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太监》狮吼如歌

11、初闻神女庙 大风村离骊

　　大风村离骊山不远，甚至可以说是近得不能再近了。所以王尘一入世，到达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村子能有那么多的人，挨挨挤挤犹如长安闹市。
　　他走在繁忙的大街上，看着那一个个卖菜的，卖大饼的，卖糖葫芦的，还有卖簪子梳子镜子的小摊贩急匆匆地收了摊。像是逃难似的，挑着担子如风般一阵阵地刮走了。
　　王尘心想：怪不得叫大风村，因为人人都快如疾风。但他也有疑惑：一个地处偏僻、占地不大的村庄，何以如此匆匆？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前方有一个老婆婆跌倒了，王尘赶紧上前去扶。那老婆婆连声道谢。王尘摆摆手，示意小事一桩，双脚还是定在原地。
　　老婆婆奇道：“年轻人，你怎么还不去？”
　　王尘奇了，问道：“去哪里？”
　　神女庙呀！”老婆婆急着赶时间，道，“年轻人，不跟你说了，我先去了，你也赶紧去排队。迟了就拿不到了。”
　　王尘还待再问，老婆婆的腿脚却一下子变得利索，一眨眼工夫就跑前面去了。
　　王尘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肚子的疑问堆积在怀。
　　那神女庙里，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着大风村里的每一个人。他产生了好奇心，很想去看一看，这位所谓的神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等他赶到的时候，寺庙的院门已经紧闭。有许多人围在那里，或仰天长吁，或垂头嗟叹。
　　王尘正待上前询问，只见人群纷纷地走散了，竟无一个人理他。
　　他失落得很，在街道上慢慢地挪步。他以为自己会成为一道特殊的风景，谁知并没有。行人以正常的速度步行，仿佛之前那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是错觉而已。
　　于是，他对那神女庙更加心神往之。他有一种预感，那里，一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但是现在寺门已闭，他只好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他的胆子很小，自从荒山遇鬼之后，他再也不敢随便找处荒芜之所过夜。身上的衣裳经过一百多年的侵蚀，早就烂了；如今这身，是捡来的，灰白的麻布上打满了补丁。
　　他没有钱，但是兜里揣着个无价之宝----华安公主嬴季曼的雕像。经过了一百多年，还未腐烂，可见物有所值，也不枉费他攒了那么久的黄金。
　　王尘想：想要安身立命，还得赚钱。可是这村子里，没有雨花巷，也没有珠宝古董可以鉴定。一筹莫展之际，上天为他打开了一扇门。
　　村里有个地主叫汪扬，汪扬有个儿子叫汪宝宝，今年七岁，平时宠得没天没地，今天却出现了一件令人发指的怪事。那汪扬竟然将自己的儿子扔到了井里，孩子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汪夫人吓坏了，立马叫下人将孩子打捞了上来，可惜已经断气。
　　汪夫人悲痛欲绝，抱着儿子的尸身痛哭不止，没想到汪扬犹嫌不足，抱起汪夫人又欲投井，幸好被下人拦了下来。现在汪家一片混乱。
　　村民都说那汪扬是撞了邪了，俱都拍手称快。汪地主作为一村首富，为富不仁，欺压良民，克扣佃农的工钱，还贪恋美色，强抢民女，老百姓对他积怨已深，他那儿子虽然才七岁，老爹的无赖行径却是学了个十足十，俨然是个小地痞，父子俩蛇鼠一窝、为祸乡里。
　　此事一出，人人竟似过节似的，精神百倍。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王尘的耳朵里。
　　根据经验，汪扬很有可能是地魂破灭，跟孙吟霜遭遇类似。王尘觉得，在这方面自己已经掌握了入门的要领，决定前去看看。即使什么也不懂，那也可以装神弄鬼，吓唬吓唬他们，先将钱币赚来再说。
　　汪宅高大、威武，在村子里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特别显眼，不用打听便能找到。
　　王尘想要拜访，守门的家丁看他一副穷酸相，拦着不让进。他正欲分辩，又有一名家丁过来，问：“你是做什么的。”
　　王尘道：“我是外乡来的，老家也曾有人患过此种怪症，略知一二，所以前来看看。”
　　后来的家丁立刻迎他进门，临走时还不忘责骂那看门的几句：“夫人不是说了吗？但凡能有一分希望医治老爷，都不可以错过。你是不想吃饭了吗？”
　　王尘心中好笑，原来下人也分三六九等。平时受够了主子的气，还能在更为低级的下人那里找回做人的尊严。他忽然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想起了遥远的从前----他是宫里最低等的太监。
　　他跟着家丁来到里屋，屋里并没什么不妥。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都已至化境，平时他为了使自己更像一个正常人，会刻意淡化长生药为自己带来的各种变化，但是现在，他发现那些超人类的本领，也大有好处。
　　还未走到门口，他的耳朵一动，大声道：“快抓住他。”引路的家丁正在前方推门，闻言吓了一跳，趔趄着摔了进去。
　　王尘心叫不好，立即跟了进去。
　　汪老爷原本好好地在床上躺着，此时跳了起来，抱起一个人直往门口冲。家丁虽多，却是猝不及防。汪老爷在前面跑，一行人在后边追，方向俨然是院子里的那口水井。救命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疯子的力气很大，跑得特别快。王尘的力气更大，跑得更快。
　　他将汪老爷钳制住，以一记手刀将他击晕。噗通一声，汪老爷怀中的人儿落地，桃红的丝带在挣扎中断裂，长长的秀发随风飞舞。
　　她背对着众人，跌坐在地上，身姿孤零，凄酸可怜。王尘莫名地起了怜香惜玉之心，上前一步将她扶起：“你没事吧？”
　　少女摇了摇头，声音轻如蚊蝇：“没事。”说罢回过头来。
　　王尘瞠目结舌。舌头来不及收回，被牙齿咬到，疼痛分明，溅不出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