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进行时》蓟姝

4、有人欢喜有人愁

　　童颜家。这是个宽敞的三居室，房间、客厅、餐厅都很大，而且装修的很好，家具、装饰看着简单大方，又很有质感。童颜的妈妈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宽大的阳台上养了不少花，姹紫嫣红的很好看。童母是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妇女，脸微圆，眼睛也圆圆的，看上去温柔娴静。童颜的爸爸在十年前下海经商，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家里的经济条件大为改善。童父就让童母辞去了工作，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家就能有可口的饭菜。童母人很聪慧，辞职后在家一心钻研食谱，做出的饭菜虽不能和饭店的大厨相比，也是色香味俱佳。三个人的饭菜很好做，家里的家务也没多少，童母空闲的时间大部分用来养养花、听听古典音乐，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大概是生活中没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事情，童母看上去比同龄的女人年轻很多。
　　电话铃响了。童母放下喷壶去接电话。
　　童母：“喂？小颜你在哪儿呢？你爸今天不回来吃饭。还能干什么，陪客户！你和一鸣回来吃饭啊？好的好的，我马上给你们准备。想吃什么啊？随便？那你问问一鸣想吃什么？哎，行了行了，我看着做吧。”
　　放下电话，童母对着电话生气：“随便？随便怎么做啊？说是随便，其实最难伺候！”
　　童母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还有点小排骨，这是扇贝，我再去超市买点虾和青菜，就齐了！”
　　关上冰箱门，童母自言自语：“还得炖个汤。炖什么汤呢？买个乌鸡？”

　　赵晓峰和常洋躺在常洋的床上。赵晓峰搂着常洋。常洋给家里打电话，商量结婚的事儿：“妈，我跟晓峰我们商量好了，打算国庆节的时候结婚，您看行不行？还没跟他父母说呢，不是得先告诉您吗？这下您放心了吧？可不就是给您结婚吗，要我我才不着急呢！”
　　赵晓峰咯吱了常洋一下，常洋哎呀一声。电话那头，常洋妈问常洋怎么回事，常洋忙道：“没事没事，我那个——脚磕桌子腿儿上了。小菊生孩子啦？上个月生的？男孩女孩啊？哎呀妈，大城市不是都结婚晚吗，我有什么可着急的。回去回去，等回去了再跟你们商量具体怎么办。嗯，晓峰说下个周末。您和我爸有什么要买的吗？那好吧。您和我爸注意身体，好吃的别都给常河吃，你们也得吃点好的啊。行，还嫌我啰嗦了，挂了。”
　　常洋挂了电话，心事重重。赵晓峰笑嘻嘻地：“要当新娘子啦，怎么不高兴啊？”
　　常洋忧虑地：“晓峰，你没见过我妈，我妈——她事儿有点多，你到我家的时候，她要有什么说的不对的，你可别上心。她就那种人，没上过多少学，没什么文化，你别介意啊。”
　　赵晓峰大咧咧地：“看你说的，怎么这么见外呀。你把心放好，没事儿的。老一辈人想的多，是正常的。反正也都是为你着想，我理解。别担心了，啊。再说了，我娶你，肯定得让你和你爸妈，都满意都高兴啊！”
　　常洋还是不放心，她看着赵晓峰：“你真得做好精神准备。”
　　赵晓峰没心没肺地：“我做好精神准备。为了娶你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哎洋洋，我们是结婚，不是要干嘛，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你恐婚啊？”
　　常洋努力一笑：“是啊，我恐婚啊，我害怕你这个大灰狼！”
　　赵晓峰瞪起眼珠：“我是大灰狼，现在就想吃你这个小绵羊——”说着，他朝常洋扑上去。

