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椰子酒

3、起风了（三） 第二天，旧

　　第二天，旧晨起了大早。
　　倒有了整理床的兴头，完了。走到窗边，打开窗。一阵风迎面而来。快十月份，南方还仅仅只有早晨和夜晚是凉爽的。在太阳还没露脸，就是最舒服的时间点。

　　窗子外，到是有老人在散步。一对对，相互搀扶，偶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旧晨，脑袋快速闪过一个念头。犹豫片刻，还是走到衣柜前，打开。从最里的小箱里翻出一件九分袖的白色上衣。
　　衣服是纯棉材质，印满了小花。韩版风，袖子是竹节袖，衣服下摆还连着一条松紧带。
　　旧晨换上衣服，下摆处还将松紧带扎了个蝴蝶结，外面穿上秋季校服衣，下身还是穿上校服裤。

　　理应说现在的学生都还是穿夏季校服，可旧晨不同。下半学期开始就一直穿着秋季校服。热了就脱掉，穿里面自己的短T裇衫。

　　不过，今天她不想穿单一的t恤衫了。

　　换好衣服，旧晨坐在书桌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看着看着，手慢慢摸上自己的头发，一撮一撮的盘着快及腰的长发。
　　第一次，有一小撮头发没盘紧。旧晨将皮筋松下，又开始重新编。
　　编了三四次，最后才把头发一丝不苟地编好。旧晨才满意。
　　从小盒里拿出一个夹子将刘海夹在一边，露出白洁光滑的额头。

　　镜子中的少女，有点陌生，不过，她很喜欢。

　　踩着自习铃声，旧晨背着书包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在背书。学校规定了英语语文自习，一门一门轮着来。
　　今天礼拜一，是语文早自习。
　　旧晨一进门就看都桌子上放在一个纸袋，旁边还有一杯豆浆。

　　旧晨坐下来，把书包塞进屉子里。香喷喷的生煎包，香味扑鼻。旧晨两手捧起纸袋，居然还是热乎的。
　　旧晨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正拿着语文书在背，但没有出声。
　　她腾出一只手，用签子扎起一个，大大地一口咬下去。旧晨发现，今天的生煎包比以往的都要好吃。

　　几乎是狼吞虎咽的速度，瞬间解决了一大半，豆浆也喝地快见底。
　　旧晨为难地看着剩下的生煎，吃也不是不吃有点舍不得。

　　旧晨偷看他一眼，然后看生煎一眼。又看他一眼。
　　“抽风么你？头晃来晃去。”他终于在她第n次看他的时候，放下课本，问。
　　旧晨手指了指剩下的生煎，说：“吃不下了。”
　　徐墨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垃圾桶在后面。”
　　旧晨：“……”

　　她盯着生煎看了好久，还是一个一个把它们全都塞进肚子里，最后站起来，慢悠悠地把垃圾丢到垃圾桶里。

　　回到座位上时，旧晨想，中午饭也许不用吃了。

　　重新回到座位上，旧晨撕下一张纸，写写画画一番，从桌底下戳徐墨，然后塞在他手里。
　　徐墨扫了眼她，还是将纸团拿起，张开。
　　［好吃，明天还有没有？］

　　徐墨拿起笔，也写了几个字，然后丢在她手边。
　　周围的人都沉浸在读书声里，没有注意他俩的小差。
　　旧晨往纸上看，他回：

　　［你倒是会想。］

　　他的字比她的好看太多，刚劲有力，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而她的字却是跟狗爬一样，比较起来，倒是更加难看。
　　旧晨才不管，又接着写。一来一往，一节自习课完了后，这张纸也写满了。
　　［那你给不给带？］
　　［看心情。］
　　［……］
　　［对了，今天我要啦啦操训练。你要等我。］
　　［你答应了？］
　　［最近心情不错，闹着玩。］
　　［你会跳舞？］
　　［想知道？运动会来看。］
　　［……］
　　［你不是被班主任逼着报接力了？］
　　［恩。］
　　［那要不要给你加油？］
　　……

