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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因果 徐阳比滁州 ...

  •   相安无事度过十多日,颜洛的伤大致痊愈,之前调息渡不过的坎儿也不知何时通畅开。总而言之,就是事事如意,神清气爽……如果喜儿不每天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话,一切就完美了。
      这天早上,颜洛晨练完毕,照旧去了顾诠的医馆。
      顾氏医馆离颜府不近,颜府大宅地偏,医馆在五柳湖另一头,不属于闹市,附近多是普通百姓的民居,大家有个头疼脑热都上他那儿去,也算热闹。
      颜洛从湖边走过,头顶是光秃秃的柳枝条,随风晃荡。近岸水里不少枯叶浮浮沉沉,湖中,两艘画舫缓慢行着……
      徐阳比滁州暖和,颜洛却觉得冷,冷清的冷。
      加快脚步到了医馆,他顺便在街口买了两盒点心,准备一会儿当闲食。转眼,又见一支衙门的队伍走过去,这次领队的事另一个捕快,好像叫……沈怀洲。
      沈怀洲长着副刻薄文人的面孔,武功不差,但作风很有问题。他父亲在军中任职,邱明山驳不了面子,一直将他安排在府内挂闲职。今天是怎么了?
      看他们慢悠悠走路的样子,也不像赶往凶案现场的,衙门是缺人?
      颜洛走神不看路,撞到个老太。他赶紧扶住对方,“哎!明姨!”
      明姨幸好拄着拐杖,没被他撞倒。指着他鼻子数落:“你啊你,走路从来不看路。”
      颜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和明姨第一次碰见也是没看路撞上的。
      他扶着明姨进去,就见顾诠坐在堂中,底下十几人排着队。
      “我帮您拿号,您先坐。”他过去和顾诠打了个招呼,拿了个小木牌回来,双手递到她手上。然后又打开点心盒子,“我刚在街口买的,不粘牙,尝尝。”
      明姨是个寡妇,上无老下无小,看颜洛这幅讨人喜欢的样子,便什么气都没了。
      “这两天天气不错,您腿又疼了。”他问。
      “这回是腰疼。”她手扶在腰侧,表情看起来苦痛又心酸。
      对这种事,颜洛是束手无策的,只能陪在一旁,摆出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以表现自己的真心实意。
      “阿洛,过来!”顾诠提着笔喊他过去,“去附近药铺,买这几味药。”
      “哦。”他拿过单子,看了眼忙着配药的小瞿,跑腿去了。
      主街尽头就有间药铺,颜洛快步走过去,掌柜的是个年纪不大中年男人,他一看字条,瞧了颜洛一眼,弯腰找药,一边问:“是阿絮家新来的小工?”
      “阿絮?”
      “就是顾诠。”他拿出一个严丝合缝的小包,自言自语,“幸好我藏了点,都给阿絮拿过去吧。”
      颜洛看着被扣整整齐齐的药柜,再看眼前这破皮烂纸包,莫名有种来路不正的感觉。
      “这药卖的很好?”他提起来,准备付银子,被拒绝。
      “一般人谁吃这个?是被偷的多。”
      “偷?”颜洛隔着纸袋闻到点熟悉的味道,好像就是星禄阁养伤时候喝过的。“这是治内伤的药吗?”
      掌柜的微微一笑,把桌子擦干净,“通常老人的肺病也吃这个,不过配方不一样,用不到这么多。就算是内伤,也得是严重的内伤,不然吃多是会死人的。”
      怎么还扯上量多量少的问题……颜洛一开始没明白,倏地想通,“很多家药铺的这几味药都被偷了?”
      “嘘——”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淡淡说:“大过年的,几味药也不值钱,别耽误大家喜庆。”
      颜洛皱眉,转身离开。那日方馗中讳莫如深,说是小贼,今天连沈怀洲都跑出来了,可见事情一点都不小,而是被压着。
      短短几步路,颜洛浮想联翩,揣着一堆自己都理不清的思路,差点走过头。
      顾诠把药给瞿善,瞿善打开纸包,倒抽一口冷气,忙背过身。颜洛心说怎么了,凑过去看,就见里面一只血淋淋的耳朵,不过时间大概久了,血迹已经干涸,也闻不到什么味道。
      顾诠看到,抓了把瞿善的胳膊,让他把这包收起来,打开另一个纸包……所幸,里面只有药,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
      颜洛屏气凝神,对突然而来的变故不知如何应对。瞿善整个人都僵着,状态糟透了。只有顾诠若无其事,依旧端着副悬壶济世的菩萨面孔,继续给人看病。
      直到中午休息……顾诠让瞿善关了门,带颜洛到里屋检查伤口。
      “你是不是泡澡了?”顾诠看他后背的伤。
      “就冲了一下。”他回过头,“再不洗要长虱子了。”
      “让你用湿巾擦。”让他把衣服穿上,瞿善拿着装耳朵的药包,战战兢兢走进来。
      “胳膊拧不过去。”颜洛争辩,“不就留个疤么,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背后他自己也看不见。
      瞿善把药包放桌上,两手交叠在身前,乖乖站在一边。
      顾诠用一块白布隔着,拿起那只耳朵,仔细端详。
      颜洛忍不住好奇,“先生,那掌柜的和你挺熟的,你怎么给你扔这么大个麻烦?还是你俩串通的,暗度陈仓?”