　　童颜家的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鱼、虾、汤、青菜都有，颜色红绿搭配，看上去很是诱人。
　　童颜吃的津津有味：“妈，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钟一鸣表示赞同：“阿姨做饭水平是越来越高了，我感觉已经超过四星级饭店了！”
　　童母的脸笑成了花：“哎呦，一鸣你说的是真的呀？真有那么好？”
　　童颜：“当然是真的妈。不过，您以后别弄这么多菜了，咱们仨哪能吃完啊，肯定得剩下。吃剩菜不健康，扔了又浪费！”
　　童母：“就你事儿多！那就多吃点！一鸣你战斗力强，就靠你了！”
　　“阿姨，我尽量！”
　　童母给钟一鸣盛汤，亲切地：“一鸣，你一个人在滨海，肯定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没事儿就到家里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补充补充营养。你工作那么忙，更得在吃的上面注意！”
　　钟一鸣赶忙接过汤碗：“阿姨我自己来！您也吃吧，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菜，别光照顾我们了。”
　　“你们爱吃就行，你们吃的越多我就越高兴。”
　　童母转头对童颜：“小颜，你也得学学做饭了。以后你们结婚了，总不能天天在外面吃。外面的饭菜都油大而且不卫生，哪有自己做的饭吃着放心。”
　　童颜毫不在意：“这个不用急，到时就会了。妈你不也是这些年才会做饭的吗？”
　　童母：“你跟我比什么呀，我们那时候又不像你们现在，工作节奏那么快，压力那么大。我和你爸那时候，都在国企上班，挣多挣少不说，日子是满轻松的，家务做饭慢慢的两个人都会了。懒得做了，单位还有食堂。你们哪有这份清闲？”
　　童颜看看门口：“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童母带着点怨气说：“谁知道他！弄个公司，整天没早没晚不说，连周末都没有！你们要是不来，就我一个人在家，哪有胃口吃饭啊。”
　　钟一鸣忙道：“阿姨，我和小颜以后多回来陪你。”
　　童母笑了：“还是一鸣懂事，贴心。”
　　童颜搂住童母：“妈，我爸那不是给你创造美好生活去了吗！你看你每天什么心都不操，要什么有什么，还不都是我爸的功劳啊？看看和你同龄的阿姨，哪个有你这么好的气色？身上脸上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再看看您这皮肤——”
　　童颜摸摸童母的脸：“溜光水滑的，比我的脸还嫩呢！”
　　童母笑得开心：“越来越会哄人了，当着一鸣，也没大没小的。”
　　钟一鸣接上：“阿姨是看着年轻，比我妈看着年轻多了，我妈比您还小一岁呢。跟您站一块，人家肯定以为我妈比您年纪大！”
　　童母：“行了，你们别逗我开心了。来，一鸣，再吃点这鱼！”
　　童母夹了块鱼肉送到钟一鸣碗里。
　　童颜撒娇：“妈，我也要！他不是你儿子，我才是您的亲闺女！”
　　童母：“给你给你！多大了，还当是小孩呢，争嘴！”
　　童母也给童颜夹了块鸡肉。童颜对着钟一鸣得意的笑。
　　钟一鸣对童母关心地：“阿姨，您也吃啊，我看您没吃多少。”
　　童母：“我吃点就行。人年纪大了，晚上就不能吃多，要不然胃不舒服。”
　　“您身体没什么事吧？”钟一鸣关心地。
　　童颜放下筷子：“妈，您要不去做个体检？”
　　童母：“做过，你爸我们俩每年都做，没什么事，你们不用操心。”
　　大门处，钥匙开门的声音。
　　童颜从餐桌旁跳开，跑到门口。童父开门进来。
　　童颜扑上去挽住童父：“爸爸！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半天了！”

　　甘飞雨打开家门，客厅里空无一人。甘飞雨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房间简洁朴素，客厅里两面墙都是直达屋顶的书架。
　　甘飞雨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边喝边走进书房。
　　甘父正在书房看书。看见甘飞雨进来，随口道：“回来了？”
　　甘飞雨：“我妈呢？”
　　“在卧室吧？”
　　甘飞雨：“哦。你要不要喝点东西？我帮你拿。”
　　甘父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壶里还有茶。”
　　甘飞雨走出书房，推开父母的卧室。甘母正靠在床头看书，她气质有些清高，脸上带有书卷气，嘴角的形状却有些凌厉，让人想要敬看见甘飞雨进来，她放下书。
　　甘母：“吃饭了吗？”
　　“吃了。看啥书呢？”
　　甘母亮出封面给甘飞雨看，是一本历史书。甘母探询地看着甘飞雨：“你——有事吧？”
　　甘飞雨吭吭哧哧地：“妈你出来下，我有话跟你和我爸说。”
　　甘母下了床：“什么事啊，这么郑重？”
　　“你先出来吧。”甘飞雨说着往外走。
　　甘母跟着甘飞雨走出卧室。
　　甘飞雨冲书房叫：“爸，你出来一下。”
　　甘父手里拿着花镜走出来：“叫我？”
　　甘母坐到沙发上：“你儿子有事要跟我们俩说。”
　　甘父：“哦。”
　　甘飞雨和甘父都在沙发上坐定。甘父看着甘飞雨。甘飞雨喘了口气。甘母：“什么事儿，说吧。”

