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最后嘱托 珍娘严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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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娘严肃了神色，拉过卫四娘的手，沉声说道。
「汝此生为吾女，必然要受些煎熬，但最后的时候，答应阿母，此一生，虽为奴籍子出身，但永不亡己心志，要记住，虽为奴籍，但亦能争乎，为奴籍撑出一条路来……」
「一定不要像阿母这一生，一定要走出自己……」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卫郎，一本正经的站在她眼前「珍娘，珍娘，定要护下这个孩子，这是卫家的希望……」
她死死的盯着卫四娘，声嘶力竭的说了最后一句话「永记卫氏！」
随后便浑身瘫软，倒在了榻上，双目仍旧睁着，像是不死心一般还在看着年幼的孩子，仿佛要等这卫四娘自己那最后一句答应，卫四娘心中一陡，浑身发颤。
「阿…………姐……」阿青有些慌乱，扯着四娘的手，喃喃的说道。
卫四娘深吁一口气，松开幼弟的手，木木的走上前去，她有些不好的想法，强压住心头的害怕，一步步走上前去，试探性的说了一声。
「阿母……」没有答话，但看着母亲的目光，心里还是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阿母？」
又是轻声的问了一句，额间冒出大汗，母亲最后的眼神刚刚还在，只不过是一瞬，便就成了这个样子，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了，卫四娘咽了咽口水，伸手向前，欲探阿母鼻息。
「阿母！」
只是指尖还未触到，就听见掀开帘布的声音，随后便是二姐的一声惊呼，卫四娘周身一颤，猛地将手收了回来。
只是终究有些反应的不及时，卫四娘还是被悲痛之下的卫君孺一下子推开了，连带着因为忧心姐姐，而守在身侧的阿青也被推倒在地。
卫四娘默默起身，同时也拉起幼弟，神色仿佛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周围姐姐们的哭声、指责、兄长通红的眼角以及阿松哥哥的担忧、方氏的伤感，她好像都没有听到。
耳朵边只是嗡嗡的响着，她完全傻在了一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默默垂首，想要坠泪，却发现似乎连眼泪也没有。
耳边恍惚间，仿佛还能听到母亲最后的嘱托，那一字一顿的话，恍如泣血一般，疼入心肺。
她领着阿青，静静的跟着兄、姐做着这丧礼应该做的事，只是默默的跟着，所有的神思里，全全都是母亲大去前的样子……
她纵是早慧，但也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孩子，现下还有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幼弟，等到卫四娘慢慢的有了些神色，能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阿青和她一直睡在同一个屋内，一帘相隔，其余的兄、姐睡在另一个屋里，白日里又添了两个新生儿，这孩子，也就安排在了兄、姐的屋里。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只剩下安静，绝对的安静，只是这样的安静，着实让人心里不安。
「姐姐……」翻来覆去，阿青怎样也没睡着，他微微起身轻声的唤了一句。
「嗯……」
暗夜中，阿青也看不出姐姐的神色，只能凭借着一点点的感觉，小心翼翼的说道「姐姐不要伤心，虽然阿母不在了，但姐姐还有青儿，青儿会保护姐姐的」
他虽说尚小，但是对于极亲的人，关心甚多，阿青在夜色中自顾自的点头说道，也不理会四娘到底听见多少。
阿母大去时，大姐、二姐对姐姐的怒斥，兄长暗暗的不郁，他倒也看得一清二楚，从没见过三个兄、姐那般失态的样子，咽了咽口水，阿青有些失神。
「姐姐，汝须安下心，阿母虽去，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能改变地比现在好」
到底是个孩子，坐起身，轻轻的说道，那样的话，很明显不谙世事，然而却带着一丝坚定，他带着明显安慰的语气说道，甚至扬了起头，就像是平日里，又认下几个字，去求四娘表扬时的神色。
只是，过了许久，四娘才缓缓地说道「知道了，青儿，快睡吧，这么晚了，我也看不到你那想要我表扬的脸色」
这是往日里姐姐时常调侃他的话……
只不过，在现在又听到了这熟悉的话，他却一点儿也笑不起来，听不出喜怒的语调，甚至感觉不出有没有因为兄、姐的指责而感到了不开心，他有些愣然，一下子间完完全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阿青有些泄气的点点头，复又躺回，反复了许久，这才浅浅的睡去，只是他并不知道的是，一帘之外，卫四娘平躺在榻上，双目依旧睁着，心思复杂。
即便是劝睡了亲弟，但她依然不敢睡，每每闭眼之时，她都能想起母亲临终的样子，以及那声嘶力竭的话。
「永记卫氏！」
「一定不要像阿母这一生……」
一闭眼，耳畔就能听见这句话，脑海中就能会想起母亲那时的神情，而是最后之时，阿母拉着她的手，死死的盯着自己，喊出的最后那句话。
字字刻骨，声声在耳，她有些难过，阿母说的话还在心头，难以忘却，她的心乱了。
她平躺在床上，听着帘外阿青悠长了的气息，卫四娘长叹一声，继续躺着，一刻也未动。
即便是这样，第二天还是要来的，卫氏珍娘大去，这样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周媪那儿。
听闻，周媪还没反应过来，便已是老泪纵横，整整三年，她与卫氏已是老死不相往来，但到底曾那般亲近过，想想人已经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呢？
也就这样，周媪三年以后，走进了卫家，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当年接生的那个孩子，以及她手里牵着的另一个孩子。
她基本没有见过卫四娘，卫四娘记事后，她已经与卫氏交恶，现下，看着那般粉雕玉琢的孩子，又想到了当年那个纵是十月怀胎、却还是风华不减的珍娘，这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卫四娘不敢放开幼弟的手，深怕这走进卫家的人是郑季家派来抢人的人，她牵着阿青的手，给自己壮了壮胆，便径直走了上去，问道「媪为何人？」
周媪擦干面上的泪，勉强的笑了笑「汝……吾…………为汝母之义母，她……」
还没有等周媪说完，卫君孺便在另一处看到了周媪，与卫四娘不同，卫君孺当年也到了有记忆的年龄，对于这个和蔼的祖母，始终印象深刻。
她走上前去，抬头哽咽的唤了声祖母，便又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周媪长叹一声，揽住孩子劝慰了起来，卫四娘看着两人的样子，心身俱疲，也没有多少心思猜想，跟着二姐唤了声祖母，也便牵着阿青，回到了原处站好。
又过了须臾，卫君孺好不容易缓下心神，她越过卫四娘和青，领着周媪便踏入了屋内，卫四娘敏锐的看到卫君孺眼中看自己时的明显不耐。
「我们入吧，青儿」还是很温和的话，但是阿青却感觉到阿姐，似乎有些……难过……
没有询问，还是极为听话的点点头，阿青总不愿拂亲姐的心意，不因为是姐弟，只是觉得这一世，也就此番相依。
「姐姐，青儿会护着你的……」他在心里郑重的点了点头，这般对自己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最后嘱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