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假期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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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最后一天，火车站人流明显多了起来，开始拥挤不堪。萧涵泳拎着我的小行李包走在前面开路，我小心翼翼地紧盯着他的衣角，以免被人流冲散。
赶在火车开前的最后两分钟上了车，我和萧涵泳都松了一口气，好在火车上开着空调，霎时缓解了心头的燥热。坐定后，萧涵泳从背包拿出麻辣、薯片之类的零食放在我身前的桌上，然后又摸出一本杂志自顾看了起来。
我拿出手机登上□□，打开寝室群，发现大家破天荒没有赖在家里蹭饭，而是不约而同地提早回了校，正说到要她们等下给我留门，萧涵泳凑了个脑袋过来。
“报下你□□号码，我加下你。”他拿出手机也登上□□。
“哦，4904…”
小企鹅摆了摆，有验证消息传过来，“雨疏风骤是你？”
“恩。”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我不自觉吟出了李清照的这首名词。
萧涵泳微抬头，惊诧地看着我然后莫名地笑了，“我以为你不学无术呢！”
我兀自思量了一番，虽说我大学没干过几件正经事，可怎地就给人留下了不学无术的印象，真是让人费解啊。
还没思虑清楚，萧涵泳又问我：“你□□里的资料是真实的吗？”
“啊？个人资料吗？真的啊，我从来不加陌生人，所以都真的啊。”
我斜眼扫了下萧涵泳，他正在浏览我的个人信息，然后点开的我的相册。
等等，相册！
我几乎是扑过去用手挡住萧涵泳的视线，“喂，不要看我照片了，都挺丑的，不能入您老法眼。”
萧涵泳拨开我的手，顺便拍了两下，示意我不要激动，趁我不注意还是划开了相册。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太搞笑了…咳咳咳…”我掩面长叹，就知道会这样，笑笑笑，最好笑死你。
是的，我相册里公开的都是我和室友打赌输掉被捉弄的照片，比如看鬼片第一个被吓哭后，她们要求我扮贞子的照片，又比如杨佩生日比谁最快吃掉蛋糕，我张开血盆大口满脸是奶油的照片…
我恼羞成怒，哼了一声，干脆撇脸向窗外，不搭理萧涵泳。
“好了，我不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寝室人都…挺可爱的。”
谁信啊，我又哼了一句，还是不搭理他。
“这么小气啊，不过你既然不想给别人看，就设置权限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们寝室打赌约定照片要公开放一年，不然我早删了！不过她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信你看她们的空间！”我怨愤地点开杨佩的空间，翻出她的丑照给萧涵泳看，又点开思语的、卉婷的、雪莉的..姐妹们，不要怪我，要卖就一次卖个够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没忍住！哈哈哈！”我无语望天，车厢里尽听见萧涵泳一连串笑声了，笑吧，笑吧，让你笑个够…
不知什么缘故，火车走走停停，十一点的时候才走了一半路程，车厢里的人多闭目休息，偶有几声谈话声传来。我也昏昏欲睡，哈欠不停打，萧涵泳倒是很精神的样子，看不出一点困意。
“你靠我肩膀睡会吧，今天晚点肯定要一两点才到得了，不然明天上课没精神。”就在我又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时，耳边传来萧涵泳小声说话声，我生怕自己听错，不确定地看着他。长这么大，靠在男生肩膀睡觉这种事我还真没干过，而且靠着他？好像也不太合适撒。
萧涵泳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外套挂在靠近我的半个肩膀上，然后另外一只手拍了拍衣服，“衣服是干净的，我还没穿过，你靠着睡会。”
诚然是我想多了，人家如此坦荡，我也不好矫揉造作了，加上着实是困了，便心安理得地靠着萧涵泳睡了，摇摇晃晃的，居然真的睡着了，还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连串短信声轰醒。睁开眼，萧涵泳似乎也刚醒，正皱着眉，揉了揉眼眶。我不好意思地离开他的肩膀，抹了抹他衣服上的哈喇子，呵呵笑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掏手机。萧涵泳不动声色地叠好衣服，转动了下被我睡僵的肩膀，说了句去洗把脸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我点开短信，看是哪些闹腾鬼，这个点还不放过我。
