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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图谋不轨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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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宽阔的大街上飞奔,溅起了阵阵雪浆。
郑恺峰戴着墨镜,再一次载着木青婉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只是,那时的陌路人绝对没有想到几天之后,竟会要成为一个屋檐下生活的男人和女人。
他在沉默。
周校长说得很对,他是一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子。
木青婉想了一想,说:“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他点了点头,依然沉默。
“可是我的行李还没有拿。”木青婉偷偷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有,以后那个屋子就属于你。”他的语音变得很深沉。
回话也总是短促而又明洁。但是,尽管是那么简单的几个字,却早已把她和他的距离拉得是如此亲近,这却是为何?
木青婉忽然竟也无话。望着车外白雪濛濛的街道,心中升腾起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车子继续奔弛,响起了沙沙声,路边的白雪在街道两旁分离着后移。
“我有一个条件。”他忽然说。
“什么条件?”木青婉转过头来看他。
“每天晚上九点一刻,准时到我的卧室来陪我。”他依然开车,面无表情地说着这句话,样子非常坚定。看起来他丝毫没有受到情绪上的一点干扰。
“你!”木青婉怔住了,突然愤恨地大叫一声:“停车!”
然而他并没有遵从她的命令,反而把车子开得如利箭一般。
“停车!停车!”忽然之间,车里的气氛陡转,马上变得像两人初次相见的那一刻激烈起来。他竟把车窗打开,冷冽的风猛灌而进,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这个人,居然可以拿这件事要挟我!好卑鄙,你以为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吗?包括我的尊严和廉耻!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做得出来!”
“吱……”车子再次猛然刹住。由于惯性,木青婉的身子迅速向前俯冲,叭的一声竟撞在了硬梆梆的车皮上,顿时,额头起了鲜红的印迹。
木青婉一阵头晕,疼痛接踵而至,皱了皱眉头,还未及出声,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那只大手迅速抚摸过来,按在了她的头上。
这是俩人第二次近距离接触。
他冰凉的手指柔软地在她额前迅速滑过,木青婉还听到了他惊慌的喘息。有一阵风再次从窗外吹进,把他的头发掀起,露出一双深沉的眼睛。他在用那双眼睛看她,充满着复杂的情意。而这种眼神立刻就会使木青婉倾刻间泪水凝聚。她同样回望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恐惧了,她真地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的眼神竟会如此在最短的时间内使她泪流满眶!
他突然低下头,把手从她头上拿掉了,沙哑着嗓子低沉地说:“我不强迫你,你可以走。”说完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木青婉说不出话来。
他打开烟盒,抽了一支吸上,转眼整张脸就笼罩在一片烟雾里。那桔红色的小花一明一灭地燃烧,有几滴落下来,被他灵巧地一掸,都落在了窗外。
木青婉抬头看,只见车子已经停在了桃园别墅门口。
郑恺峰轻轻把车窗摇上,拦住了外面的冷风,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眼凝视着窗外,仿佛在默然等待着什么。
良久,木青婉终于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我答应你。”
他的身子好像很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木青婉看见他手中的烟灰突然掉下来,滴在他黑色的衣服上。然后,他迅速地亲自下车走过去开门。
大门很快如蝴蝶的翅膀翩然而分,迎接贵客的到来。里面精巧的房子,树木,小路也由于蒙了雪光,显得更加奇丽迷人。郑恺峰脸上竟有了无限的喜气,回过头来,重新钻入车内,把车子向院中开走。这次车速很慢,很稳,把车子缓缓开进了车库前边,才小心地停下。伸手,又亲自为木青婉把门打开,象对自家人说:“你下来先等我一会儿。”
