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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凤出鸾 最先发现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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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珍娘不对劲的还是一直在担忧她的周媪。
她用力托住珍娘,不让其因失力而倒「珍娘,你可是要生了?」
此番异状同样也让郑季紧张了起来,顾及男女大防,他也不敢靠近查看,焦虑望着两人,不敢说些什么。
说来,他也算是几个孩子的父亲,过往妻妾生子之时,六婆早已准备妥当,他也不会这般焦虑不安。
现今,郑季望了望周围,这般简陋的环境,寒冬腊月的,万一有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
珍娘疼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满头大汗,泪汗相杂,显得本就有些清瘦的她更是憔悴,却有了些别样的美感,郑季愣了片刻,暗暗恼自己脑海的想法,有些紧张的问道「季,季可能帮着什么?」
「义……义母,我怕是……要生了……」
紧紧的抓住周媪的手,珍娘也没理郑季,深呼了几口气,才能勉强的说出几句话。
还没等周媪反应,忽然之间,这门被风吹开了,只见一脸震惊的四个孩子伫立在门前。
许是看到孩子们,终于把周媪的神智给唤了回来,她有些着急的说道「公帮吾一帮,将这几个孩子带出去,长子,君孺,少儿,阿松,快些 」
珍娘已是疼的脱了反应,只能任凭着周媪扶着自己走向内室,有些担忧的看着三个孩子,卫郎为父一向和蔼可亲,在孩子们的心目中亦是这般好,真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他们该怎么办?……
「娘,娘,你怎么了?…」年纪最小的卫少儿很明显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灵巧的躲过郑季拦住她的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冲向珍娘。
年纪太小,动作却是异常灵活,卫少儿这一撞让本就腹痛的珍娘更觉头晕目眩,周媪见状,立马把卫少儿从珍娘的怀里拉离,看着已经哭的不成形的孩子,她柔了柔语调「少儿,听祖母的话,快和哥哥姐姐们出去」
「为什么?少儿要和娘亲在一起!」
「少儿…」到底是现在最小的一个孩子,无论是珍娘还是过去了的卫郎都是极为疼爱卫少儿的,不舍孩子哭成这般模样,她深呼了几口气,腹中的孩子也像是体恤母亲一般,并没有那般疼了,她抚了抚卫少儿的头发,安慰的唤道「少儿莫怕,母亲什么事也没有,母亲这是要把少儿的弟弟带出来,无甚事,乖少儿 」
「母亲千万不要有事!」现如今的卫少儿也不过两岁的年纪,她定定的看着母亲,郑重其事的说道,只不过,还未等珍娘回答,卫少儿便看见了那刺眼的红色「啊!娘!」
周媪见此情状,深知已不能再等下去,她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卫少儿拉走,交给了站在一边不知如何做才是的郑季「望公帮忙」
一说完,周媪就立马回身去扶珍娘,两个人一进内室,她便及时的将帘子拉起,幸好这都算是足月的孩子,东西都已经准备妥了,周媪长吁了一声,相对疏解了一下自己心中的紧张,便立刻开始起来。
一帘之外,虽不能看见母亲的情况,但是却依旧能听见珍娘的痛呼,卫少儿见此情状,本还想冲进去,但还未开始就被兄姐齐齐拉住。
「少儿听话,母亲没事的,你随姐姐在这儿」卫君孺红着眼睛,柔声地安慰着幼妹,却没能安慰好自己。
她和卫长子已不是卫少儿般的年纪,刚刚这郑季的话,她全全听到了,卫君孺深知,父亲去了,这家里,快要垮了……
远征近一年,其实整个卫家,都在等父亲,只要父亲此番能够回来,那么家里便极有可能借此平乱之功,脱离奴籍,成为良籍,此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而现在,母亲又因腹中那子而生死不明,没来由的,她竟憎恶起了自己那未出生的弟弟……