居然是全寝的生日祝福短信，杨佩：“嘉嘉，生日快乐哦，早日把自己推销出去呀，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但是你快点回来请我们吃饭！我要吃大餐。”
曾洁：“嘉嘉，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十八，貌美如花。还有，你怎么还没到啊，这么晚了，要注意安全！”
思语：“生日快乐，嘉嘉，开心每一天哦！”
雪莉：“生日礼物已备好，等你来拆！生日快乐！”
卉婷:“……话不多说，生日快乐！”
原来都十二点了，差点忘记明天，哦不，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我心内一阵欢欣，一一回复过去感谢大家记得我的破壳日，并约好明天晚上在堕落街的香水百合食府聚餐。
刚回复完信息，萧涵泳就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腾腾的香飘飘奶茶。
“生日快乐，周雨嘉，没准备什么礼物，泡杯奶茶给你，有点烫，小心。”
我震惊地接过奶茶，有些语无伦次，“你，你怎么，知道啊？”
萧涵泳将我的惊讶收进眼底，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不是说你□□上的个人资料都是真的？”
“原来如此，吓到我，我还以为你神机妙算类，谢谢你啊！”
“不客气，希望有机会陪你过很多生日。”
“会的会的，这么好的朋友啦，起码还可以过两个嘛。对了，明天晚上六点，来香水百合食府，嘿嘿，和我寝室一起陪我过生日呀。”
以为他会推辞，所以我还真的只是客套地随口邀请了他，没想到他飞快点头同意了，害我又替钱包忧愁了一下。
喝了一大杯奶茶，之后的一个多小时，我不是在厕所就是在去厕所的路上，瞌睡虫被彻底赶跑。下车后，我们在车站打了个黑的回了学校。萧涵泳送我到女生公寓，目送我熟练地翻墙进了宿舍楼后，准备回他宿舍。
我忽然想起一事，叫住了他，“萧涵泳，我车票钱还没给你！”
“不用啦，当生日礼物吧。”
“那怎么可以呢？”
“有何不可，就这么着啦。”萧涵泳挥了挥手，要我赶紧进去，转身飞快隐没在夜色里，我琢磨车票钱不给还是不太好，但硬塞也似乎不太妥当，当下决定以后买个什么礼物送还给他。
杨佩果然给我留了门，我蹑手蹑脚开门进去,一片寂静，大家都睡了。关门小心走到我的床位，刚放下行李，寝室灯突然亮了。
“嘉嘉，生日快乐！”我猛扭头，大家伙穿着睡衣齐整地站在门边，笑眯眯地望着我，曾洁手里捧着个花哨的蛋糕，上面插了两根18字样的粉色蜡烛，杨佩走过来拉起我的手，“我们轻轻地唱个生日歌吧，思语关下灯，我起头啊，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大家轻声跟着附和，唱起了生日歌。
一股暖流霎时传遍全身，眼眶不自觉湿润了，自我上高中起，我的生日基本在学校度过，高中以前没过生日的概念，大学后她们都没忘过我的生日。抑制住泪意，在大家的催促中，我笑着吹灭了蜡烛。
“谢谢你们，我太感动了，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
“哼，你坐的什么破车，晚点这么多，我们都过了困点了，现在精神得不行。”杨佩佯装生气，抱怨我回得晚。
“本来我们想去火车站接你的，但听说你有帅哥相送，我们就撤退啦。怎么样，和帅哥一起感觉特嗨吧？”曾洁一脸贼笑，我无奈的摇摇头。
“快点！别有的没的，切蛋糕，我只有今天不减肥，得吃回本！”雪莉拿起刀递给我。
“好，来给你切块最大的！”我把蛋糕均匀分开，然后乘了六份到盘子里，趁雪莉不注意，挑起一片奶油抹到她脸上，“给你，最大的！”
雪莉尖叫一声，“死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操起其中一个小盘蛋糕就往我脸上抹，我忙跳开，结果被卉婷和思语逮个正着，这两淑女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形象，手抓起奶油就来，顿时大家笑闹着扭作一团，整个蛋糕全喂了头发和脸。
