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进行时》蓟姝

6、朱云提出了结婚的条件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院，院子里有三间正房，房间里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多余的装饰。虽然收拾还算亮堂、干净，但仍然可以看出破旧和衰败。
　　堂屋里。常洋爸斜躺在沙发上抽着烟看电视，常洋妈在里里外外的扫地。常洋妈扫着扫着，停在屋中间，看着常洋爸。她说：“哎，一会常洋和他对象就到家了，你还啥要说的没有？”
　　常洋爸敲敲烟灰：“你不是早就有打算了吗？”
　　常洋妈担心常洋爸立场不坚定，提醒道：“那你可得跟我站一边，别常洋一哭一求，你就软了。听见了没有？”
　　常洋爸瞪了常洋妈一眼：“你才软了。我软了你高兴？”
　　常洋妈没好气道：“男的就没个好东西！整天想的全是那点事儿！”
　　常洋爸嘿嘿乐了。

　　长途汽车上。常洋和赵晓峰心情愉快地说笑着。他们坐在汽车的最后一排，赵晓峰看着窗外的景色，常洋靠在赵晓峰的肩头。
　　赵晓峰：“在农村生活也挺好的，你看景色多美啊！洋洋，等咱们以后退休了，就到你们老家来生活，买个小院，种种菜钓钓鱼，多他妈自在啊！”
　　常洋懒洋洋地：“哎，你们城里人，置身事外，自然只闻稻花香，不知插秧苦。真叫你来农村，你能呆的住？”
　　“我说的又不是现在！”赵晓峰低头看着常洋，“那你告诉我，稻子是怎么长出来的？”
　　“不告诉你，跟你这种人说不明白。”
　　“事实就是你也不会。”赵晓峰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常洋：“给，喝水。”
　　常洋摇头：“不渴。”
　　赵晓峰手依然伸着：“半天没喝水了，不渴也喝点。”
　　常洋凑近赵晓峰的耳朵：“不能喝，喝多了没处上厕所。”
　　赵晓峰恍然大悟：“哦，那倒是。”赵晓峰又从包里拿出一袋西梅：“那吃这个，吃这个没事。”赵晓峰撕开包装，把西梅送到常洋嘴里。

　　甘飞雨和甘母正开始新一轮关于婚事的谈话。甘飞雨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神情忐忑。甘母坐在电脑桌旁的椅子上，面无表情。
　　甘母问：“你是不是特别确定，不论如何都要和朱云结婚？”
　　甘飞雨点头：“妈，我和朱云也处的时间不短了，我觉得感情挺稳定。人家女孩子不能老拖着，我们到结婚的时候了。”
　　甘母追问：“我的意思是，你认定了这辈子都要和朱云在一起？你不会后悔？”
　　甘飞雨无需置疑地表示：“妈，我怎么会后悔呢？我爱她！”
　　甘母鼻子里轻哼一声：“你爱她？！我看你压根不懂什么是爱！我都后悔，从小培养你爱看书，把你养成个书呆子，却不知道分辨什么样的女人才是好女人！什么样的女孩才值得爱！”
　　甘飞雨不高兴了：“妈，你觉得我是傻瓜吗？”
　　甘母不假思索：“那你不是吗？”见甘飞雨脸色不好看，甘母和缓了语气，“算了算了，你爸也劝我别太主观。我也明白，我再怎么说，也不能替你做决定，也不能代替你生活。你想跟谁结婚，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的权利和自由。我不能干涉你，但是我保留我的意见。”
　　甘飞雨转忧为喜：“你这就是同意了？妈，谢谢你！”
　　甘母脸上没有丝毫笑容：“我不干涉你和朱云结婚，并不代表我改变了对她的看法，这是两码事。你要搞搞清楚！”
　　甘飞雨坐到甘母旁边，揽着甘母的肩膀，恳切地说：“妈，我知道你不喜欢朱云。不过，朱云对我挺好的，我也是真的很爱她。以后你和朱云接触多了，你会慢慢了解她是怎样的女孩，你以后一定会改变对她的看法的！”
　　甘母叹口气：“走着瞧吧。我倒希望你是对的，我是错的。我是你妈，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过的幸福，可是朱云——算了我不说了。我再提醒你，不管将来你们过得好不好，你都要记住，人是你自己选的，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你就得自己担着。”
　　甘飞雨急切地：“没有什么万一！妈，你对朱云有偏见。其实她挺可爱的，也很关心我。你看，我穿的这件夹克，就是她给我买的。”
　　甘母微笑了笑：“她给你买的？但是刷的是你的卡？”甘飞雨欲解释，甘母没容他说：“行了你不用说了，日子还长长着呢。你既然决定结婚，婚事怎么办你们自己先计划一下。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尽自己的能力吧。”甘母顿了顿，补充道：“前提是不过分。”

