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鹿十安

2、第二章

　　耳朵里长满了在家时妈妈对周家满口称赞的茧，所幸住到了顾司畔这里，否则牧如索觉得自己迟早会因为耳茧过多而失聪。顾司畔这里正好满足了她此时迫切需要的清静。顾司畔的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从顾司畔高一那年起几乎常年在外，这里的在外，不是在外地，而是在外国。所以顾司畔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住的，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个人住，因为顾司畔家一栋由两起并列的二层小楼组成的别墅，一起是顾司畔和爸妈住，一起是顾司畔的爷爷奶奶住。顾司畔的爸妈出国前为了安全起见曾让她去和爷爷奶奶一起住，顾司畔摆手拒绝说：
　　“你们要是真为我着想，就留下来陪我。”
　　顾爸爸和顾妈妈互相看了看也就没有再坚持，反正这边有钟妈可以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那边也有人照顾父母。并且两座楼的中间在二楼有一个通道，那是顾爸爸为了方便过去照顾顾司畔的爷爷奶奶而特意修建的，所以顾司畔住不住过去其实也无妨。
　　“那你爷爷奶奶没有让你住过去吗？”高一那年牧如索问过顾司畔。
　　“我又不是他们生的，不过我要是个男孩，他们肯定会。”
　　牧如索没有再说什么，牧如索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但她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外公。不过从那儿以后，牧如索就成了顾司畔家里的常客。她们都很喜欢钟妈，喜欢钟妈做的饭菜，米是钟妈托老乡从老家买的新米，菜是钟妈在院子里亲手种的蔬菜；还喜欢钟妈总是把家里收拾的舒舒服服，就像钟妈的人一样让她们觉得舒舒服服，所以她们有什么话也喜欢对钟妈讲，当然钟妈也很偏爱这两个懂事的鬼丫头，有次晚上，牧如索留夜在顾司畔家，她们和钟妈正在吃晚饭，顾司畔突然离开跑上二楼，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红酒，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杯？”
　　牧如索连忙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两人一齐用祈求的眼光看向对面的钟妈，谁知道钟妈起身从身后的柜橱里拿出三个酒杯，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慢慢地说，
　　“我是看你们明天没课才答应的，记住，下不为例。”
　　牧如索和顾司畔激动地一起抱住钟妈高呼：
　　“钟妈万岁!”
　　那天喝到尽兴时，钟妈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正要喝交杯酒牧如索和顾思畔说：
　　“畔畔，索索，你们知道吗，我是有过一个女儿的。”
　　牧如索和顾思畔停下了正在进行的动作，扭头看到了眼里闪着泪花的钟妈。
　　牧如索听顾思畔讲过，钟妈是孤身一人，钟妈的丈夫在年轻时因为一次交通意外丧失了性命，而她因为太爱自己的丈夫没有选择改嫁，在为亡夫守灵三年后，为了防止闲言碎语，也为了重新开始生活便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而现在钟妈说，她是有过一个女儿的！所以在顾司畔惊讶的同时，牧如索同样也惊讶了。钟妈喝完杯子里剩下的酒，接着说：
　　“那年的意外，我不仅失去了最爱我的丈夫，我还失去了我最爱的女儿，可怜她才两岁，要是她还活着，我算了算，应该和你们一样大了，哦，她应该已经不记得我的模样了，两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呢？她的的人生才刚开始就结束了......”钟妈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的止不住地流下来。
　　牧如索和顾司畔也跟着哭了起来，可怜的钟妈，为什么不幸总会和不幸在一起，人活着又为什么要有祸不单行。牧如索走过去抱住痛苦的钟妈抽泣着说：
　　“以后，以后您就把我当成你的女儿吧！”
　　“还有我!”同样止不住哭泣的顾司畔走过去依偎在钟妈的怀里。
　　“这样，您就有两个女儿了，您放心，以后我们给您养老。”牧如索轻轻拂去钟妈脸上的泪水。
　　“以后我们就喊您钟妈妈，好吗？”顾司畔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向钟妈。
　　“好，好，我真是做梦，做梦都，都没有想到自己原来还有那么大的福气！”钟妈哽咽着说。
　　“钟妈妈！”牧如索和顾思畔一同喊道。
　　“哎！哎！”钟妈妈的眼泪再一次流了出来，牧如索和顾思畔一起轻轻擦去钟妈妈脸上的泪水，钟妈妈也帮她们擦去了泪水。
　　但后来证明，钟妈妈说的下不为例变成了隔段时间她们都会小酌一次，当然都是在第二天没课的时候。
　　这也是蒋春兰一直放心牧如索住在顾思畔家里的原因，虽然她没有见过钟妈妈，但牧如索在她面前对钟妈妈的赞美，让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多了几分放心。蒋春兰还想过如果自己工作还像以前那样忙并且钟妈妈没有在顾司畔家工作，那是一定要请到自己家里的，难得牧如索对一个佣人那么喜欢，不过她从没在牧如索面前讲过，因为牧如索不准她称呼钟妈妈为“佣人”。其实蒋春兰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这个钟妈妈如果不在顾司畔家工作，那么随着牧如索去到周家也是不错的。当然这个想法她也没有同牧如索讲过，什么事都要按部就班地、慢慢地来，所以只要牧如索提出去顾司畔家里小住，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蒋春兰都是不会拒绝的。
　　蒋春兰虽然是个语文老师，但是却很会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