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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围猎 是猎物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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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老宅闪着微弱的灯火,大厅的电话突兀的响起,黑J快速走向声音的方向,“哪位。”“容森北,父亲在吗?我一会儿过去看看他。”黑J微皱眉头,停顿了两秒,“这么晚了,不是要紧的就明天再说。”“哦?是父亲不方便,还是…你不方便?”黑J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我只是担心先生身体。若你执意要来,那我让人准备茶点。”放下电话,黑J站在原地片刻,目光落在墙上的老式挂钟上,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这个时间,和不容拒绝点语气…他脑子里的弦紧绷着,拿起手机编辑了信息发送,随后往书房走去,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推开书房门,先生正坐在书桌前翻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黑J恭敬地站在门口,将刚才的通话内容简要说明。先生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黑J退下。黑J退出房间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色。深夜的宅邸愈发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仿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大厅里的灯火依旧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黑J吩咐佣人准备好茶点后,独自站在楼梯口抽烟。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烟雾在空中缓缓升腾,又被夜风撕碎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反射出冷冽的光。
突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黑J掐灭烟头,朝门口走去。他打开大门,看到了被人扶下来坐在轮椅上的容森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都演到这里来了。黑J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平淡地说道:“先生在等了。”容森北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有劳。”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普通的约。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大厅,昏黄的灯光打在容森北脸上,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病态。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佣人停下脚步,将轮椅转交给黑J,然后默默退了出去。黑J推着容森北进入房间后便走出去,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书桌后的老人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容森北。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仿佛要从这张脸上找出什么答案。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头一般沉重。
容森北率先打破了沉默,“父亲,我来看您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人冷哼了一声,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怎么弄成这样?”。容森北闻言,唇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总得配合演出不是?毕竟有人想看我残废,有人想看我死,还有人……”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书架上那排泛黄的相框,“想看您亲手把我埋了。” 老人眯起眼睛,脸上的皱纹因为表情的变化而显得更加深刻。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容森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想造反?”话语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可容森北却依旧保持着镇定,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父亲,”他忽然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柔软,“我只是想活下去。”这句话说得极为轻巧,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老人的心里激起涟漪。
两人之间的对峙持续了几秒钟,最终,转身走回书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一处细微的裂痕,“选择这条路,从来就不是为了活,而是为了死得体面些。”容森北缓缓将轮椅往后退了半尺,仿佛要拉开某种无形的距离,“父亲,我就直说了,D集团您交给阿楠我不服。”老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半夜找来的理由倒是令他意想不到,“不服?”老人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如砂纸摩擦,桌角裂痕的木屑迅速被碾碎在指尖,“出头鸟不是什么人都有命当的,森北,跟我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最恨什么。”“当然,您最恨……”森北一字一顿,眼里闪着戏虐的光,“手,足,相,残”,老人盯着森北,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语气却气定神闲,“嫌命长就去F国历练历练,别在这碍眼。”森北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反而微微仰起头,脖颈线条绷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我只是想走您的来时路,当年大伯和三叔是您的手下败将,如今,谁挡我,下场跟他们一样。”老人忽然笑了,“我没看错你,可你忘了,这世上根本没有成败,当年我上位时,手里攥的不是刀,是规矩。”他慢步踱到窗边,背对着容森北,声音沉进夜色里,“规矩能立百年,位置……坐不稳就是棺材,阿楠比你懂规矩,他知道什么该拿,什么该放。而你——”老人声音陡然转冷,“我还没死,你太急了,尾巴都忘了藏。”森北垂下眼,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划过一道看不见的线,像是在丈量某种界限。“规矩?”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却没什么温度,“可父亲,您定的规矩,从来只护得住赢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人背影上那道被岁月压弯的脊梁,“您说得对,位置坐不稳就是棺材。”森北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钉进寂静里,“可如果棺材早就被人钉好了呢?比如……大伯‘意外’坠海那天,您新买的电脑怎么不见了?我想,肯定有人想知道。”空气骤然凝滞,窗外的风停了,连挂钟的滴答声都仿佛被掐断。老人缓缓转过身,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某种近乎陌生的警惕。他盯着森北,良久才开口,嗓音沙哑:“觉得翅膀硬了,能威胁我了?”森北不以为意,“我哪有那个本事,我们这种人活着只为两件事,谋财,害命,D集团港口的航线,这么大的肥肉怎么能让阿楠一人独享,父亲,如果财我谋不到……”森北眼神里迸发着寒光,“那只能,害命了。”老人忽然抓起茶盏砸向地面,碎瓷片溅到轮椅金属支架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你敢?”茶水顺着地毯纹路蜿蜒成暗色,森北却盯着那道水痕轻笑:“确实说不准。”他转动轮椅碾过碎瓷,“父亲别动怒,伤身体,如果明天D集团24%股份的转让文件送到我那儿,今天我说过的话会带进棺材,您知道的,这么多年,我从没要求过什么。”窗外传来乌鸦振翅的扑棱声,老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先去把M国Kingdom石油集团的事解决,他们都出发了,文件会寄到Kingdom。”
容森北微微颔首,他没有再多言,只是转动轮椅朝门口缓缓而去,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绝。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老人忽然开口:“森北。”
他停下,却没有回头。
“有些事,挖出来只会烧了你自己,别玩火自焚。”
容森北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与其让我在外头乱撞,不如您亲手递给我灭火的水。” 随即推开门,轮椅融入走廊更深的阴影里。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老人站在原地,目光如钩,紧紧锁住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门缝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视线。
老人抬手按住了太阳穴,像是疲惫到了极点。墙上的挂钟依旧滴答作响,而窗外,乌云遮月,整座老宅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离老宅,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轨迹。
黑J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下门,“先生,需要帮忙吗?”“进来收拾。”老人声音沙哑,目光仍停留在紧闭的书房门上,黑J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瓷与茶渍,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蹲下身开始清理。老人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却锐利,像是在回溯一段无人敢触碰的过往。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开始有了心思,真当他老糊涂了,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查一下森北最近在干嘛和他接触的人。”黑J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应声:“是。”他将碎片小心收进托盘,起身时又补了一句,“要不要通知阿楠?”老人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暂时不用,让他专心做事。”黑J点头退出,轻轻带上门。书房再度陷入死寂,唯有那盏老旧台灯在桌面投下一圈昏黄光晕,映照出老人脸上纵横交错的阴影,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收紧。夜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回应屋内未散的余烬。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窗外的枯叶仍在拍打,节奏忽快忽慢,像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又像命运在叩问这栋老宅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