郑季只觉可怜非常,想安慰几句,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又叹了一声,这般气氛倒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到站在另一旁的方松。
其实,刚刚他在卫家的门口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刚刚听到说快要有小孩儿了,有比他小的孩子了,这心里头尽是喜悦,脸上的笑怎样盖都盖不住。
只是他的这般傻笑引起了正心情不郁的卫君孺的恼怒「方松!你这匹夫,到底何意!我母亲正在生死关头,你还在这儿幸灾乐祸!」
「卫君孺,你便是这般说话行事的吗?」
没有等方松回应,卫长子首次开口说道,他望向卫君孺,眼神中略有责备,他虽懂君孺之怒,但不能容君孺此番之言,更何况,现如今还是有外人在家中……
「怎可这样对阿松说话?」
卫长子、卫君孺年龄相差不过一岁,感情极深,同样也是最最了解对方的,看着卫君孺的样子,他出声说道「现在只求母亲,弟弟能够平安就好,汝便不要再耍幼子的脾气了。」
身为家中长子,自然有着长子的威严,更何况父亲去后,必然是长兄为父……
卫君孺抿了抿唇,没道歉,却也再说话,只是搂着卫少儿的手臂缩紧了些。
卫少儿哭的依旧可怜兮兮的,郑季看着这番场景,虽然觉得有些紧张过头,但也是觉得子忧母,亦是可以理解,他轻轻搂过卫少儿,细声劝慰着。
一帘之内,珍娘只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已是痛不欲生,完全没有力气,她已育三子,这还是第一次有此番情况,微微有些担心。
她深呼几口气,本想再为自己做出一份努力,却没想一下子却像是虚脱了一般,失神的虚望着屋顶,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恍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里,梦里还是初见时的那个卫郎,他站在她的面前,还是那般一本正经的样子。
「吾之贤妻,定会遂吾所愿,此时此刻,定要珍重自身」
「珍娘,珍娘,定要护下这个孩子,这是卫家的希望,是汝等所有的希望,切记,切记 ……」
「等来世,你我再续夫妻之情 ……」
是啊,孩子,孩子……
猛地醒过神来,才看到周媪有些慌乱的神情,她本想出声问询,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哑异常,说不出来话来,好在的是,周媪看到了。
「可吓死老身了,刚刚,那可是难产之兆啊,珍娘,你可千万加把劲啊………」周媪满头大汗,连忙说道,深怕一个回身,珍娘便全全力竭。
他们奴籍、贱籍不比贵籍,生子这种鬼门关走一遭的事,同样没有帮扶,全凭天命而已,现如今,只能暗暗盼着珍娘能多念念故去的卫君,多加把劲来得好。
「啊!啊!」喑哑着嗓子,珍娘只觉腹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道要往外出,她知道,孩子,快要出世了,攥紧双拳,猛一使劲,便只听见「哇」的哭声。
想来,孩子,终于出世了……
卫郎,吾,也算不辱使命了……
只是这般想了想,珍娘便已然力脱,昏沉的睡着了……
不过,谁也未曾注意的是,当此之时,平阳邑内,竟凭空生出五彩霞光,亮丽耀眼,不过,也就须臾,霞光便散了。
百姓都说,估计这是七国之乱已平,天佑大汉之象,官府只觉这般说辞能安人心,也便一直缄默不语。
「先生,霞光已散,您还看些什么?」童子有些奇怪的看向停下脚步的师父,只见那相士看向天空,沉思了很久。
「童儿,你可知道刚才那霞光是什么意思吗?」
「七国乱已平,吾朝安矣」童子没有细想,直接说道,只是话音刚落,就被他用手指戳打头顶,一抬头便见相士满面气急的说道「人云亦云,难成事哉!」
「先生,可是他们……」童子有些委屈。
相士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那些人,不过竖子而已,不足道哉,那霞光啊,可是凤出鸾之兆啊」
「凤出鸾?」童子有些疑惑,平日里也没见谁提过。
他也没再在意自家童子,怔然的望向那霞光出现过的天际,喃喃的说道「那可是百年未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