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进行时》蓟姝

7、常洋妈的见面礼 常洋妈张罗

　　常洋妈张罗了一桌子饭菜，虽然看上去黑乎乎的颜色不怎么样，但是赵晓峰吃的很香。常洋洗完了碗，一家人坐在堂屋里聊天。常洋看常河坐在赵晓峰旁边，没急着回屋玩电脑，心里挺高兴，觉得弟弟懂事了，知道要陪陪客人。她摸摸常河的头：“最近学习怎么样？名次有没有进步？”
　　常河看了常洋一眼：“你怎么跟我们班主任似的，不是学习就是名次！你这次回来，不会什么都没给我买吧？”
　　“你就一学生，不问学习问什么呀！”常洋从提包里拿出一个鞋盒，递给常河：“给你的！姐可什么时候都没忘了你！”
　　“这还差不多。”常河打开鞋盒，里面是一双深蓝色的运动鞋。翻来覆去的看：“这是什么牌子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常洋，你这不是在小摊儿上买的吧？你下回给我买耐克或者阿迪的，别的我不爱穿。”
　　常河漫不经心地把鞋扔到地上，站起来就回了西屋。
　　常洋忙把鞋捡起来，在鞋盒里放好。常洋妈怕赵晓峰不高兴，忙道：“常洋还小，脾气不大好，你别见怪。”
　　常洋不满地：“还小什么呀，都高二马上要高三了，都是你和我爸惯的。给他买了东西连声谢谢都没有，我以后不给买了。”
　　常河在屋里嚷：“爱买不买！谁稀罕你的！”
　　常洋气的想要去骂常河，常洋妈拉住她。“你当姐的，跟他计较什么？他还是孩子。晓峰你喝茶！家里也没啥好茶叶，这都是常洋给他爸买回来的。你爸你妈身体都挺好的？”常洋妈貌似随意地问赵晓峰。常洋见妈妈开始和赵晓峰聊天，心有不安，忙坐到赵晓峰旁边。
　　“都挺好的，他们身体都很健康。”
　　常洋妈：“那就好，那就好。他们还在上班吧？”
　　赵晓峰认真地回答：“我妈去年就退休了，我爸下个月也退了，他们都到岁数了。”
　　常洋妈笑着，边嗑瓜子边说：“常洋说你们要结婚，哎呀我听了真是放下了一颗心。常洋今年都26了，可是老大不小了。你知道我们农村，结婚都早，闺女们都是20出头就出门子了——奥，就是嫁人。要是到了二十四五还留在家里，哎呀那难听话说的，让人头都抬不起来。常洋虽然说到了城里大地方，你们城里人不兴早结婚，二十六七再嫁人都不算啥。可我们家常洋，到底还是这村里的姑娘，得随着这村里的风俗不是。我老早就催她，有了合适的对象就赶紧嫁了，她跟我说不着急，还让我别管！把我气的！总算是说要结婚了，我和常洋他爸，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常洋妈看了一旁闷头抽烟的常洋爸一眼，“你个死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常洋妈其实也没想让常洋爸说什么，继续说自己想说的：“晓峰啊，是叫晓峰不是？听常洋说，你是个老实人，待她很好。今天见了你，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个实在人，面相也憨厚，靠得住。我和她爸，都同意你们结婚。”
　　赵晓峰立刻轻松了不少，赶紧说：“谢谢叔叔阿姨。我会一直对常洋好的，我爸我妈也都挺喜欢常洋的，你们放心。”
　　常洋妈笑出声来：“放心，放心！不是我夸自个儿家的闺女，我们常洋啊，从小就让人稀罕，不信你去打听打听，这邻里邻居的，没有不说我们常洋好的，长的也好看，对人也心诚——”
　　常洋插嘴：“妈，你老说这些干嘛。”
　　常洋妈瞪了常洋一眼：“咋啦？我又没说瞎话！你害臊个啥！晓峰啊，你们结婚的事，跟你父母说了没有？他们有没有说啥？”
　　赵晓峰老老实实答：“说了，我爸妈说，要问问您二老的意见。”
　　常洋妈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赵晓峰看看常洋，笑着说：“我没什么想法，我也没经验，听常洋的，也——听您的。”
　　常洋妈眼睛一亮：“你这孩子就是懂道理，俗话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你想娶我们家常洋，就得听丈母娘的话。”
　　“那是应该的，您把常洋养这么大不容易，常洋这么乖、这么懂事，还不都是您教育的好。”
　　常洋妈看看常洋爸，看看常洋，一拍大腿：“看你这孩子这话说的，让我听着舒坦！你要这么说，这事就好办了！”
　　常洋一直担心常洋妈说出让自己没脸、让晓峰为难的话。她提醒般地叫了声：“妈——”
　　常洋妈只想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不理会常洋：“这儿没你的事，我和晓峰说话呢。孩子，听你说话办事，就是个贴心体谅人的好孩子，洋洋找了你，是她的福气。不过呢，我们洋洋长的又乖巧，性格又稳重，村里人都说，洋洋是打着灯笼也挑不出毛病的好孩子。我说句大话，村里乡里好几家有钱的阔气人家，想让洋洋给他们家做媳妇，我都没答应！”
　　常洋羞红了脸：“妈，您这都说的什么呀！”常洋爸把抽剩的烟头扔地上，用脚踩踩：“净说些废话！”
　　常洋妈不高兴了，她拍着桌子大声地：“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晓峰又不是外人，是吧晓峰？”
　　赵晓峰不知道常洋妈想说什么，神色紧张起来：“对，不是外人。”
　　常洋妈继续刚才的话：“我们家常洋，别看现在人见人爱的，小时候可是没少让我操心。她打小身子就不好，三天两头闹病，一闹病就不吃饭，把我急的呀！村里的大夫告诉我，洋洋脾胃失调，养养就好了。可一直都没见好啊。我说到城里看去，人家城里的大夫有能耐，他爸爸不让去，说我吃饱了撑的，孩子没病都得整出病来。他不陪着一块去，我自己怎么去？也是家里穷，没钱。我就在家里变着法儿的做各种吃食，给洋洋调理。等上了初中，洋洋总算脸上见到红模样了，吃的也多了，看着也壮实了。可是念个书吧成天要钱，要么学校让买这个书了，要么学校让交那个费了、学校要办那个班了——你看我和他爸，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从田里刨食吃，哪儿有多少钱哪！把我急的。可孩子眼巴巴等着我掏钱，我能说没有？我出门，去跟条件好的人家借去。常洋读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这满打满算十年整，我都是借钱供洋洋上的学。农村人赚钱不容易啊，供一个孩子上了大学，那吃的苦真是，没法说，说不完哪！”
　　常洋妈说着说着把自己都感动了，竟然抹起了眼泪。赵晓峰听了常洋妈说的这一番话，心疼地看着常洋，眼圈都红了，他默默地抓起常洋的手紧紧握着。常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常洋妈抹了把眼泪：“晓峰，你说，我和常洋他爸，把常洋养到这么大，供他大学毕了业，是不是不容易？”
　　赵晓峰沉浸在对常洋的怜爱里：“不容易，真不容易！”
　　常洋妈紧接着说：“那我们常洋嫁给你，你们家得表示表示吧？”
　　赵晓峰没回过神来：“表示——什么？”
　　常洋妈对赵晓峰的提问很奇怪，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赵晓峰说：“彩礼呀！你不会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吧？我们洋洋看中了你，我们当父母的，也不能拦着。再说，你又是个老实厚道的男娃。我们说了，同意常洋嫁给你，别人家条件再好也都不考虑了！只要你们家把彩礼给到位，你说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
　　赵晓峰显然有些意外。此前他跟父母并没有就结婚的事进行过讨论，想当然地以为结婚不过是一些个走过场的礼节和必要的礼物而已，因此他这次和常洋回家，花钱买了不少东西。对于常洋妈提出的彩礼，赵晓峰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看了常洋一眼，常洋也看着他，眼神无奈中又含着期待。
　　常洋妈看赵晓峰不言语，脸上挂出不满的神色：“怎么着，你不愿意？刚才说的千好万好，真到了节骨眼上，跟不上了是不？”
　　“不是阿姨，我是搞不懂结婚这些事儿——”
　　常洋妈毫不迟疑：“不懂没事儿，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我和常洋爸也是好说话的人，除了彩礼，其他了都好说！”
　　赵晓峰只好问：“阿姨，那您说，彩礼得多少啊？”
　　常洋妈胸有成竹，脱口而出：“15万！晓峰，我跟你说，我可不是瞎要的，我也一点都没多要。就上个月，我们村东头老李家嫁闺女，收了男方25万彩礼，25万！可他们家的闺女才高中毕业呀！我们常洋，可是上的名牌大学，是正经的大学毕业生！”

