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芥蒂丛生 周媪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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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媪刚踏进屋内，这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三年而过，这家里，怎么还是这番样子？
当时，珍娘怀上那个孩子的时候，家里的情况，要比现在好些，所以她也想着，是不是那般好的珍娘跟着方氏学着变坏了，所以才有了当年月下的一番争吵，那一年，周媪当真是气愤的不行，纵然没有庇佑，难道就不能活下去么？
然而，三年已过，她已算是掩埋黄土半截之人，这看事、看物自然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大约是真真是年迈了，力道亦是不如往昔，也慢慢的感觉到了真正的不易，体会到从前自己的执拧，身为奴籍，夫君大去，日子已经是过的朝不保夕，像珍娘、方氏一般的人又没有什么护身的法子，除了寻庇佑，又还能怎么做？
只是，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比当年的卫家还要不如，这，她长叹一声，想来，纵然为郑季那小儿诞下三子，可能也是被厌弃了，为奴为婢，难以倾述，也只能是有苦自咽了。
「君孺，汝母去，可有何言？此未来，汝等何归？」到底是曾经疼过、宠过的孩子们，只不过一会儿，卫君孺、卫少儿以及方才从外回来的卫长子都环绕在周媪的身边，倾诉着心里的话，周媪细细的听着，慈祥的笑着，想了想，还是这般说道。
卫君孺面上好不容易重现的笑容迅速褪去，脸色雪白，本来和兄长说完以后，应当让她进去，再到少儿，到卫四娘，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四娘领着那个孩子先进去了，然后阿母便去了……
有些事，现在纵只是想想，都心如刀绞，她不是从前，抿了抿唇，却发现不能出声，总觉得一旦出声，这眼泪就又要掉落了……
卫长子见状，微微起了一步上前，拱手道「祖母，阿母说了，日后，我们几人会去方姨那处一起生活」
周媪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心里有些酸涩，毕竟当年二人那般亲近，珍娘更是认己为母，这般临终托孤一事，珍娘却没有想到她，想来，当年月下绝绝的珍娘还是记恨住了他……
只是，还没等她想完，这昨日里还乖乖的双生儿便一下子哭闹了起来，不过，大概是过于虚弱，这声音也只是有些嘤嘤而已，比不上之前青儿的时候，卫四娘这般想着，领着幼弟垂首伫立在一边。
周媪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走上前去查看两个孩子，就是因为生这双生子，卫氏去了，现下，还能弥补一下的，大约只能是替珍娘照顾好几个孩子了，她抱起其中一个孩子，拍手安慰，又放下，抱起另外一个，仔细检查，悉心照顾了一番，好不容易，两个孩子便也都睡了。
刚一坐下，就感到衣袖仿佛被扯了一下，回身望去，发现是已经是眼眶通红，眼角有些许泪意的卫少儿，周媪心头一疼，连忙揽过孩子，想要柔声安慰一下。
「祖母，我不想再看到那几个害了阿母的人……」卫少儿有些哭嚎，周媪担心卫少儿不管不顾的哭声，让那两个好不容易睡下的孩子又惊醒了，连连轻声说道「少儿莫哭，那少儿想甚么样？」
卫少儿有些哽咽，但也止住了哭声，虽然三年已过，她也不是前元三年那个两岁的孩子了，只是她依旧还是卫少儿，敢说敢做的这么一个人。
「我和姐姐、兄长去和祖母住，让他们几个去跟方姨吧，反正阿松也喜欢她！」自昨日以后，无论是卫少儿、卫君孺，还是一向有些慈色的卫长子便再也没有正经的叫过卫四娘。
垂发之下，卫四娘眸色暗了暗，却没有说话，这心里也不知涌上了些什么情绪，大约已经是了然了吧……
虽是这般想着，但是卫四娘握着幼弟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阿青眉头微微一蹙，虽然姐姐的力道一再控制，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