“有病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对面宿舍突然传来一阵不满的大吼，吓得我们赶紧噤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虚不已，无声地相视而笑。
洗漱干净后，雪莉推着我拉开抽屉，“喽，礼物都在这里啦。”
五份包装精美的礼物静静地躺在我的抽屉：护肤品、睡衣、相框、小说、化妆镜。顿时我的心和眼眶又热了，这些礼物虽不算多么珍贵，但都是我上个星期念叨着要购买的实用品，而在几年后我某天忽然发现，我所常用的生活品诸如梳子镜子之类的，几乎全都来自室友相赠！我感谢她们，象牙塔的我们没有市侩，只有真诚，记得彼此重要的日子，时时制造令人感动不已的惊喜，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也吵几次不伤感情的小架。许多年后，融入社会的我，看惯了趋炎附势，见多了卑躬屈膝，无时不刻在怀念这段单纯而难忘的时光。
上床后，我群发了一条信息：“谢谢你们，呜呜呜呜…爱死你们了…”
斜眼瞧见她们床上透出微弱的手机光，杨佩呢喃一句“肉麻！”便没了声响。
晚上，香水百合食府。
杨佩几个饿死鬼从凌晨舔了头发丝上的蛋糕后又一天没进食，大快朵颐完和我隔壁学校的两高中同学热聊开了。
坐在我对面的萧涵泳斯文地吃了一些菜，喝了一口果汁后，便没再动筷，此时正半笑听着杨佩她们聊天，没有插话却又很感兴趣的样子。我问了几声是否要加几个菜，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后，不自觉也开起了小差，瞄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多了。
我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我殷切盼望的无非是石头万一脑壳被门夹突然记起今天是我生日然后给我发条祝福的信息，我也知道这种概率基本为零，但，唉！人如果能轻易控制自己的思想欲望，那也便不是人了！强压内心的失落感，我暗暗做了一个决定。艰涩地打开写信箱，我缓慢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输入一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数字后发送出去。我死盯着手机，屏幕黑了又赶紧按亮，周边的一切变得缥缈虚无，耳朵听不进任何声响，心吊到嗓子眼，开始忐忑不安，脑子飞速运转，不停在想石头看了我的信息会作何感想？会如何回复我？…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熟悉的短息铃声响起，我抑制不住地手抖，犹豫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信息…
颓然地放下手机，突然觉得疲惫又放松，但我的感官活了，周遭又变得喧嚣，谈话声、碰杯声回到我的耳朵，我吁了一口气，很想笑出声，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愤怒地挥起拳头揍人，结果打在棉花上，又或者小时候在河里捡田螺，欣喜地捞起一看，原来是坨泡发的鹅屎一样。
“你发什么呆啊？”一团餐巾纸迎面扑来，不疼，但打得我直愣愣的。
“怎么啦？”
“吼，敢情我们说话你刚刚一句话都没听见？”
“没…没…哎呦！”
杨佩夸张地拍了下桌子，筷子都扔过来了，“受不了你啦，我们说你要不从你同学里找个男朋友算啦，我看他两就不错啊！”
我大窘，忙摇头摆手，同我两同学眨眼示意，要他们不要当真。这个杨佩又乱点鸳鸯谱了，其他人居然跟着附和，我两同学没好作声，笑眯眯地回应我的眨眼，明白是玩笑话。倒是萧涵泳，低头玩弄着桌上的筷子，一副如有所思的模样。我打马虎眼，“太熟了，太熟了，不好下手！”
“什么呀，就是熟人才好下手，知根知底的！”
“去你的，也没见你下手一个！”
“额，呵呵呵…”杨佩被堵得哑口无言。
沉默了一小会，雪莉开口对我说：“嘉嘉，宋助教刚发信息给我说他请k歌，当送你的生日礼物！”
“好，走起！”杨佩第一个霸气响应。
结完账出来，寝室人拥着我两同学走远，萧涵泳在饭店门外等我，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礼品盒塞给我，“生日礼物！”
我懵了一懵，立马反应过来，“不是说车票就是礼物吗？”
“多收一个礼物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啊！”
“那不就得了！”
“……是哦！”
