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回牛头山 王尘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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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她并不吃人。只是后来，复仇的决心蒙住了她的善心。
唯有吸人血啖人肉，她才能加速修炼，挣脱那臭道士的囚禁。
王尘道：“就算那钱富不是东西，你也不能害人呀！”
女鬼立时显出了死相，吊死鬼的眼，吊死鬼的舌，吊死鬼的脖子。她十分愤怒。
“你叫我怎么办？仇人逃之夭夭，逍遥法外。我却被困在这荒凉破败的庙里，饱受煎熬，不得轮回？”
王尘道：“如果我能助你逃离此地呢？”
女鬼闻言，大受感动，又变回了原来楚楚动人的模样，拜伏在地：“恩人受我一拜。”
王尘有些不好意思，忙叫她起来。
她道：“我的尸骨就被埋在那佛像下，还请恩人将之挖出。”
王尘依言招办。他搬动佛像的时候，并不如何使力，轻轻一抱，便将之挪动，就如端一碗茶。他心头大喜，又发现了一项技能！
女鬼暗道：“恩公好厉害的身手！”
泥菩萨底下有张符，经久不烂，那道士有几分本事。他不放心地回顾身后，道：“你要保证，脱身后立马投胎，绝不再害人。”
女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言不语。
王尘道：“莫不是想耍赖？”
女鬼抽泣了几声，语声哽咽：“那仇人还在风流快活，叫我怎么安心投胎，我......我只要求杀他一人，报了仇便走。”
王尘并不是三纲五常的伪君子，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便将那黄符撕去。
他找来一根竹棍，徒手劈做两半，好家伙，一点也不疼。这叫他欣喜又茫然，这具肉身，还是他的么？不真实的感觉，迷离，彷徨......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他白白占了这天大的便宜，会不会遭天谴？想来想去，想不出头绪。那女鬼又在催了，于是一鼓作气，以半竹为铲，开挖。
土尽尸出。三年的虫蚁啃噬，早已成为一具白骨，哪里还有半分的肉？
女鬼递给王尘一个牛皮的箱子，叫他把尸骨装起来。
王尘一看便知这箱子所费不菲，道：“这是你杀人越货的赃物？”
女鬼撇撇嘴道：“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那老色鬼可不是什么好人。”
王尘心下了然，一心一意地收拾骨头。
若是以前，背了这么重的一个箱子，他定然走不远。他很庆幸。没想到逃出来后第一个帮助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表妹。
她的容颜在火光下若隐若现，清丽不俗。他无缘无故地怜惜起来。看了半天，他忽然想起还没问她的名字。
她像是心有灵犀般，轻奇朱唇：“我叫吟霜，孙吟霜。”
他说：“很好听的名字。”
冷不防听她问道：“恩公贵姓？”
该来的总归逃不过。他打算据实以告：“七年前，大旱。王家溇多有饿死。人人都想活，都在找出路。你那表哥王尘，早在七年前，就死了。”
孙吟霜大惊：“怎么会？”
王尘抬起头，看着梁上的蜘蛛结网，横横竖竖，一圈一圈，像是在打一个又一个的死结：“他身未死，心却死了。不男不女，死了比活着好。”
孙吟霜道：“莫不是被卖进宫做了太监。”、
王尘木然地点点头，尘封的记忆，不敢面对的往事，永远地成为了他人生中的一部分。
孙吟霜喃喃自语：“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是他嫌弃我，连一面都不肯见......我没料到......这么多年，我竟是恨错了人！”语声断断续续，有难以置信，也有深深的懊悔。
就这样僵持着，两人都不做声。天边亮起了一丝曙光。
王尘问道：“你怕阳光吗？”
“嗯。”孙吟霜点点头。
王尘道：“趁天还未亮透，你快躲进箱子，我们早点启程。”
话未说完，孙吟霜化为了一阵烟，飘进了牛皮箱。
爬山的时候，牛皮箱并未给他造成任何负担。这次不是因为长生药，而是孙吟霜在施力。她是个本性善良的好鬼。
白天慢慢悠悠，晚上却脚底生风。黑夜，是猛鬼的天下。孙吟霜浮在半空，牵引着王尘。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青山中甘甜的空气，自由的感觉真好。长时间的画地为牢，会使人迷失本性！
幸亏，他救了她。
她依恋地看着王尘的侧脸，棱骨分明，好生俊俏，心中漾起欢喜。
第三日的清晨，他们便来到了牛头山，王家溇。
孙吟霜躲在箱子里。
王尘老远就看见隔壁的王叔挑着夜香去施肥。七年不见，他老了许多，皱纹也越来越繁密。王家溇所有人都姓王。
王尘遇见故知，心情大好，拔腿去迎：“王叔。”
王叔盯着他左看右看，看不出所以然来。
王尘道：“我就是隔壁的小尘呀！您不记得我了。小时候你还抱我，给我吃过糖呢！”
王叔这才想起来，激动得快要发抖：“你是小尘，你是小尘。”
他扔下浇夜香的农具，跑进村子：“大樵，大樵，你看谁回来了？”
村子很小，一有骚动，大家都跑出来看。率先出来的是他的娘亲，系着破布的围裙，一双手上都是污泥。
他站在娘亲的面前，相顾无言。突然间娘亲在围裙上搓了搓手，一把抱住他，恨不得将他揉进骨血里：“小尘，你长大了。”
第二句话是：“娘已将饭做好，你快来吃。”
他的眼里吟了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你就是那个进宫做太监的王尘哥哥？”
立马有婶子来捂小男孩的嘴，不住地赔罪。
王尘并没有关注这些，因为他感觉到后背上的牛皮箱子激灵灵地抖动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孙吟霜，他总要面对。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这个半路上掉出来的表妹，这个荒山里捡来的表妹，这个在破庙里被囚禁了三年的表妹，这个由天真善良变得嗜血残忍的表妹！
恩恩怨怨，总要了一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回牛头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