此时此刻，他还不太清楚傍人依户，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是他从卫少儿的话里，隐约的听到了些许嫌弃，对于他们姐弟几人的嫌弃。
他用力的回握了姐姐的手，心里微微有些恼意的同时，竟然也冒出些许庆幸，至少，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他们姐弟终究还能在一起的。
周媪愣了愣，没有想过卫少儿会这般说，前元三年，四娘是由她一手接生的，对于四娘，她倒没有对后来的三个孩子那般芥蒂，转头看了看四娘。
还是那般听话乖巧的孩子，没有任何声响的站在一边，领着幼弟，若不细看，还真是难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周媪轻叹了一声，想出声问问四娘的意思，如果四娘愿意跟着她，她愿意抚养卫公的几个孩子。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门开的声音，抬头一望，周媪面露不郁，不得不说，纵是想的够清楚了，但是她还是难以坦然的接受方氏。
对于周媪的到来，方氏倒也没有多么的紧张，点了点头，抿唇说道「媪，汝来了……」
周媪点了点头，以示回应，不过也没有说话，只是尚被她揽在怀中的卫少儿探出头来，小声的说道「祖母是来接我和兄、姐的」
这么多年，如果真正说卫少儿怕过谁，那么便只会是方氏，而非兄、姐，亦非阿母……
方氏深邃的眼睛里，总是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人，还真是让人感到害怕，她躲在周媪的怀里，这般想着。
这一次来，方氏拦住了想要和她一起来的方松，一个人在一边坐了下来，没有理会卫少儿的话，看了看卫四娘和阿青，神色淡然。
「吾膝下有一子松，常忧之，此番，也好些。四娘与三儿与我与松儿住，长子三人，便劳烦媪了」
随后便也没再多说话，方氏抱起了尚咋襁褓中的一个孩子走到了卫四娘以及阿青的面前，屈身说道。
「仲卿，你还没看看弟弟们吧，来，看看，可爱吗？」
阿青顿了顿，看着方氏，一点眼神也没有落在方氏怀中的那个孩子上，猛然间又笑了起来，笑得那般不谙世事的样子，方氏怔了怔，没有说话。
未料方氏会忽然这般做，四娘心中一惊，看到幼弟的反应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勾起一丝浅笑「方姨，你忘了，仲卿还不会说话 」
方氏望了望卫四娘，抿唇未语，只是这般看着，四娘有些紧张，面上的笑容险些都有些挂不住的时候，方氏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默认了四娘的话。
「吾忘了，只记得仲卿已经两岁，也应该会讲些话了，没想着……」说着摇了摇头，全然没有理会身后周媪惊讶的表情，方氏于是又把孩子抱给卫四娘看，笑着说道「那四娘，有没想好替仲卿想好两个弟弟的名字啊？ 」
「人之名讳，乃人生一大事，吾与仲卿尚幼，亦无方姨之才，这起名一事，劳请方姨为二弟作 」
望着方氏，唇边的笑意加深，整个人都比刚刚周媪来的时候要好些，卫四娘这般柔声说道，依旧那般乖巧，依旧那番安静爱笑，方氏有些愕然，刚刚她隐约看到四娘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过了片刻，她才干干的点点头，有些生涩的回答道「不若，唤作广、步？」
也看出来阿青凡事几乎都是听亲姐的，所以方氏也没有再看仲卿，看着卫四娘。
「吾替广弟、步弟谢过方姨」卫四娘笑得纯粹，拱手一揖，这般说道。
「那……四娘……便与那三子去方氏那儿吧」
周媪怔然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有那么一丝不悦，咬了咬牙说道。
刚刚看着那个样子，若是完全不知情的人，只会深叹，好一番母慈子孝，和谐画面……
「诺，祖母」卫四娘也没有什么大的情绪，像是听不出周媪语气一般，点头说道，一派温婉和顺的模样，却让周媪心里更有些毛火了。
但，面对四娘的样子，着实不好发火，只能憋了又憋，空余一叹，连连又想着，那般真挚和婉的珍娘怎么会生出这般气人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芥蒂丛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