我望着萧涵泳渐行渐远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小心拆开礼品盒，我又惊又喜。是一条简单又精致的银饰项链，吊坠是指甲大小的四叶草，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正是我喜爱的类型。
把项链收好，我追上萧涵泳，开心又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他似乎也很开心，“喜欢就好。”
我忽然觉得压在心口沉甸甸的东西轻了许多，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不已，不由地还想哼歌。于是，在ktv里,我将这种心情发泄得十分彻底，和杨佩、雪莉狂飙了几嗓子后，干脆把鞋脱掉，站在沙发上又鬼哭狼嚎唱了几首诸如“死了都要爱”之类的歌曲便彻底歇菜，张韶涵的甜美嗓彻底激变杨坤的鸭公嗓。这期间我明显感觉我那两高中同学和萧涵泳惊恐的眼神不时飘过来，谁能想到我们看起来这般斯文淑女，唱起歌来那般狰狞神经。
萧涵泳原本安安静静地听我们嘶吼，后来估计耳朵忍受不了折磨，就在杨佩的推搡下，半推半就地去点了歌，没想到这厮歌唱得还有模有样，声线低沉很有磁性，十分动听，我瞧着我们寝室个个发光的眼睛，一阵恶寒，真是渗人！
杨佩挪到我边上，悄悄问我：“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递给她：“你看下短信。”
杨佩快速读完信息，难得的一本正经跟我说，“嘉嘉，其实你跟石头吧，真是没上文也会没下文的，以前同学时没发展，现在异地，你觉得还会有什么发展？你每天被自己莫须有的情绪支配着，根本就是庸人自扰，要么你就鼓足勇气一回，要么你就别傻了！谁没在青葱岁月暗恋过几个流氓！”
我怔怔地看着杨佩，心里酸涩莫辩，借着投影仪的光，我看清了杨佩眼角的晶莹，其实这些话她未必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曾经看过一句话：暗恋最伟大的行为，真正的暗恋，是一生的事业，不因他远离你而放弃，若没有这种情操，不要轻言暗恋。杨佩显然比我更有暗恋的情操，她追着一个人跑了七八年，换来的亦是一个有结尾没结局的故事。
我和杨佩透过彼此看到了自己，我感慨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怀恋我和他一起躲过雨的屋檐，我静静地站在他旁边，看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地面，汇成一条小溪，也很怀念我们一起吃早餐的路边摊，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和谁吃也吃不出那种味道，我连我们上课写过什么纸条都记得很清楚，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过了这么久，其实也明白自己这么放不下的，叫不甘心而已。…所以借着20岁生日，我想在今天做个彻底的了结！只是…我想着如果他喜欢我，哪怕只有一丢丢，那我就能再勇敢点，如果不喜欢……”我意兴阑珊地又叹了口气，“你看到了，我给他寄过生日礼物，留过地址和电话，也发过节日祝福，他却连我是谁都没问过，唉，好失败！我必须要放弃啦！”
杨佩认真听说说完，似有感悟地陷入沉思，片刻后她敛好情绪，坚定地点点头：“恩！翻篇！大学里这么多帅哥呢！从今天起姐要踏遍X大的草地！”
我噗嗤一笑，杨佩的可爱之处就在这了，永远这般积极向上、笑对生活，哪怕她爸因反对她上这所大学追着她打，也不管不顾，还誓把大学念得风生水起，真真正正的傻姑娘一枚。
她的乐观感染了我，是呀，人只是浩淼星河中的沧海一粟，匆匆忙忙的一生，并不只是为了追赶某个人的脚步，生命里还有太多的美好我们没有体验，青春过，也折腾过，足矣！
念及此，我心情飞扬起来，霸气端起桌上的两杯啤酒，递给她一杯，“来来，干了这杯，前尘往事已矣！”
“好！随酒已矣！”
一口闷完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杨佩，你不是酒精过敏！”
杨佩一拍脑门，“死了！又要出红疹了！”
……
终究没能安生的过完生日，半个小时过后，杨佩果不其然全身出疹子，奇痒无比，我后悔不迭，忙撇下众人带着她到医务室挂诊吊水，忙活完这茬，回到宿舍休息已经十二点多了，这精彩的19岁总算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