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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归期在即(2) 可若琈要的 ...

  •   “容祁。”微微颔首,自报名讳之后,容祁猛然在看好戏的心情中惊醒,“若琈的……女儿?”
      佳兆未回头看他,目光一直黏在季辞身上,但也不忘应付容祁的讶异,顺着季辞的话下去,“我家娘亲本也不是什么小妖,依她的修为,做你太奶奶都绰绰有余。”
      容祁蹙起眉,似想到什么,“莫不是哪位上神?”
      “上神?”佳兆困惑地挪开视线,转向容祁,“何为上神?”
      容祁笑,“是我思虑多了。佳兆姑娘生来便是白氏吗?”
      “听娘亲说我是在别处出生,然后被娘亲带来的白氏,自来此至今,一步未离开过。”佳兆嘟了嘴,略有不悦,“你是何人,竟这般关心我和娘亲。”
      察觉到小姑娘的情绪,容祁手一抖,展开纸扇装模作样扇了扇,“我是卿然的好友,你挽着的这位,平日里也是要尊称我一声哥哥的。”
      倒是没有预料中的变脸巴结,佳兆依旧未看他,淡淡“哦”了声,遂悠悠道,“那你一会见了我家娘亲,可要记得尊称她一声姑姑。”
      “哈哈哈”季辞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眼见容祁纸扇合上向自己砸来,迅速往前跑,“容祁容祁,快快快,到了,到了。”
      纵使万万年过去,沧海桑田,每提及若琈,容祁闭了眼总是要记起她那小院子的,实在是……太破了。
      木门摇摇欲坠,叫人不敢伸出手指去碰触。倒是佳兆,一见家门,极快松了挽着季辞的手,开开心心地蹦跶着跳进院子。有女子在认真扫地,之所以称之为认真,是因全神贯注于地面灰尘,竟连院门被推开,进了三个大活人都未注意到,而她被佳兆拍了肩膀打招呼时明显受了惊,直拍胸脯。
      倒是美得很。容祁心里暗自感慨,虽说样貌不错,可说到底是个长了自己那么多年岁,还有个女儿的妇人,卿然是喜欢她什么呢?莫不是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嘿嘿,姐姐,我们有好些时日未见,你也不来看我,哎,是否就此忘了我,我心里难过啊。”说着,季辞垂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神情,看上去,似乎,好像,是有点难过的意思。
      若琈摸摸他的小脑袋,“近来多雪,山路湿滑不好走,也就好些日子没有下山了。季辞莫难过,姑姑为你做桃花饼。”说也奇怪,庭院里的那棵桃树开了败,败了开,一刻也曾不消停过。
      嘴有张合,说话的声音却是来自袖中,容祁颇有好奇,在他还未问出口时,季辞已得意洋洋地冲他显摆,“是不是困惑?为何姐姐明明在说话,却又好像没说话。给你看!”季辞伸出手,从无奈的若琈那接过神音石,转而献宝似的递到容祁跟前。“这是神音石。姐姐她不能说话,所以要依靠这块石头。见到姐姐之前,我倒还不知这世上还有如此玄妙的事物。哎,容祁你见过吗?”
      容祁。听了这个名字,若琈微微抿住唇,努力回想着什么。
      容祁也是惊喜,倒也坦诚,“未见过。委实玄妙。”然后,倒是想起双手抱拳,恭谨模样唤一声,“姑姑。在下容祁。”
      佳兆拿回神音石收进若琈袖子里之后,若琈才轻笑着答话,“我知道你,我们见过的。”
      “哦?何时?”余下三人均是诧异。
      若琈拢了拢衣袖,“见过两次,一是你出生之时,二是你周岁之时。”
      “姑姑同我父母亲是旧相识?”容祁问,又道,“便是这么多年过去,姑姑又怎凭那时记忆认出我来?”
      摇摇头,若琈答道,“我同东海水君并无任何交情,同你母亲南海大公主也并不认识,不过是闲来无事,跟着司命后面混吃混喝罢了。那时见你,依想日后该长成这般模样,倒是和我所依想的所差无几。”若琈脸上,好一副老学究的高深莫测。
      三人倒吸一口冷气,仿佛静止一般惊讶。
      良久,季辞弱弱问,“姑姑会看相?”听得容祁一声声姑姑,季辞也忍不住唤若琈为姑姑。倒是顺了佳兆心意,只是眼下她顾不得开心,也因若琈的话语震惊万分。
      目光逡巡一圈,“哈哈哈。”若琈忍不住笑开,“我不过说笑而已,只是听得你们的谈话,又恰巧知晓你的身世背景罢了。”
      佳兆眼一横,本因兴奋扬起的嘴角立刻垮下,“我就猜到。若琈你可真是幼稚。这种把戏也拿来作乐。”
      若琈瘪瘪嘴,“那你不还是被我唬住。这叫兵不厌诈。”
      容祁食指绕着扇柄转圈,微微眯起眼来仔细打量了若琈,盘算了,总归是要替好友打探清楚,不然卿然那厮只能憋在心里令自己不快活。“敢问姑姑,这家中,只有你和佳兆二人?”