　　长途汽车停在了常洋家的村口。常洋和赵晓峰随着几个乘客一起下了车。常洋背着一个包，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赵晓峰两手一边一个大提包。
　　常洋和赵晓峰往村里走。一些村民在树下聊天。有村民跟常洋打招呼，常洋也笑着问候他们。常洋领着赵晓峰拐了个弯，说：“前面就快到我家了。”没听见赵晓峰回答，常洋回头一看，赵晓峰慢吞吞地落后几步之外。
　　常洋站定等他：“你累啦？”赵晓峰不好意思地：“没有，我是——我有点紧张。”常洋抿嘴一笑：“那怎么办，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赵晓峰奇怪：“你回自己家紧张什么呀？”“我也不知道。”
　　常洋和赵晓峰到了常洋家，常洋妈热情地张罗着给赵晓峰倒茶。常洋爸打了个照面就回到正屋去了。赵晓峰坐在堂屋喝着茶，四下打量着。常洋挨着赵晓峰坐下，问常洋妈：“常河呢？不在家？”
　　常洋妈道：“在家，在家！”她朝西屋喊：“常河！还不出来看看，你姐和你姐夫回来了！”
　　常洋对赵晓峰说：“你坐会儿啊，我看看常河去。”
　　西屋里，常河正在电脑前忙着玩游戏。常洋推门进来，常河浑然不觉，专注在游戏里面。常洋在常河脑袋上敲了一记：“光顾着玩。我回来你都不出来看看？”
　　常河一边玩着一边问：“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常洋不满地：“你就知道这个！带什么好东西？你什么好东西没有？”看见电脑旁边的苹果手机，常洋拿起来看：“你又换手机了？你一高中声用这么贵的手机干嘛？对了，你的手机不是刚用一年多吗？还是我给你买的呢！你真够能花钱的！”
　　常河不耐烦道：“你管的着吗？你回来不是找不痛快的吧？没事儿就一边儿呆着去！”
　　常洋生气了：“还说不得你了。不是你找我要钱的时候了！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常河：“出去出去！别在这儿啰嗦！”
　　常洋瞪了常河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朱云坐在书桌旁，一边哼着歌一边照镜子，用卷发棒卷刘海。平常的周末她都是和甘飞雨出去约会，把宿舍让给常洋。常洋回老家了，朱云就约甘飞雨到宿舍来找她。
　　十点不到，甘飞雨敲开朱云的房门，提着一个袋子兴冲冲地进来，把几盒蛋糕一样一样摆放在餐桌上。
　　甘飞雨：“你是不是刚起来？还没吃早点吧？快吃吧，提拉米苏、黑森林、拿破仑，都是你爱吃的。对了，还有牛奶！”
　　朱云搂着甘飞雨的脖子，亲亲他的嘴：“你最好了老公！谢谢你啦！”
　　甘飞雨使劲亲亲朱云：“赶紧吃宝贝，别饿坏了你！”
　　朱云坐在餐桌旁，命令甘飞雨：“喂我！”甘飞雨愉快地听令，叉起一块送到朱云嘴里。朱云一脸满足的神情：“好吃！”
　　甘飞雨喂朱云吃了蛋糕，两个人在沙发上紧挨着坐下。甘飞雨急不可耐地告诉朱云：“宝贝，我妈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朱云看了甘飞雨一眼：“然后呢？”
　　甘飞雨茫然地：“什么然后？”
　　朱云坐起来：“你傻呀？就是婚事怎么办啊？”
　　甘飞雨：“奥，我妈说了，让我和你商量。”
　　朱云一下子提高了兴致：“真的，你妈是这么说的？那太好了！”朱云正要说下去，忽然打住了话头，平静下来，问甘飞雨：“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甘飞雨似乎早就想好了：“我是这么想的，结婚无非就是两件大事，一是房子，二是婚宴。房子呢我们家有两套，一套我们住着，还有一套现在出租了，我妈说，还有两个月到期。那套房子在三环里，交通方便，面积也合适，建筑面积好像有90多平米，咱们就算以后有了小孩，也够住了。咱们如果想现在就把房子收回来，跟房客好好说说，给人家点补偿，估计问题不大。我们重新装修一下，就可以当婚房。怎么装修，到时候全听你的。婚宴呢，我妈说让我们自己找个四星级的酒店，把双方的亲朋好友都请来，人别太多也别太少，人太多了闹腾，人太少了冷清，差不多有个十几二十桌就行了。婚房装修和婚宴的费用我们都不用管，我爸妈他们负责。”
　　朱云盯着甘飞雨问：“还有呢？”
　　甘飞雨想了想：“还有？哦，结婚穿的衣服和戒指，我们自己看着办，要是咱俩钱不够用，我估计我妈也能赞助点。当然，咱们得先去领个证，这个更简单了。”
　　朱云盯着甘飞雨：“就这些？”
　　甘飞雨思索了下：“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你觉得还应该有什么？你说！”