      “你在哪家买的?”顾诠反应有些平淡。
      “就街口右拐直走那家,他一看单子就知道是你的字,不是熟人是什么?”颜洛想起来,“掌柜的还叫你阿絮,我看你俩年纪差不多,还以为是朋友呢。”
      听到“阿絮”两字,顾诠身边的气场变了,一回生二回熟的颜洛敏锐察觉——是杀气!
      看来不是朋友是仇家。
      他把耳朵放回药包里,一推,口气有些乱,“还是送官府去吧,也别说是药铺买的,就说是路上捡的。何凤堂的掌柜我认识,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人。”
      颜洛盯着耳朵被横切的边缘,问:“先生,这怎么像被冻过似的。”
      顾诠呼吸缓过来,解释,“是兵器上覆了冰霜,需要极高的内力才能做到。上面的血应是别处溅的,冰霜覆刃造成的伤口会使血管冻结,不会流血。”
      他说完,催促,“别打听了,赶紧去吧。最近徐阳出了太多事,这说不定是个线索。”
      好奇心正旺的颜洛憋下气,尚未脱痂的伤口仿佛还隐隐作痛,他却又死不悔改地萌生凑热闹的心思——当少爷养尊处优的日子有些无趣。
      提着药包送到衙门,颜洛唉声叹气地纠结要不要深入的问题,很不幸撞上了沈怀洲。
      “颜公子有何事?”沈怀洲笑得阴阳怪气,打量他。
      “我找邱大人。”他拎着药包的手动了动,尴尬地不知何处安放。
      “大人现在有公事在处理,不方便见客。”他看了眼药包,盯得还是颜洛的脸。
      “我也是因公事而来,大人不方便我可以等。”他觉得沈怀洲的目光慎得慌,还是尽早抽身微妙,便道:“实在不方便我明天再来。”
      “公事怎么能等?”他抓住颜洛胳膊,望向他身侧的纸包,挑眉,“药?小公子莫不是有什么线索,那就更不能等了。”
      颜洛暗暗使劲,可沈怀洲抓得正好是他受伤的那条胳膊,胳膊的伤比背上重,痂还软着,这么一抓,估计裂了。
      对方得寸进尺,颜洛不爱和人交锋,也不代表他性子好,正要说“放手!”巡查的另一队人马回来了。
      “沈怀洲!”方馗中跑过来,将两人分开,“你在干什么!”
      颜洛一撸胳膊,心里骂娘。不止裂开,还流血沾衣服上了!被喜儿看到又得念!
      “颜公子说有线索,我正请他进府呢。”沈怀洲理直气壮地说。
      “线索?什么线索?”方馗中一听,立刻转身面向颜洛。
      颜洛又对上沈怀洲那令人恶心的视线,心说:一样的癖好,崔彧可比他讨喜多了。
      “我只是捡到点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处。”
      进入衙门,邱明山看到他有些惊讶。颜洛点点头,叫了声“邱伯伯”,把药包往桌上一放,打开。
      三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只是目光各有不同。
      纸包完全摊开,颜洛收回手退开一步,果不其然看见三人惊讶的表情。
      颜洛没按顾诠说的胡编乱造,把整个经过讲了一遍,除去冒牌掌柜与顾诠相识那段。
      “我来衙门之前又去何凤堂看了眼,那冒牌掌柜已经不在了。”颜洛说。
      方馗中皱眉,“也太巧了,他怎么知道那个点会有人去买药?”
      颜洛觉得巧的不止这个,那人好似是故意把东西送到顾诠手上的。顾诠听到“阿絮”两字时,还有说耳朵切口时,表现都很微妙,令人浮想联翩。
      “阿洛,你还知道什么?”邱明山问他。
      颜洛摇头,“那冒牌掌柜说,这两味药被偷了很多,你们查的是这个事吗?”
      方馗中看了邱明山一眼,似乎请示意见,回答说:“算吧。”
      他再一想,“私斗?”
      邱明山眼皮子一抽,站起来赶人,“别瞎猜,赶紧回家去!”
      颜洛不死心,越被人堵着越想知道,之前什么乱七八糟的瞻前顾后全扔在脑后,大胆猜测,“是不是和四年前那事有关?现在还有好多江湖人在查天珠!明明天珠已经被毁了,传言却说崔守明把它献给了皇上。”
      喋喋不休到这一句,邱明山揪着他的衣领子拽回来,方馗中刹住脚步,才从他话里提炼出一个不得了的信息——天珠被毁?
      “你怎么知道天珠被毁了?”邱明山压低声音问。
      颜洛一翻白眼,“江湖传闻。”
      方馗中:“……”
      这位小公子偶尔的脾气也是气人。
      颜洛掰开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欲擒故纵地哼了声,拍拍屁股说了句:“我走了。”
      然而没人领会他的花招,邱明山叫上方馗中,若有所思进了书房。沈怀洲则是盯着颜洛的背影,提了提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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