　　傍晚，赵晓峰和常洋村头的小河边散步。常洋依偎着赵晓峰，赵晓峰满腹心事的样子。常洋安慰赵晓峰：“我知道我妈会说这些，就是没想到她能要这么多！你别为难，咱们俩一起想办法！要是最后真凑不出钱来，我也跟你结婚！”
　　赵晓峰拍拍常洋的脸：“老婆，我们家的情况你知道，虽然我没问过家里有多少钱，但我估计不会多，我爸我妈本来工资就不高，我妈有糖尿病又常年吃药，应该没存下多少钱。让他们拿出15万来，我感觉够呛。”
　　常洋想了想：“能不能跟别人借点啊？回头我们一起还！”
　　“跟谁借啊？现在人最怕的就是借钱了！说真的老婆，我也不想结个婚，让父母掏出积蓄来都不够，还得让他们出去借钱！那我这婚结的——还不如不结呢！”
　　常洋黯然低头：“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妈要的这彩礼，我们要不答应，估计真结不成婚！要不，等回头我跟我妈好好说说，看能不能少要点。”
　　赵晓峰搂住常洋，低头亲亲她，轻轻叹了口气。“老婆，我知道你父母养你不容易，看你们家的环境，就知道他们过的什么日子。怪就怪我没本事，挣不了多少钱——”
　　“你别这么说——”
　　“我会想办法的，为了娶你，让我怎么着都行！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赵晓峰抱紧了常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