　　朱云似乎漫不经心地问：“我问你，那个你打算做婚房的房子，写的谁的名？”
　　“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妈的名就是我爸的名。”
　　朱云哼了一声：“那房子是你父母的名，我住进去，算怎么回事啊？你们家也是书香门第，娶个媳妇跟捡个流浪猫似的，给个住的地方就行了？也太不把我放眼里了吧？也不知道你父母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甘飞雨愣了，有点结巴：“啊？那你——你想怎么样？”
　　朱云看着甘飞雨，一板一眼地说：“结婚是我嫁给你，以后是要给你们家传宗接代的，以后咱们俩有了孩子，也是姓你们老甘家的姓！所以你和你们家应该给我一些保障。我呢，也不会为难你们，但咱们结婚，有三个条件是必须要满足的。第一，结婚的婚房，房产证上的名字得改成咱们俩的，得是我和你的房子。要不然别人问起来，我怎么说？说那房子是公公婆婆的？我们只有居住权？什么时候你父母让我们滚蛋我们就得卷铺盖走人？”甘飞雨刚要说“我父母不会那么做的——”朱云不容他开口：“反正那房子没有我朱云的名字，我绝对不去住。我相信你父母是通情达理的，他们不会不同意。第二，你爸妈得去我家，跟我父母提亲，表示对我和我父母的重视。我离家这么远，以后肯定照顾不上他们，等于我这么女人他们是替你们家养的，你父母对我爸妈表示下诚意也是应该的。第三，你爸妈得给我们买辆车——”
　　甘飞雨插嘴道：“我不是有车吗？”
　　朱云嗤之以鼻：“你那也叫车？说实话，我为什么不愿意你去学校找我？我都不好意思让我同事看见你那个车！老公，咱结婚后必须得换辆车，以后有了孩子，安全性也高啊！就你那个两厢的小车，你舍得让你儿子坐？万一出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甘飞雨无言以对。
　　朱云抱着甘飞雨的胳膊，亲昵地蹭蹭他的脸：“怎么样，我没有给你出难题吧？我挺懂事的吧？我可不像有的女孩，结婚的时候跟婆家要这要那，提一大堆条件！我这说的对你们家来说是小菜一碟，难度系数为零！对不对？”
　　看甘飞雨没反应，朱云扭头去看甘飞雨：“你怎么不吭声啊？你怎么回事啊？”
　　甘飞雨低着头：“我没想到，结婚还有这么多事儿，我以为——”朱云掐掐甘飞雨的脸：“猪头！你以为结婚那么简单呢，花9块钱领个证就行？这是我人生一辈子最大的大事，你别想糊弄我。再说了，结婚也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啊，也是你们家的大事儿啊！你们甘家娶媳妇，让大家都高高兴兴的，这不都有面子吗？”
　　甘飞雨嗫嚅道：“我回去跟我妈商量商量吧，听听他们怎么说。可是，让他们给买辆车，我说不出口。要不，我们自己买吧。现在车也没多贵，实在不行，咱们贷款买——”
　　朱云眉头竖起来：“贷款？你想都别想！就咱们俩这么点工资，每个月再还贷款，这日子还怎么过？你以后还得养儿子呢！就现在，我想买个好点的包、买件像样的衣服还舍不得呢。要是再还贷款，这日子还这么过？”
　　朱云靠着甘飞雨的肩，柔声道：“老公！你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们所有的东西、所有的钱，以后还不都是你的。唯一的儿子结个婚，父母还不得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啊，要不然他们的钱留着干嘛啊？我父母又不在滨海，跟你结了婚，以后你父母的大事小事不都得咱们俩管啊？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一个人在滨海上班，本来就无依无靠的，我就只能依靠你了！你们家要是没条件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父母工资都不低，自己儿子结婚花点钱，说到哪儿都是应该的。就我爸妈有个邻居，为了儿子结婚，不光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二三十万，全花在婚事上了。咱们中国人传统就是一心为了自己孩子，为了孩子什么都舍得！你回去跟他们好好商量，他们要是真疼你这个儿子，就一定会同意的！”
　　甘飞雨还在发愣。朱云推了他一把：“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甘飞雨闷闷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