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进行时》蓟姝

5、可怜天下父母心

　　晚上临睡前，甘母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抹乳液，甘父拿着本书躺在床上。甘父翻翻书，又放下，对甘母说：“朱云那姑娘，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吧？我看小雨对她是动了真感情的，咱们就别干涉他们了。随他们去吧，反正不管怎样，都是小雨自己的选择，过好了就皆大欢喜，过不好也怨不着咱们。”
　　甘母涂完脸开始抹手：“你当我愿意管啊？要不是朱云实在不怎么样，我才懒得操这个心呢。唉，小雨就是太单纯，朱云心眼又多又世故，还俗气，虚荣。小雨要是娶了她呀，这辈子都毁了。不说别的，以后要生了孩子，朱云能带出什么好孩子来？她能做个好母亲？不可能！”
　　“也没那么严重吧？女孩子有点小虚荣、小心思都是正常的。跟小雨也好了几年，既然都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对小雨肯定有感情。咱们不能把人给看死了，人都是会变的嘛！没准儿过两年，就成熟懂事了。”
　　甘母不相信：“人是会变的没错，但人本质上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我跟你说，朱云当初看上小雨，没准就是有目的的。她能留在滨海当老师，还不是你给帮的忙？如果你没帮成这个忙，她能不能跟小雨好还不一定呢！我原本以为，这年轻人都不定性，没准儿小雨跟朱云谈上几个月就会散了。谁知道小雨心眼实，和这个朱云一处还就是两年，还谈到结婚了！这孩子真够傻的！”
　　甘父劝道：“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现在怎么办？小雨是一心要娶她，你还能硬拦着不同意？”
　　甘母上床钻进被子里：“小雨要是非她不娶，我能怎么办？恋爱自由、婚姻自主，这点道理我还不懂？可是不管小雨能不能听进去我的话，我总得尽我的心，给他敲敲警钟、让他清醒清醒吧？不过——”
　　甘母叹了口气：“我看小雨这孩子是糊涂到家了，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童母看着童颜不满的样子，很是不解。但还是笑眯眯地说：“当然是你结婚了。那你说说，你什么意见？”
　　童颜转嗔为喜：“我的基本想法是，婚礼就是一个仪式，它只需要满足两个功能，一是新郎新娘开始建立一个小家庭，昭告亲朋好友，宣布新生活从此开始！二是亲戚、好朋友、好同事借此机会献上对新郎新娘的祝福！仅此而已！所以，我既不想兴师动众，也不愿劳民伤财，我的婚礼只要简单、省事、独特、浪漫，能满足这两个功能就足够了！什么婚庆公司、什么豪华酒店，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婚礼，不求高端大气上档次，只要清新温暖有品位！”
　　童母一愣，摆着手道：“不行不行，那怎么行！你一辈子可就结这一次婚，怎么可以简单省事！坚决不可以！人家一鸣父母也不会同意的。你放心小颜，我知道你和一鸣你们都忙，婚礼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再费事也费不到你头上。你妈我，全给你弄的妥妥贴贴的！”
　　童颜解释：“妈，这也不全是忙不忙的问题，我就是不想要你说的那种婚礼——”
　　童母坐到童颜身边，循循善诱：“小颜，这事儿你一定得听我的。婚礼是一辈子的大事，正常来说，人一辈子只结一次婚对吧？这唯一的一次婚礼，如果太简单潦草，你会后悔的！那么多结婚的新人，都把婚礼看的那么重要，又是玫瑰花啊，又是豪华车啊，又排场又体面。到时候亲朋好友来了一看，嗯，这场面够气派够隆重，很好非常不错。小颜这婚礼必须得大办，因为这既是对新郎新娘美好爱情的纪念，又代表小夫妻对未来婚姻生活的期盼。你想想啊，你和一鸣以一个盛大隆重的婚礼为你们婚姻的开始，以后你们还会过什么铜婚铁婚，银婚金婚，这一辈子多幸福圆满啊，这就是我想要而没有得到的呀！想当初我和你爸爸结婚——”
　　童颜：“妈，我知道你和我爸当年结婚，因为条件所限没办像样的婚礼，你一直都觉得遗憾。可是我真觉得无所谓，我不认为婚姻幸福不幸福、美满不美满跟婚礼有什么关系——”
　　童母：“你别犯傻了，你现在可能认为婚礼无所谓，可是万一你以后后悔了呢？等你四十岁五十岁，七老八十的时候，你想和一鸣回忆一下当初，你就知道婚礼要是办的寒酸，你的回忆都会褪色！尤其是你的朋友们，你的同事，人家都是在五星级，办的特别盛大的婚礼，就你，追求简单，独特！但是你这个不叫个性，叫各色！小颜你听妈妈的话，一个女人只有在婚礼这一天，才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那么多人都看着你、欣赏你、祝福你，整个结婚的礼堂摆满鲜花和美酒，你和一鸣手挽着手，穿着特别美的礼服，前面是花童，身边是伴娘伴郎，每个人都冲你们鼓掌——哎呀，想想我都替你高兴！想当年我和你爸爸结婚，就在一家又暗又脏的小破饭馆办的婚礼，唉，那叫什么婚礼呀！只请了一些同事朋友吃了顿饭，因为钱不多，我们连婚纱照都没拍！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委屈的要命！”
　　童母转向童父：“我告诉你，就因为当初没个像样的婚礼，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童父态度很好地承认：“是，我对不住。不过，咱们银婚的时候，不是大办了一场吗！”
　　童母脖子一扭：“那不一样！结婚是结婚，银婚是银婚！凡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法弥补！”
　　童母继续劝童颜：“小颜，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的女儿不能再像我当年那么寒酸！咱们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能讲讲排场为什么不讲？你的婚礼我都想了无数回了，那不仅仅是你的婚礼，那也是我的梦想啊！我没得到的，我一定在我女儿的身上实现！我早就想好了，你的婚礼要办的特别好，比我那些老朋友的儿子女儿的婚礼都要好，让你和一鸣，让我们做父母的，还要让那天所有参加你婚礼的人，毕生难忘！”
　　童颜听的眼睛发直：“可是妈，说来说去，这都是你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啊。我觉得我和一鸣感情好，比什么都重要！什么风光啊盛大啊，我都不在意。一鸣，你在意吗？”
　　钟一鸣：“——你不在意，那我也不在意。”
　　童母一笑：“你们这俩傻孩子，感情好是感情好，婚礼这种仪式也很重要。你看国家元首出访，又是仪仗队又是礼炮的，那说明什么？说明重视！也是规格，人家那个地位，就必须得这么办！我嫁女儿，自然也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重中之重！不能等闲视之！哎，你说句话呀，老童！”
　　童父表态：“这件事，我充分放权，你们决定，好不好？”
　　童母不依：“你不能不管啊，这种大事不能听孩子们的，还是得我们当父母的拿主意！”
　　童颜听不下去了：“妈，我们不是小孩了，不用你们事事操心！我们都要结婚的人了，您还管那么多干嘛呀？”
　　童母：“别的事儿我可以不管，结婚的事儿我必须得管！一鸣，你跟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有时间过来一趟，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你们俩的婚事！
　　童颜站起来：“妈，您要非让我按您的想法办，那这婚我不结了！”
　　童母意外而气结：“你——”
　　童父打圆场：“孩子们结婚是好事、是喜事，具体怎么办，咱们回头再好好商量，啊？都不要意气用事。”

