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龙舌兰》草莓森森

12、那时的幸福 那时的我很

　　“喂，叶子，我在跟你说话呢”，“哦哦，我在听呢小琴。”“听什么，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走神了。”“好吧，对不起啦，我最最亲爱的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吕总，我今天想早点回去可不可以啊。”吕琴一脸了然的表情，“就算我说不行也留不住你啊，我看啊，你人在这儿，心早就飞回去了吧？” 叶芸崇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嘻嘻，他出差好久才回来，我想做顿饭给他吃。”“还吃什么饭啊，直接吃你就行啦。”叶芸崇瞬间红了脸，轻轻推了吕琴一下“哎呀，小琴！！！”吕琴笑开，“好啦，快点干活吧。不过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你家这位神秘的老公啊。”叶芸崇低头整理桌面，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调的嗡鸣里，“额…这得看情况。”“怎么，跟我还藏着掖着的啊。”“不是藏着掖着，是他最近太忙了，我也一直见不到。”吕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忙到连老婆都见不到？该不会他是已婚吧？” 叶芸崇手指顿了顿，随即笑着摇头，“你呀，电视剧看多了吧。他要是敢，我第一个不饶他。”“行吧行吧，我不问了。”吕琴神色忽然认真起来，伸手捏了捏叶芸崇的脸颊，“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要是哪天真觉得不对劲，记得找我，别自己硬撑。”叶芸崇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华灯初上，叶芸崇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他离开那天，说好联系的，也没有实现，只是昨天一个陌生号码发了航班信息截图和明天见三个字，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明明已经落地几个小时了，按理说早该联系她才对。可一想到那人此刻或许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就踏实得发暖，连空气都变得甜了几分。
　　吕琴看着叶芸崇拿起包，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忍不住笑着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恋爱脑没救了”，却还是伸手关掉了她桌上忘记关的台灯。吕琴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忽然觉得这城市灯火虽亮，却照不透人心深处那些弯弯绕绕的秘密，想起之前那通电话，能查到喻家，那个男人绝对不简单，也不知道叶子遇到他是福是祸，可看到她脸上好久不见的鲜活，或许也值了，叶叔叔走了三年多了吧……想到这又无奈笑笑，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可能随时都有被抓回去的风险，找个能保护叶子的人，她也就安心了。
　　晚风拂过耳畔，带着初秋的微凉，街边梧桐叶沙沙作响。路过便利店时，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想起他说的最爱喝的那款无糖黑咖啡，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进去。收银台旁的货架上摆着新到的进口饼干，包装精致，是他曾随口提过一次的品牌。她拿起两盒，又顺手拿了瓶气泡水——他总说她喝水太少。走出店门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消息，只是自动弹出天气预报提醒：明日多云转晴，气温20至25度。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扬起，嗯，是个好天气呢。
　　叶芸崇裹紧外套快步穿过人行道，她走进超市，挑了几样菜，又顺手拿了一瓶红酒，结完账拎着袋子走出超市，夜风卷起发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地铁站，赶上下班的高峰，她靠在窗边，玻璃映出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对回家这件事有心情的波动了，地铁车厢轻微晃动，广播报站声混着人群的嘈杂，她低头看着购物袋里露出的红酒瓶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到站提示音响起，她随着人流走出车厢，脚步比来时更急了些。经过小区门口的花店，她原本已经路过，又折返走进去挑了一小束洋桔梗，安静又不张扬。回到家，她放下包，先把花插进玄关的玻璃瓶，走进厨房，开始一样样整理买回来的东西。冰箱门打开又合上，蔬菜放进保鲜层，红酒搁在冷藏格旁边，气泡水和咖啡并排立在架子上，然后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平安进门就看到这么一幕，他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围裙带子在她腰后系成一个松垮的结，发丝被随意挽在耳后，几缕碎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厨房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肩头，像是镀了一层旧日时光的柔光。他就这么看呆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一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个人在等你，有个人为你留了一盏灯，为你备好温热的饭菜，甚至记得你随口提过的小偏好。