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椰子酒

2、起风了（二）

　　“诶，你不会真生气了？”旧晨用手竖起书本，一边注意着讲台上的老师，一边说。
　　徐墨：“没有。”
　　旧晨又问：“那你怎么这几天都这么冷淡。”
　　徐墨：“不想跟你说话不行吗？”
　　旧晨：“……”

　　旧晨把书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一声巨响。
　　讲台上数学老师眼神不善地刮过，倒也没停下来，继续讲着课。
　　旧晨心里愈发憋着气，有什么堵着嗓子眼，格外难受。不就说了想亲一下他么？有这么难以接受？

　　他和他们都一样，一样瞧不起她。

　　第二节课课间，教室里闹哄哄，运动会将要在下个礼拜举行。
　　体育委员扯着大嗓门，站在讲台上，“同学们，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就要来了，都积极参与啊！去年，我们班可是文化班的第一，要不是特长生那几个专门搞体育的班，咱们就是冠军了。”
　　“这次，再多多努力，争取再进一名。另外老师说了，这次要在咱们班的选出一支拉拉队来助威。而且是投票选举哈，选中的人不能拒绝。哈哈哈……要穿性感的拉拉队服！男生们想看咱班十个美女穿呢？”
　　同学甲：“咱们班当然要属旧晨最漂亮了！艳压群芳啊！”
　　同学乙：“对对对，还有邱玲……”
　　全班大部分人都被带动，脑袋窜动，摇摇晃晃，不放过班上任何一个值得看的女生。
　　旧晨周围的男生，只敢从斜眼角看她，可是旧晨依然置身事外，正当她准备起身去从厕所，体委叫住她：
　　“诶，旧晨，这次你不会拒绝吧！你看，这么多同学期待着呢！”
　　话说完，班上人都看她，连徐墨也看着她。
　　旧晨扫了一眼他，心中好笑，这会到是看她了。
　　“看心情。”
　　等到旧晨出去后，体委又开始带着众人鼓动邱玲，邱玲倒不像旧晨那么淡定，被说得脸红扑扑地，似有若无地看了徐墨，才低下头，小声说：“那行吧。”
　　搞定一个，再接再厉。
　　短短十多分钟，就确定了班上公认的前十个长相最正的女同学，旧晨也成了其中之一。

　　夕阳西下，晚霞似火。校园、街道都被红色印染，从树枝缝隙撒过道道光，透过去，在地上落成斑驳地碎影。
　　旧晨跟轩子他们约好今天一起去吃烧烤，她跟徐墨赌着气，没跟徐墨说。

　　转过几道巷口，七拐八拐到了一条街，烧烤店就在街边，摆了几张桌子凳子在路边上，黄色的桌面泛着一层油光，这是多年吃烧烤的痕迹。旧晨知道，这些就算再怎么擦洗还是会有的油光。
　　因为还没到天黑，这会没人。

　　老板娘坐在一张塑料胶凳上，洗着蔬菜，再一个个串起来。
　　旧晨搬了张凳子，放在老板娘身边，老板娘抬头看上她，瞬间笑开了，招呼她：“晨晨，你来啦。昨儿，轩子还专门说你们今天要来店里聚聚。你来好早哟，轩子他们还没来呢！”
　　旧晨这会也笑了，“今天放学准时了。”说完坐下来，把手伸过去，拿着菜学着老板娘，洗完一个再用木条子串起来。
　　两人洗着菜，顺带聊着家常。旧晨到是难得耐心，老板娘问一句答一句，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容，可以说相谈甚欢。

　　等到轩子和李妙来，店里已经陆续来着好几位客人。
　　老板和老板娘都忙着烤串，旧晨坐在里屋的凳子上，手指敲者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轩子和李妙落座，“哟，旧晨，你这是丢魂了？”
　　听到声音，旧晨才回神，白了眼轩子，“无聊。”

　　李妙趁着他们聊天，招呼老板娘，按原来的份上烤串。
　　然后才转头，看着旧晨，笑，“晨晨，你几天不见，又漂亮了哟。”

　　旧晨：“恩，我知道。”

　　李妙笑意更甚，抿着嘴笑。轩子倒是嗤笑，“你倒是不谦虚。”
　　旧晨：“你第一天认识我？”
　　轩子：“……”

　　老板娘这时端着几盘串上桌，趁着间隙熟络地跟他们打招呼。接着便去招呼其他顾客。
　　热乎乎，香喷喷的烤串。旧晨拿起一串，咬一口，酥软香脆，辣味也够。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轩子和李妙也各人拿着串吃得带劲。旧晨嘴里嚼着串，突然问：
　　“如果有个人生你气了，怎么办？”

