　“你这孩子，怎么可以这样任性说话呢？人家拾南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你的尊重，对咱家的尊重。”“我不管，你和爸爸看着签吧。我还有事。”
　　“什么事比结婚还重要？！再说是我和拾南结婚,还是你爸爸和拾南结婚这件事谁都替代不了你，也不能替代你，牧如索，你这周末就回来！实在不行，请假！”蒋春兰一口一个拾南喊得倒是格外亲切。不过，牧如索，这三个字完整的从蒋春来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牧如索惊了一下，看来这家是必须要回了，协议也必须要看了，牧如索上一次听到这三个完整的字，就是那次离家出走，牧如索在外公家赖着不回家的时候，那时候，蒋春兰也是在电话里说道，
　　“牧如索，你这周末就回来！”
　　然后牧如索就悻悻地回了家，以虽败犹荣的姿态结束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