他忽然觉得连日来的疲惫被这寻常一幕悄然抚平，喉头微动，却没发出声音。叶芸崇正低头切着胡萝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轻快而安稳，直到她伸手去够高处的调料罐，踮起脚尖时围裙带子松了半边，他才终于开口：“我帮你。”声音有些哑，像是久未说话。叶芸崇猛地回头，眼里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强压着装作镇定，“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连个电话都没有。”他走近几步，伸手替她拂开颊边一缕碎发，指尖沾了点她刚洗菜时溅上的水珠，“等很久了？怕吵你工作，没敢打。” 叶芸崇盯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踮起脚尖，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下次不准这样了。” 平安低笑一声，手臂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嗯，听你的。”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冒泡，蒸腾起一片朦胧白雾，将两人的影子温柔地融在一起。
　　两人吃完饭靠在沙发上相互依偎着，电视屏幕泛着微光，映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伤都好了吗？”“嗯，好多了，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那这次会呆多久？”他没有出声，她自嘲的笑笑，“又要走了吗？”“后天吧。”“哦，还好不是马上就走。”她没追问，只是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时间攥住，多留他一会儿。平安察觉到她指尖的力道，知道她有些情绪，侧过头轻拍她发顶，“芸崇，谢谢你。”“嗯？”叶芸崇对这突如其来的话有些疑惑，“饭菜、花、咖啡，可是抱歉，没给你带礼物。”她笑了笑，声音轻软，“人回来就好。” 平安喉结微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这段短暂的温存刻进骨头里。电视里正播着老电影，男女主角在雨中告别，背景音乐低回婉转，衬得屋内愈发安静。
　　叶芸崇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他：“你知道小琴吧，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我们一起吃个饭，方便吗？” 想起那位大小姐，他沉默了一瞬，不知道最近就见面是不是好时机，叶芸崇马上察觉，“没关系，不方便就算了。”“不是不方便。”他声音低缓，神色轻松，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的骨节，“我只是在想……到时候，你准备怎么介绍我？”叶芸崇愣了一下，表情局促起来，手指不自觉蜷起，“额…我都行，你希望我怎么介绍？”平安听着她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微微皱眉，他的小丫头不用这样的，“不管你怎么说，都是我得了便宜”平安看向她，目光沉静如深潭，“一切按照你的节奏和意愿来，不管什么关系，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在的。”叶芸崇怔住，眼睫微微颤动，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既暖又酸，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连你到底是谁都还不完全清楚……” “嗯，我知道，芸崇，抱歉让你失望了。”她看到平安微皱的眉头，知道这个敏感的话题暂时还提不得，“其实什么关系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像别人一样一起逛超市、逛街、看电影，你是不是……不能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不过，只要是和你一起干什么都无所谓了，我会慢慢习惯，不用担心我。”她抬头冲他笑笑，他却很失落，他宁愿她不要这么懂事，不要这么克制自己，冲他发发脾气也好，但她也只是笑了笑。平安起身去拿书包，在书包里掏出一个手机递过来，“这次可能会离开比较久，公司把我调到了M国总部。”“哦，要出国啊。”叶芸崇装作不经意的感叹，一阵沉默，平安握起她的手，
　　“芸崇，我的工作特殊一些，不能经常来看你，也不能带你一起离开，这段时间我经常会想当时决定来找你是不是错了，那是我的一意孤行，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会过的更好。”他望向她的眼睛，
　　“可我从没后悔过。”叶芸崇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发烫。
　　平安怔住，眼底的阴翳被她这句话撕开一道缝隙，透进微弱却真实的光。“我知道你有不能说的事，我不问，因为我相信你。”她的目光坚定得近乎执拗，
　　平安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怎么办？”
　　叶芸崇身子一僵，随即仰起脸，认真盯着他的眼睛，“你要去哪？”
　　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很轻，“不知道，也许很远。”
　　“那你答应我，不管去哪，都要活着回来。”
　　平安怔住，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重新靠回去，窗外夜色如墨，唯有屋内一盏落地灯静静亮着，映照出两人依偎的身影，电视里的对白早已听不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在寂静中悄然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