……
晚上,七点。
外面起了冷风。
冬天的夜总是很早就那么已经降临。此刻,整个夜的别墅是一片银白的世界,裹杂着鬼意般的寒冷,淋在神秘的桃木枝上闪烁出鳞鳞一片水色。
而宽阔的大屋子里,却暖意融融。空调将屋内的温度设到了春天所来临时的那种境界,更有优美如花的音乐金碧辉煌间袅袅飘动。
吃饭的时候,许伯问木青婉喜欢吃什么,木青婉回答说随意。许伯特意命厨下多加了几个菜,其中有两道是海参与燕窝。
那天木青婉很拘束。许伯还把她领到楼上先前郑恺峰让她去过的房间,对她说:“木老师,你就在这里住下吧,这是小峰的安排。”
木青婉点了点头,于是许伯走了。
木青婉在房里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怔怔地望着妹妹的相片无言流泪,又哭了很久。这时,许伯又一次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盒装的衣服,说:“木老师,这些衣服,你看喜不喜欢。都是小峰刚买来送给你的。”
木青婉拭了泪,看时,原来都是极昂贵的品牌衣服。震惊间忙说:“谢谢,谢谢郑先生。不过我家里有,根本不必,拿过来就是了。”
许伯笑了笑,把衣服放在桌上说:“既然买回来了,我看你不如就收下吧。木老师,不要辜负了少爷的一片好意。”说完以另一种眼光看了看,继续笑着回身走了。
木青婉愣了一会儿,伸手打开盒子,只看了最上面的一件衣服,就痴在那里。
是一件白色的羊绒毛衣。那种白真是白到了木青婉的心里去。领口却是雪花状的装饰,拿起,袖口和裙摆也都是同样的。里面却是柔软的天鹅绒里子,暖和至极。盒子里面还放着丁香沫子香袋,防潮用的。木青婉拿起袋子嗅了嗅,香极了。
木青婉于是穿着白色的衣服下去吃饭。
郑恺峰还没有下来,餐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许伯抱着明明在桌前等待,看见木青婉,就说:“木老师,我们先等一会儿。小峰快下来了。”
木青婉轻轻点了一下头,在明明的身边坐下,伸手小心抚在她稀薄的几根黄发上面,无限爱怜地望着,说:“明明,饿吗?”
明明却似没有任何感觉。好半天,才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抬起望了一眼。
木青婉不知如何看见明明的脸突然之间竟变得粉白,那眼睛也变大,脖子里束了翠绿的围巾,头上戴着粉红花帽,在黑夜的雪光中同样抬头朝她看。木青婉猛然就吓了一跳,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时只听许伯说:“明明,乖,木老师跟你说话呢。你说:饿了。”
明明却无话。
木青婉这时已回过,吐出了一口气,忙说:“饿了,一会儿木老师喂你吃饭好吗?”
明明仍然痴呆着,静静地看桌面。许伯拿了桌上一只薄薄的小芝麻饼,塞进明明的口中说:“这孩子虽然不说话,但是她也能听懂。木老师,以后相处多了,她会慢慢跟你说话的。”
“嗯,”木青婉嗯了一声,看了一会儿,突然却问:“许伯,明明的妈妈呢?”
木青婉这话问地突然,许伯的脸便悲哀起来,看着明明僵硬地咀嚼芝麻饼,忽然叹了一口气,说:“她不在。明明很不幸,自从老爷去世以后,她妈妈就离开了她。她现在已经是无父无母了。”
木青婉惊讶地叫了一声,说:“她……无父无母吗?”
许伯就说:“是的,她是老爷的女儿。小峰是她的哥哥。”
木青婉这时方才明白过来,心中惊惧而又难过,苦泪又在情不自禁间悄悄奔流。抬头朝南墙上看,只见巨大的帘子遮住了一面墙,青色的锦布在灯下焕发出另一番艳采,旁边花瓶里的玫瑰更显得鲜红且夺人眼目。
郑恺峰就从楼上快步走下。他好象刚刚洗了澡,头发还湿着。也穿着一件白色保暖休闲衣,下身却是家常棉裤,脚上趿着拖鞋,看起来很干净的模样。
坐在桌边的时候,他没有向身旁的几个人扫上一眼,立刻端碗,拿筷,笑了一下,说:“吃饭吧。”便很随便地去夹盘里的菜。
木青婉第一次看见他的脸上露出笑容。
许伯说:“木老师,我们也吃吧。”
木青婉忙伸手过去说:“许伯,还是让我来照料明明,你吃吧。”
许伯推了一下,说:“木老师,你赶紧吃,不要管我,我闲着也没有事。一会儿你还要教明明弹钢琴。”
木青婉只好拿起筷子,抬头看了看。
郑恺峰仍然很快地、旁若无人地吃饭。
他的眼睛一直都低着。
木青婉夹了盘中一棵金针菇,放在自己的碗里,却难以下咽。郑恺峰慢慢就将碗放下来,浓眉拧在一起,更加沉默无语。这时明明忽然将食物从嘴里咳出,许伯抱紧了她,说:“乖孩子,呛着了吧,咱们去喝口茶。”说着就抱着明明走开了。
餐桌上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一眼,相互极迅速的一刹那,却都准确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奇特的雪花白,然而很快就又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