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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缘来 他除了好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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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明山拜访过的两天,颜洛果真被禁足。家中巡卫多了一倍不止,颜洛屋前屋后的尤其多。
他坐在小院台阶上,翻着一本顾诠送的经脉全谱,一边研究崔彧给的内功心法。
“阿洛!”颜柯走进来,颜洛仰起脸,像模像样看着他。
“这么用功?”他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眼后,抽出他膝盖上的书,一翻,脸色立刻变了,“崔彧的?”
颜洛眨眼睛,“是他写的?我还以为他随手拿的。”
“你还和他有来往?我怎么告诉你的!”颜柯拿着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颜洛跟着站起来,论个子,两人差不多高,只是他哥粗糙强壮些。
“我觉得他也没有很糟,人还是不错的。”
“你知道他什么?!”颜柯难得动怒,颜洛觉得他手里的本子有被撕的危险,想拿回来……未果。
他也有些生气了,“他除了好男风,说话装模作样又嘴欠外,都挺好的。你还我!”
“你知道?”颜柯又退了步,颜洛见他哥执拗不还,索性动起手来,全然不顾他哥还是个病人。
颜洛开始正经练武后,两兄弟每次见面都会过几招,以前都是颜柯喂招,让着弟弟,但这次,有受伤的原因在内,他觉得颜洛的功夫突飞猛进,几乎有些招架不住。
颜洛步步紧逼,目光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书。经过前两次殊死搏斗,他终于改了幼时软绵绵的腔调,招招都是求生的狠劲,加之情绪激动,一时没控制住掌力,一手将他哥拍倒在地。
拍倒之后他自己也呆了,没想到真的打伤了大哥,立刻俯首认错,“哥!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他把书塞进衣服里,扶他哥进屋,找下人去叫大夫。
好不容易在医馆安生两天的顾诠又被请来,看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颜柯,唉声叹气。
颜洛在一旁眼巴巴瞧着,丝毫不敢和他娘对视,焦急地等待顾诠答复。
“没大碍,过会儿就醒了。”
送走颜母,顾诠虎视眈眈地盯向颜洛,“你可真长本事了,亲大哥都能下手。”
颜洛撇嘴,“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想真能伤着他。”
他牢记他爹那句——你以为你这个熊样还能伤到谁不成。而且每次都是他哥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谁知这次就……这么意外呢?
“我哥真没事吧?”
顾诠收拾东西,“没事,就是这个年得呆在家里过了。”
颜洛:“……”
他在诚心诚意地认错。
直到除夕前一天,颜豫青终于归家,听说的第一件事就是颜洛把颜柯给打伤了。虽然颜母尽力强调那是不小心,颜豫青还是第一时间气势汹汹去了颜洛房里。
颜洛在练功。
他觉得,自己会打伤大哥,是因为控制不好内力。为避免以后继续发生这样的事,他得更加用功。
颜豫青进门捕捉到的第一眼就是,颜洛对着一本书抓耳挠腮。
他沉下气,走进小院。
立刻察觉到有人接近,颜洛马上从沉浸自我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回头,看到他爹紧张得一抖,僵硬地合上书,皮笑肉不笑地裂开嘴角,叫人:“爹。”
颜豫青不说话,拿起他的书翻看两眼,冷冷的说:“你这两年倒是越来越刻苦了。”
这句话听得颜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讪讪回复:“学艺不精,尚需努力。”
“学精之后打算去干嘛?”他在桌边坐下。
颜洛认真地想了想,微微泄下气,“真学精了想干嘛不行?起码不会凑个热闹就被人当成池鱼给殃及至死,被人找麻烦也有点底气么。”
没出息的回答一如既往。颜豫青叹气,这问题他问过好几次,颜洛没有一次回答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从来只有最低底线——明哲保身。
颜洛撩起眼皮瞧了他爹一眼,有些不爽地说:“爹,你别用这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我。你想想,江湖那么险恶,能人那么多,就这个也挺难做到的。”
“你就非要走江湖那条路?”
