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归期已至 现在如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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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说——”又一次作为不速之客立在门前，青君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难得没拎酒坛，双手空荡荡的，在衣侧空甩而无处安放，“若琈，你是忘了还同我有约吗？”说罢，径直走来同若琈比肩而立，冲卿然摆摆手，替若琈送客，“小兄弟你且先回去罢，我同你若琈姑姑还有些话要说。”
小兄弟。若琈姑姑。
微微眯起眼，若琈诧异地在卿然眼里发现了一丝戾气，心下一惊，遂迅速抽走手腕，艰难笑起，稍显谄媚，“卿然，你先回去罢。”
未做纠缠，卿然转身离去。
眼见那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青君挑起眉，抱胸而立，以审度的目光上下打量若琈，“啧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若琈，你可真是个摇摆不定的人。迟早有一天你，你是要后悔今日行径的。”
受了数落，若琈也不恼，只解释，“他朋友来替他讨公道呢，才有了这么一出。”
一声冷笑，青君不理她，兀自进屋宣布正事，“天帝要接楠炎入天宫，阿清领着一行人被拒之城外。”
这可真是稀奇。别人都争着抢着入天宫，做上神，这楠炎可真是与众不同。“为何？”
青君没看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杯盏瓷盖，“他想要谈条件。”
“谈条件？”
“是啊，楠炎如今是大昭领主，而自天帝一统天下，这大昭不过神域疆土。楠炎他，想要自立为帝。”说时，青君不禁露出嘲讽意味。若琈瞧着此番神情，心里已是顺其自然实打实将楠炎列入异想天开登徒子之列。“天帝居然还考虑要答应。真的是老糊涂了。”
若琈感慨，“若不是那年那一任司命测出魔尊不日苏醒，天帝也不至如此懦性。他也只是怕千秋万业毁在他手里罢了。”
“呵。”青君冷笑，“他便那般信服！这都几千年过去了，也没见星点魔尊的踪迹。倒是一日日盼着把上神凑齐。”说到此，话锋一转，直指卿然，“你对他到底是如何打算？”
他。
卿然。
若琈笑，“那么多年不见，我以为即使他再好端端站我面前，我也认不出他分毫，从前总是要想，若是我认出了定是要好好抱一抱他，可彼时我是坚信绝不可能再见到他。而当我当真再见到他，我却只是装作不认识一般问他可是佳兆生出了什么祸端……”
“若琈。”青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若琈如少女怀春的絮语，“你可真可笑。”青君目光如剑，泛着凛凛寒光，“你想着的他，早已不在这世上，他是卿然，是明海大皇子，不是恒炎。他不是。”
他不是。他是。若琈也曾在这样两难的陈述中做选择，可是呀，她清楚知道，“他是他。”她的笃定不是来自妄想，她笃定着她的笃定，这样的笃定就像是一味毒药，一日日侵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节骨骼。
“是又如何？”四字成句，单刀直入。
若琈埋了头，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也不能如何。”若琈软了语气，“青君，是我错。所以呀，我已下定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哦不，神。他要走了，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青君，为了我能好端端活着，青君，我要放弃白氏了。”
从前那么多年的坚守在如今却是轻飘飘解禁，青君蹙起眉头瞧着面前的人，无法说一声宽慰，也深谙不能动摇她好不容易有的决心。可是，当真只是为了一己之命？青君捏着衣袖，心里风起云涌，面上丝毫不显山露水，“你既然想好，当然是好的。那这白氏，你要如何处理？”
目光流转，若琈盯着木门，漾起一丝笑意，“我这破屋子，这无甚光荣的白氏国主位子也是日日有人盯着的。”
那日最后，卿然走时，若琈也没有现身。视线最是留恋，停在青灵山腰处，是一破烂不堪的屋子。
曾有欢声笑语，填充进斑斓记忆中，才叫人不舍。可独自的心境终归只是心境，谁也不能生出些灵犀，谁也不能挽留住那些可爱的日子。
佳兆依依不舍别了季辞，一回到家中就冲上横塌拉上被褥罩住自己不愿说话。
刚从山顶下来，若琈扑棱去身上沾染的草碎，见佳兆萎靡不振，问，“季辞可说了是否再归来？”
“未得。”佳兆的声音闷闷的，好似哭了一场，“若琈，你说，他们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会吧。”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若琈回应得坦然，又似乎是无所谓。
佳兆道，“若琈你可真绝情。”
面对这般指控，若琈耸了耸肩，问，“你可想跟着去玩玩？”
佳兆立刻坐起来，瞪大了眼睛，“若琈你可当真？”
“自然是当真。季辞母亲诞下一公主，邀了四方仙家去热一热闹。你若想去，只需求一求卿然，他不会拒绝。”若琈立在桌前整理杯盏，没去瞧佳兆，所有话语不过漫不经心。
“好啊！”佳兆拍手叫好，却又斟酌，“那若琈你呢？你不去吗？”
手一无力，杯盖滑下，倒也正好落在杯口。若琈轻笑，“我便不去了，正好趁你不在好好清净几日。你也别想着一直赖在人家家里，只是让你去玩两日。待宴会结束，我自去接你。”
不再多想，佳兆挂着那早已咧上天的笑容，一下一下点头道好。
若琈终于转过身来，厚重的额发令人看不清楚一双眸子，只是恍惚错觉泛红。她微微笑着，难得的温柔轻和，“好好照顾自己，切莫生出什么祸端。”
阿宁驼佳兆离去，这是有佳兆以来，两人头一次分隔两地。一人是孩子心性，沉浸于欣喜之中，只顾前方。另一人久站门前，迟迟不舍转目。
青灵山还是那个青灵山，隐于晚霞中，多有神秘。安宁镇还是那个安宁镇，群妖汇聚，却好似凡间人世，炊烟袅袅。
现在如从前，从前已逝乎。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归期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