　　朱云和常洋一人靠着一边沙发，吃着零食看电视。
　　朱云：“常洋，你跟赵晓峰打算怎么结婚啊？”
　　常洋：“恩——简单办个酒席，然后把他们家收拾收拾就行了。”
　　朱云看着常洋：“不会吧？你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对他们家一点要求都没有？”
　　常洋若有所思：“那，应该要求什么呀？”
　　“最基本的就三条，房子，车子，票子。我认为缺一不可！他们男的想娶老婆，必须得真金白银地付出才行！有的女的，傻了吧唧的，结婚前什么都没有就嫁了，我看纯粹是脑子进水了！裸婚的有几个有好结果的？我告诉你呀，该要的东西必须得要，那是你的身价，也是男方娶你的诚意！”
　　常洋想了想：“赵晓峰他们家没什么钱，他父母对我也挺好的。我是没想着跟他们要什么，也没法开口。但我那个妈，唉，还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下礼拜我跟赵晓峰一起回去，我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朱云不以为然：“你别冒傻气了，还怕你妈给赵晓峰出难题呀？不管你妈说什么提什么要求，肯定都是为了你好，亲妈又不会害你！”
　　常洋：“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刚才说房子车子的，你想让甘飞雨他们家给你们买房子？”
　　朱云：“买不买房子的也不一定，他们家好像有一套富余的房子。反正加上我的名是必须的，要不然我才不住呢！”
　　常洋感兴趣地：“那，他们家能同意？”
　　朱云：“不同意就不嫁呗。本来我还想呢，我这辈子，就交给甘飞雨了？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常洋：“你就别这山望着那山高了。甘飞雨挺好的，人家父母又是大学教授，听着都那么高大上。你嫁给这样的人家，够让人羡慕的了！”

　　童颜家楼下。钟一鸣和童颜依依不舍。他们躲在小区的树影里，拥抱在一起，钟一鸣时不时亲着童颜的头发。
　　童颜仰起脸：“回去吧，别太晚了。”
　　“不想走。”
　　童颜笑了：“怎么今天这么腻歪啊？”
　　钟一鸣看着天上的星星：“因为今天你终于肯嫁给我了。我的心情——我都没办法描述。”
　　“心里特美？”
　　“美！美的都快飞起来了！”
　　“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吧？”
　　“是，无价之宝！”
　　钟一鸣抱紧了童颜，亲上了童颜的嘴唇、耳朵、脖子。童颜挣扎：“别，有人！”钟一鸣仍然亲着：“我不管！”他低声问童颜：“我就是舍不得走，怎么办？”
　　童颜红着脸：“别闹了。你明天再过来。”
　　钟一鸣：“小颜，我爱你。”
　　童颜的脸上绽开笑容，她搬过钟一鸣的头，亲亲他的左脸，又亲亲他的右脸，然后扭身跑进楼里，回头，冲着钟一鸣摆手：“再见！”
　　钟一鸣无奈地笑着：“再见！”
　　看着童颜的背影，钟一鸣喃喃自语：“再见，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