      越来越深的追问令佳兆愈发不悦,“这家中只我和若琈两人。容祁你究竟为何一直打探我家中境况,又究竟想要知晓些什么?”
      眼见佳兆塌下脸,容祁以扇半遮脸讪笑,“不过关心,关心而已……”
      气氛骤然跌至冰点,比昆仑山上终年覆盖的皑皑白雪还要冰寒,季辞试图说些什么,却也显然被佳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严肃吓到,张了嘴,半天说不出什么打圆场的话语。
      就是这样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木门“吱——”长拖一声,众人定了神循声望去,逆着光,是比萧索秋日还要萧索的身影,瞧不清面上,想来大抵是没什么分明的神情。是卿然。他踏着翻卷的雪,慢慢走来。日光清浅,浮在卿然周遭,说不出的惨淡韵味。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卿然也是坦然,视线自进了院子便未曾移动过分毫,他拢了拢阔大的衣袖,嘴角微微翘起,说不清是真的善意还是自嘲,他道,“若琈,可安好?”
      若琈,可有好好吃饭。
      若琈,可有好好睡觉。
      若琈,佳兆可有惹你生气。
      若琈,季辞前来是否说了不恭敬的话语。
      若琈,几日不见,你可有分毫惦念。
      若琈,你说的妄念,又是什么呢?
      想说的话太多,所有所有都如鲠在喉,溢不出半点来,直叫人憋得难受。
      对视了,又因对方眸子里的闪烁不定的不安而不忍地挪开目光,若琈紧紧攥着扫帚柄,偏过头,说是回应卿然,可任谁看了也看不分明她是在对谁说话,“我日日在这院中,自然一切如常。倒是卿然你,似乎消瘦许多。”
      “那是,我哥哥他……”话语迅速消散在容祁突然伸出捂在季辞嘴上的手上,然后,容祁公子一手一个提溜着两个探头探脑有碍风情的小东西撤离院中。拍一拍衣袖,没留下一丝聒噪。
      卿然止在距离若琈一步之遥的地方,“容祁乃我好友,脾性稍有不良。还望若琈见谅。”
      若琈叹了口气,战战兢兢回答,“我知晓,本也未有任何不满,说来还是佳兆骄纵了些。”
      还想说道些什么,不见卿然的这些日子也时时在心中勾勒了好些再见卿然时应该给予的关怀,可临了这般境况,所做的到底只是无言。若琈素来自认是个软弱的人,索性眼一闭,将这种软弱贯彻到底。
      起了轻微的风,在那棵千年死树枝干上撩起层层粉绯的花瓣,经了这么多时辰的大雨冲刷,别的树上娇弱的花朵纷纷被打落凋零,它却丝毫不减,朵朵开得生机蓬勃。
      “既然无事,那我便告辞了。”顿了顿,卿然忍不住又道,“家母来信召归,此行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还望……”
      “勿念。”
      大约是出发时过于匆忙,一贯整洁的卿然竟然任由衣领翻转,起着褶皱,缓过神来,若琈不由惊叹自己竟然能够在这种伤离别的时刻注意到此种细节。可是,那不安分的褶皱就像是只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挠着若琈的心。终于,她慢慢上前,慢慢伸出手,慢慢替卿然整理了衣领,“这样仓促不似平日的你了。”若琈的嘴角不经意漾起一丝微笑,映着日光,泛着暖意。
      满足了心底的冲动,若琈却在准备将手收回时,被那人握住手腕。自知理亏,若琈不敢多加辩解,呆呆地站在原地,笑容褪去,抿着嘴唇。
      “你在看着我。”语调薄凉,一如下了雨的青灵山顶,卿然盯着若琈如夜墨黑的眸子,一字一顿,“可你心里想的又是谁。”
      缓缓垂目,若琈做不到咄咄逼人,她连理直气壮都做不到,“是我错。”一声喟叹,无从所解。
      可卿然要的,从来都不是这轻飘飘的歉意。
      出生明海皇宫的他,先生教过如何治理明海之域,父君教过如何心怀天下,不动声色,母后教过如何温柔待人,可是从没有任何人去教一教他,要如何去辨明一个女人的心。
      如春风一顾慢慢走近他的是若琈,同他低语带他归家的也是若琈,可会因为他的到来受佳兆冷落而生闷气的若琈,那个日日与他商量午饭晚饭的若琈也曾迎着微凉的风,对他说,“你我之情不过妄念。如今我已清醒。还望先生也早日明白过来。”
      冷酷无情。
      卿然非季辞,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卿然亦非佳兆,不会死乞白赖耍无赖。他只是卿然,不懂得用力争取,只晓得宠着惯着顺着若琈。
      可若琈要的,是远离,他又怎么做得到呢?
      “若琈,你到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归期在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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