“不然如何?窝在家里我绝对不干?入仕?”他皱鼻子,“爹,你说要做什么都随我的。而且官场路更难走,您儿子单纯,不合适。”
“我看你心眼最多。”
颜豫青摇头,露出一丝笑意。
他从前对待颜洛,确实是恨铁不成钢。身为一个男人扭扭捏捏,拘于小节,又畏首畏尾,简直是不成器中的典范!身为亲爹,也时常有种不忍直视的耻辱感。
但是,除此之外的那股倔脾气,又像极了那个人……
颜豫青曾考虑,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多人逼着他,他是不是也会成为颜洛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颜柯听说他爹回来,知道颜洛打伤自己的事后,去兴师问罪了,于是立马拖着病体赶出来,准备去解救她弟。
预料中的水深火热没看到,他走到院门口,见两人正在过招。
颜洛自然是打不过他爹的,加上颜柯那茬,生怕再出意外,举动小心翼翼,没三招就被他爹骂得狗血淋头,只能拿出真枪实干的本事。
颜柯站在门口看。招数还是那些,只是变换的花样更灵活了些,颜洛全程都在观察他爹,瞅空发力。但他每次瞧准一个空隙,便会被他爹提前察觉,他的气息变化太明显了。
颜豫青十分喜欢他那种变换的气场,带了狠劲的颜洛看起来战无不胜,哪怕操的依旧是三脚猫功夫。
过了不到三十招,颜洛四次被他爹缚住手腕,三次锁住脖颈死穴,七次差点被踹翻,实在不堪入目。
他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颜豫青拉了他一把,“想出去混?还任重道远呢。”
颜洛不情不愿憋出一句,“多谢爹指教。”
回头,他跑过去,“哥!你怎么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颜豫青,并不亲近地叫了声“爹”。
颜豫青点点头,“都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说完,便走了。
兄弟两人目送他离开,颜洛松下气,扶他哥坐下,小声说:“爹这样子,怎么可能是断袖!”
颜柯望着他,摇头不语。
……
除夕过夜,去旧迎新。
颜豫青解除了颜洛的禁足令,憋屈多日的二公子如脱缰野马,欢快出了府。
颜母忧心忡忡,“明山说,这次牵扯的江湖人不简单,洛儿掺和其中,说不定会有危险。”
“危险的事多了去了,难不成还把他绑在府里一辈子?我可不想在年初就瞧他的愁眉苦脸。”他说完,看她头上,“你这簪子?”
颜母忧心的表情散了,手轻轻拂过簪子,略带笑意地说:“洛儿送的,说是路上碰见不错的店,是上好的羊脂玉。”
颜豫青微笑:“很好看。”
颜洛行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四处都张灯结彩,红红火火。一阵北风吹过来,他停下步子,一群脑袋上扣着面具的小孩结队跑过。
热闹的街市人满为患,小孩子矮小机灵,几下便从大人的腿间蹿过,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彩色的风车,向其他人标明前进的方向。
颜洛目光追随他们跑过的路线,再一抬头,前方不远处一个小摊前,站着一个女子,黑衣女子。
黑白二色对年轻女性而言都是鲜少上身的颜色,一来不吉利,二来,这种单调的色彩不适合情感丰富、有着美好向往的她们。
何况还是新年之初。
所以颜洛每次见到她,都会加深一次印象。
他走过去,就见她进了胡同里的一家小店。颜洛对徐阳虽然不如滁州熟悉,基本地方还是熟知的,从没见过这家店,抬脚就跟了进去。
是一家玉石店,而且都是未经雕刻的玉石。
颜洛进门便被琳琅满目的石头缭乱双眼,这里的石头虽都是原石,但一眼就能看出质地上乘,若再经能工巧匠之手,必定千金难买。
女子似乎预定了什么,往柜台前一站,掌柜的便拿出一个黑色锦盒,上面覆着红色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打开盒子,红色丝质的衬布之上,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不晶莹不剔透的纯黑,色泽乌亮,底座是规整的方形,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鹰。
女子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满意与否。她把盖子盖上,拿出钱袋给老板,转向门口的方向,斜了颜洛一眼,离开。
颜洛紧跟着追出巷子,哪还有那人人影。
“嘿!阿洛!”
颜洛回头,惊讶,“子舒。”
“咱们真是有缘分,在哪儿都能碰到!”温子舒搭着他的肩膀,“阿洛有空么?我在湖上租了画舫,一起去喝一杯?”
“好。”他本来是打算去找顾诠的,经脉全谱里有几处不明白,他想问问。然而方才一追人,加上温子舒出现,他就把这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