　　李妙：“……”
　　轩子：“……”
　　两人你望我我望你，最后，睁大眼睛盯着旧晨，一脸蒙逼。

　　轩子先反应过来，“操，我没听错吧，你居然会在意别人生气？”
　　旧晨：“不行？”
　　轩子摆摆手，“行，怎么不行。”说完，把脸凑过来，好奇，“男的女的？”
　　旧晨：“跟我的问题有关系？”
　　轩子说：“那当然。”

　　旧晨不信，转头看着李妙，李妙也点头。
　　旧晨低着头想了会，“男的。”

　　轩子：“我靠！”

　　李妙眼睛冒着光，问：“晨晨，你交男朋友了？！”

　　轩子吃着串的手顿了下，也看她。
　　旧晨说：“没有。”他们不算男女朋友，他连嘴都不给她亲。

　　“那你们什么关系？”李妙接着问，

　　旧晨本来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又被她们八卦着心烦。
　　什么关系？呵，没关系。
　　他不愿跟她有关系。

　　旧晨把吃完串的小木条丢在桌子上，显然不耐烦了，“欠他钱了。”扯了嘴，“你们就说该怎么办吧！”

　　回到家已经快10点了，旧晨洗完澡出来就见她坐在一旁的软凳上，等着她。
　　旧晨就跟没见人，自己做自己事，吹完头发，躺在床上，拿起床头上的漫画书，看得越来越精神。
　　“晨晨，我们谈一谈。”

　　旧晨翻了页，继续看图。

　　旧母走过去抽过她的书，扔在地上，“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旧晨抬头，“说什么？”

　　“你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后年就高考了，难道你就不想想自己的未来？”旧母气极，手点点地上的漫画书，“你说你看得是些什么书？成绩就一直倒数，旧晨，你想干什么？！”

　　旧晨不咸不淡，“跟你也没关系。”

　　旧母：“……”

　　再没说什么，旧母愤愤离开，不想看她一眼。

　　旧晨坐在床上，不一会弯下身，捡起地上的漫画书，翻到原来那页，一点看不下去，抓抓头发，还是将它放好在床头。

　　从枕头地下掏出手机，开机。

　　一连好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旧晨先打开收信箱。

　　［18：00 你在哪？］

　　［18：30 就算生气也不能不回家。］

　　［17：00 回条短信！］

　　［22：20 你、到、底、在、哪？！］

　　最新的一条是前几分钟发的，旧晨滑到未接来电界面，一连串的未接电话都是徐墨。

　　有什么东西从咽喉处涌上来，旧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很奇妙。

　　手指点击那一串数字，按下拨号键。
　　接通后没响两声，电话就被接起。
　　那边急切问：“你在哪？”

　　旧晨张了张嘴，有很多话，却什么也没发出声。

　　刚想叫他的名字，那边却先喊出声，
　　“旧晨，你他妈到底现在是在哪？”

　　“在家。”

　　这下，两边都静悄悄地，可旧晨还是能听到那边呼呼地风声。
　　心里一紧，问：“你还在外面？”

　　对方没有回答，越来越大的风声却回答了一切。

　　旧晨说：“你在找我？”

　　“嘟嘟……”
　　那边把电话挂了，旧晨却笑了。
　　按下重播，又被挂了。
　　可是，旧晨没放弃，一个接着一个，好似对方实在受不了了，终于接起电话，但也没说话。
　　他的呼吸声，她也能听见。

　　旧晨说：“我刚刚和她吵架了，现在心情不好。”
　　她没说话里的她是谁，但他懂。
　　她自己都没觉得，自己不自觉软下的声调。

　　“今天你不理我，我也生气。所以不想告诉你。我放学跟朋友去吃烧烤，刚回来。”
　　“你不要生气。”

　　那边静静听，旧晨心里越来越软。

　　“好了，早点休息，我今天会早点睡。”

　　“明天，你给我带早餐吧，想吃学校对街的生煎包。”

　　“喂~”旧晨失笑，“我都这么讨好你了，好歹给点反应啊！”

　　他还是没出声，这下，旧晨也不说了，轮到她静静地等他。

　　风呼啸地吹过，窗外树叶沙沙作响。在旧晨快等不急了，她听见他说：

　　“知道了。”

　　然后，挂下电话。
　　旧晨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很久很久。

　　烧烤店里
　　李妙说：“男孩子么，都有点大男子主义，你只有稍稍示弱、撒娇。讨好讨好他，保证药到病除。”

　　果真，她讨好他，他就不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