　　这节自习课算是两人聊天度过的，第一节课是数学。
　　旧晨心情不错，到是这节课没有开小差。认真地盯着黑板，看着数学老师手捻着粉笔，一笔一笔写着笔记。

　　都是能叫出名的数字和未知数，排列组合在一起倒是像天文。旧晨想。

　　听着听着，也就觉得没趣了。

　　不过还是一个劲地盯着黑板，学着某人‘认真’听课。
　　终于，在她快挨不住地时候，下课铃准时响起，她暗暗地送了口气。

　　正准备跟他聊天，却有人抢先了。

　　李寒乘着徐墨前排同学上厕所空隙，跑过来，问徐墨国庆有什么安排。
　　突然感觉有人冷冷地瞪了一眼他，他转头看向旧晨，旧晨却这会低着头在想着什么。

　　李寒偏头又看徐墨。问：“到底有啥安排？没有的话出来打球。”
　　徐墨说：“暂时没安排，有时间去。”

　　李寒说：“倒是给个准信啊！”
　　徐墨正想回什么，突然，旧晨看了他一眼。
　　徐墨想了想，说：“没准信，到时候再说。”

　　李寒：“……”

　　待李寒蔫蔫地走了，徐墨才转头看着旧晨，“你刚想说什么？”
　　旧晨亮晶晶地眼睛盯着他，说：“回家告诉你。”

　　回家告诉你……
　　像妻子跟丈夫说……

　　不听课的课总是很快的，到了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完了，只剩他们俩。
　　往时，她几乎都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今天却不。
　　她把书放了又拿起，打开看两眼又关上，反反复复。

　　最后终于等到某人把最后一笔写完，她等他抬头的时候，狠狠瞪他：
　　“你还可以再慢一点。”

　　徐墨没回她的嘲讽，“你不去吃饭？”
　　旧晨：“你看不见我在等你吗？”
　　徐墨微微惊讶，垂着眼皮想了想，对她说：“我不去食堂吃饭。”
　　“那你去哪吃？”
　　“有人送过来。”
　　“……”

　　旧晨气得半天没说话，转头看着窗户外面。
　　太阳的热度似乎通过空气飘来，焦烤着地面。
　　敲碎一个鸡蛋在地面上，能烤熟。

　　等他等半天，一句“有人送过来”撇得干干净净。
　　旧晨不想理他了。

　　两个人没说话，旧晨看着窗户，徐墨看着她。

　　最后，徐墨妥协，看着她，“那你在这等会，我去门口拿饭，一起吃。”
　　旧晨这才扭过头，“够吗？我吃得多。”
　　徐墨：“不够你先吃。”
　　说完，没看她，用脚踢开凳子，站起来走了。

　　旧晨看着他的背影，那种不可言说地感觉又冒出来了，旧晨拿手轻抚着胸口，一下一下，心跳得好快。
　　刚刚，她是说笑的。早上吃太撑了，现在都是饱的。

　　不过，她才不会告诉他。

　　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风扇在转，底下书桌上的书被风吹得一页页翻滚。
　　旧晨这会才将校服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桌子上。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打湿了，可她还是坚持到现在才脱。
　　里面的衣服粘在后背上，旧晨反着手扯住一角，晃动。
　　风透进去，瞬间，凉快了。

　　她又整了整头发，一切都打理好了。她才趴在校服外套上，静静地等着。

　　徐墨来得很快，走进来她看见他汗湿的额头。他肯定跑着去的。

　　徐墨走过来将饭盒放在桌上，推到她这边，“你先吃。”

　　旧晨拿过饭盒，很沉。
　　打开盖，第一层是菜，布了几样菜，荤菜素菜都有，颜色鲜艳。
　　旧晨又拿起一层，二层是米饭。最后一层居然放在两个小碗，一碗装着鸡蛋羹，一碗装着排骨汤。