　　童颜挽着童父的胳膊，到餐桌旁坐下。钟一鸣赶紧站起来：“叔叔。”童父挥挥手：“快坐下，一家人不用客气。”他看看餐桌，笑道：“呵，一桌子好菜！”
　　童母：“可惜你没口福啊，宁愿在外面吃口水鱼、地沟油！”
　　“看你说的，谁不愿意在家吃饭啊。你没听人说吗，现在最难得的，就是一家人在家里，吃家常饭菜。”
　　童颜亲昵地：“爸爸，你要不要再吃点？”
　　童父看看桌子：“那，我喝碗汤吧。”
　　童母刚起身要盛汤，钟一鸣赶紧盛了一碗汤，放到童父面前。童颜贴心地看着童父：“爸你快喝，我妈炖了好几个小时，可好喝了。”
　　童父喝着汤，问钟一鸣：“工作怎么样，最近忙不忙？”
　　“刚做完一个项目，还好。”
　　童母娇嗔道：“行了啊，爸你这是回家了，别还是工作什么的。说点别的吧。”
　　童父笑道：“别的？哦，小颜，你好像长胖了点。”
　　童颜不愿意道：“爸！你真不会聊天！”
　　童颜不放心地扭头对钟一鸣道：“你看看我，真胖了？”
　　钟一鸣：“没有，叔叔跟你开玩笑呢。”
　　童父：“你们女孩子都那么怕发胖啊？胖点有什么不好？我看不少女孩子——就电视上那些走台的模特，瘦的跟黄花菜似的，看着都不健康。还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哦，瘦成一道闪电，闪电的寿命多短啊，真有人为了瘦不要命吗？”
　　童颜：“爸你又开始开会了。不行不行，今天的主角不是你，你好好喝汤，我有话要说。”
　　童母拉拉童父：“哎，你别说话了。听小颜要说什么。”
　　童颜看看钟一鸣：“你说？”
　　钟一鸣：“还是你说吧。”
　　童母：“哎呀啰嗦，你们到底要说什么？”
　　童颜清了清嗓子：“嗯，我正式宣布，我们，我和一鸣，打算要结婚了！”
　　童母吃惊地看看童父，然后对着童颜和钟一鸣：“你们要结婚？”

　　甘母干脆地表态：“和朱云结婚？我不同意！”
　　甘飞雨感到意外：“您不同意？我和朱云好了好几年了，我们觉得可以结婚了，您不同意？您为什么不同意呀？”
　　甘母：“我不喜欢朱云，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可是我喜欢她呀。是我要娶她，我要跟她过日子，不是您，妈！”
　　甘母耐心地：“小雨，你听我说。你和朱云好，我一直是不赞成的，她不适合你，你应该找一个——”
　　甘飞雨打断了甘母：“妈您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决定和朱云结婚了！”
　　甘母站起来：“小雨！爱情是一阵子，婚姻可是一辈子！你得想清楚了再决定！你跟什么人结婚，影响的不只是你的一生，还是你以后孩子的一生！一个男人娶个什么样的妻子，一个孩子有个什么样的母亲，对他的影响是多么重要你知不知道？像朱云那么势利和世故的女孩子，她根本不可能是一个贤妻良母，更不可能培养好我们的下一代！我看这些事情你从来就没想过！”
　　甘飞雨急忙辩解：“妈，你对朱云有太多偏见了，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你也从来不愿意去了解她——”
　　甘母：“了解一个人，其实不需要太多时间的，聊一会儿天，吃一顿饭，就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告诉你，我对朱云的了解，比你对她的了解更靠谱！”
　　甘飞雨看着甘父：“爸，您看我妈，她就这样给朱云下结论，是不是太轻率也太不公平了？”
　　甘父劝甘母：“孩子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婚姻大事，我们还是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吧。”
　　甘母：“即便他的选择是错误的，他的决定是盲目的，也要尊重？小雨，我真不明白，朱云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童颜和钟一鸣对着童父和童母点头：“嗯，结婚！”
　　童母突然拍手笑道：“太好了！结婚好，我早就等这一天了！你们这俩孩子，早就该结婚了！头两年我就跟小颜说，结婚吧，一鸣这么好的孩子，早点成家，早点生个小孙子给我解闷。非不听，说不着急。你说，怎么忽然就想通了？”
　　童母笑眯眯地看着童颜。
　　童颜羞涩地看着钟一鸣：“我，我们——”
　　童母神色一变：“你——你不会是有了吧？”
　　童颜脸刷地红了，气恼地对着童母：“妈，你说什么哪！”
　　童父拍拍童母的肩：“人家一鸣还在旁边呢，你说话注意点啊。”
　　钟一鸣冲着童颜傻乐。童母看看钟一鸣，又看看童颜，童颜仍然气恼着。童母尴尬的笑笑：“我就那么一说，你们别在意啊。不是就不是呗，我不是担心吗。那小颜，你跟我说说，怎么就想通了要结婚呢？”
　　童颜兴致明显低落下来：“就想结婚了呗。觉得自己到时候了，都快26了。”
　　童母心致勃勃：“可不是吗，我像你这么大，都已经生了你了，你都会走路、会说话了。”童母转向童父：“我说老童，小颜结婚，这可是件大事，得好好策划一下，一定得办的风风光光的，你说呢一鸣？”
　　钟一鸣看着童颜：“我都听童颜的，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童母一拍桌子：“那就好办了，那就全听我的！我明天就找婚庆公司谈谈去，看看怎么操办！”童母站起来，围着餐桌边走边说：“酒店嘛，不一定非得五星级，但一定要有特色；婚礼的仪式也要别出心裁，我看很多婚礼的流程都太俗，我不喜欢；宴席——恩，怎么也得30桌，我和你爸那么多老朋友、老同事呢，再加上双方的亲戚——”
　　童颜听着听着皱起眉头，终于忍不住叫起来：“妈，暂停！是我要结婚，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