　　真全乎。

　　旧晨端出那两个小碗，把鸡蛋羹的碗拿过来，排骨汤给他，接过徐墨从书包递过来的餐具，打开，把小勺拿出来自己用，筷子接好，回递给他，说：“我吃鸡蛋羹，饭你吃。”

　　徐墨：“不是很饿了吗？”

　　旧晨：“骗你的，早上吃生煎吃太饱了。”

　　徐墨：“……”

　　没理她的鬼脾气了，徐墨接过筷子，先吃起来。
　　旧晨看他开动，她也拿着勺开始吃。

　　鸡蛋羹软香可口，比她以往吃得简直好吃太多了。

　　“很好吃，你妈妈做的？”

　　“阿姨做的。”

　　“哦。那也很好吃，不过比刚刚说的程度稍稍低一点。”

　　“……”

　　徐墨无语看了她一眼，夹了块粉蒸肉放进她碗里，
　　“这个也很好吃。”

　　旧晨：“我好饱了呀。”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用勺子舀过那块肉，塞进嘴里。

　　接着徐墨又夹了青菜，夹一次旧晨吃一次，一点不剩。
　　最后，两人吃完饭，倒是她吃了大部分的菜。

　　徐墨拿着餐具洗完回来，不经意说：“换新衣服了？”
　　“好看么？”
　　徐墨盯着她的衣服瞧了好一会，才说：“一般。”

　　衣服很薄，她里面穿的粉色的内衣，透过衣服能看得见粉色。
　　于是，徐墨说：“把外套穿上。”

　　旧晨：“你想热死我。”

　　徐墨回：“下次别穿，不好看。”

　　旧晨：“……”

　　旧晨才不信，他眼神不会骗人。

　　再说，前18年看的都是校服，他懂毛线好看？哼。

　　不过，到了下午上课时旧晨就后悔了。好几个男生总不经意往她这边看，指指点点。旧晨蹙起眉头，这下倒好，该看的人不看，不该看的人倒看的欢快。
　　她抿紧嘴唇，想骂人。

　　最后还是把校服外衣穿上，气愤地把拉链拉到最高。

　　心想，下次一定不在学校这么穿了。

　　回去快到家的时候，旧晨气呼呼地拉住徐墨，呵斥:“今天我的打扮真的不好看？！”

　　横眉竖目，旧晨用眼神威胁着他。

　　徐墨没接话，反而说:“红色的？”
　　旧晨：“？”

　　顺着他目光旧晨低头瞅了瞅，愣住。原来是说那个的颜色……

　　“色鬼！”

　　徐墨：“你难道不知道你那衣服很薄吗？”
　　旧晨：“色鬼，色鬼……”

　　徐墨：“……”

　　徐墨把她的手跩开，抬脚准备走，却没能走。旧晨又跩住他的胳膊，拖住他，
　　“国庆陪我。”

　　徐墨看着死皮赖脸趴在他身上的人，居然还理直气壮。

　　“国庆没时间。”
　　旧晨：“你要干嘛？”
　　徐墨：“睡觉。”
　　旧晨：“……”

　　“徐墨！”旧晨就没见过这么不领情的人。为他打扮，他说不好看；让他陪她，又说要睡觉！
　　这下旧晨简直没办法。不能打，就只能靠赖皮了。

　　“我不管，你不能睡七天吧！？”旧晨扯他衣服，“你要是不陪我，我就不让你回家！”
　　徐墨好笑，“你觉得你拖得住我？”
　　旧晨：“那我就去你家找你，让你妈以为你早恋。哼。”
　　徐墨：“随意。”

　　旧晨一阵子没说话，突然坏笑着仰头看着他，“你承认我们在恋爱啦？”
　　徐墨：“……”
　　刚想说什么，却被旧晨那手堵住嘴，她笑得熠熠生辉，“我不管，我就是听到了，你赖不掉了。”

　　“那你就更要陪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旧晨说完不等徐墨反应，就松开他的手，跩着书包带子跑了……

　　徐墨看着那个仓促逃开的背影，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