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起风了（一） 南方闷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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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闷热的九月，似是想让人头都冒着蒸汽，几台老旧的电风扇，在头顶呼哧呼哧地转，却是搅动着热空气，于事无补。
“……静止是相对的，运动是绝对的。地球上，任何一个物体生生不息，无时无刻不在运动……”
带着老花镜的先生，抬着袖口擦了一把汗湿的侧脸，孜孜不倦地念着已念过百遍的口诀。
用他的话说，念多了，自然形成了长久记忆，深深驻扎在海马区。
旧晨坐在第三排，不前不后。与一直坐的后门角落很不同，面对老师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心生烦躁。
不过，更让她不习惯的是她身边的同桌。
旧晨从上眼角扫了眼撑着额头，假寐的人，心生妒忌。
身为一个年级第一，生得一副骗姑娘的长相，家境殷实，似乎天是单单眷顾他的。
不像她……
旧晨自嘲的笑笑。用手轻扯着领口，前后拉扯，灌进丝丝凉意。
下课铃声悠悠荡荡，老师拿起三角尺往讲台边叩了三声，“下课。”
……
旧晨收拾好书包，站起身，整了整校服衣，将书包斜挂在一肩，离开。
校门口的站台挤满了学生，成群结队，挂着笑颜，挤在站牌后的小片阴暗处，聊着无聊的琐碎。
随后，夕阳隔着幢幢高楼落下，阴影占据了整个街道。她一个人站在离人堆两米远的地方，看着原本将手盖在脑门上的女生才将手放下，面无表情。
一辆公交车这时才缓缓开过来，学生一拥而上，车门开了又关上。
旧晨等车走了才慢慢挪到原本那群学生站的地方，抬脚一下一下踩着水泥路尖尖的边缘。
没多久，就感觉旁边多了个人。应该是快到傍晚，平常都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会……旧晨本能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会，随后才将头扭回来，继续踩着路。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却出奇和谐。一个踩着路阶子，一个静静站着。
终于，又等到了那辆车，旧晨踏上车，屁股刚挨着凳子，却见他背着书包上了车，坐到她后一排。
等到后面的人又跟着她一站下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停下脚步。
后面的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差点撞上她后背。
旧晨抬眼看他，无声询问。
他低下头，两人视线相触，他黑亮的眼睛像吸盘，只听见他说：“有事儿？”
旧晨看着他片刻，随后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星星很多很亮，旧晨想，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她说：“为什么跟着我。”
夜里，蛙鸣声此起彼伏，旧晨等了会，却没等到回答，眉头微皱，再次扭头看他，他也在低头看她。
他肯定小时候扎在奶罐里长大的，长这么高。旧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没等她难得的好气性消逝完，他嘴角轻扬，说：
“旧晨，原来你这么自恋。”完了还没等她出口，复加了句“不巧，我家也在这。”
旧晨不信，眼神盯着他：“以前从没见过你。”
他说：“现在也没迟。”
“……”
星星很明亮，招人喜欢。今天就这么看着月光下长相清俊的他，旧晨好像有点明白班上很多女生说起他会红着脸的原因了......
月光浸染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上半身隐在他里面，旧晨脑中莫名闪过下午那一群群结对回家的人，心一动。
很久，她听见她说：“徐墨，那以后都一起回来。”
夜色凉薄，同白天燥热不同。
那会，风是热的，心凉；
这会，风是凉的，心热。
“恩。”他说。
洗完澡，旧晨坐在书桌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精致的小本，手抚过上面的花纹，凹凸感很像爸爸握着时的感觉，温暖，安心。
爸爸，你知道吗？以后也可以不用一个人了。
你总说让我和同学好好处，是不是因为我没听你的话，你生气，所以就离开？
爸爸，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旧晨眼睛直直地盯着小本，那一条条褶皱像极了手掌的一道道纹理...
默了默，眼眶却红了。
“这次，我很勇敢，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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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后，两人都像约好了，每次等一大批人涌上车，走了。
徐墨就会出现在她身边，不早不晚。
一起上车，一起下车，一起走过那片蛙声鼎沸的湖边，却没有交流。
她不习惯，他也不强求。
旧晨回到家，刚到门关，见一段时间没见的人站在楼梯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
“那高高的小伙是谁？”
女孩这段时间累积的还算好的心情破碎，“你管的着吗？”
“旧晨，用不用我提醒你，你才16岁。”
“那又怎样？”
“不怎样，只是你爸应该不喜欢你做些出格的事。你……”
“砰……”
是书包砸到地上的重响，差一点，就直接砸上楼梯上的人。
楼梯上的人惊魂未定，睁大眼睛看她，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颤微微地指着女孩，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女孩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书包，踏上楼梯，走到那人边上，一字一句：“永远不要提我爸，你、不、配。”
说完没有一点想看旁边人的表情，进房，顺带把门摔得震天响。
楼梯上的人，在原地杵了很久，久到脚都麻木了，才顺了顺头发，平常般上楼，但是速度却慢了许多。
这天放学，与往常无异，但又很不一样。
又是那片湖边，徐墨问：“今天你心情不好？”
旧晨停住，看了眼徐墨，才说：“没有。”
徐墨说：“以前你走在这片湖，总会走得慢，而且会嘴角上扬，今天没有。”
旧晨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就保持沉默。
但是徐墨却没打算让它过去，接着说：“看来，他们说的也没错。”
旧晨疑惑：“他们？”
徐墨答：“恩，他们。”
旧晨想了会，突然笑了，“他们都说我什么了？”
旧晨啊，妈妈是交际花，爸爸车祸死了的。
呵呵，回回考试倒数前十。
人又跩，不理人，向来独来独往。
听说，她跟她妈妈关系很僵，她还打过她妈妈呢！子不嫌母丑，就算她妈是个交际花，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真是就没个优点……
也不能这么说，再怎么遗传她妈那张脸倒是倾国倾城……
你们男生就是喜欢美女，长得太好有毛用？续她妈妈的职吗？
哈哈……
……
徐墨停住回想，言简意赅：“除了脸，一无是处。”
旧晨问：“你也这样认为？”
徐墨愣了会，才说：“不，但起码像刺猬满身都是刺这点倒贴切。”
旧晨哼了声，“扎不死你。”
徐墨说：“但是会扎到你自己。”
旧晨心里一动，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微波似漾在心底。
又是一阵风袭来，她用手梳着吹乱的头发，嗤笑一声：
“他们没说错，你，也没错。”
她看他：“我本来就是一无是处。”
她笑得很凉，很假。
徐墨不喜欢看她故作潇洒，但她云淡风轻地这般，他也是不喜欢。
本想说点什么，却见她突然走近自己，踮起脚，手抚着他的肩膀稳住自己，低喃：
“你也觉得我漂亮么？”
她对他眨眨眼，嘴角微扬，电力十足。
徐墨十分肯定……她在调戏他……
见他不说话，也没反对，便变本加厉，整个人贴上去，故意哈着气：
“徐墨，我想亲你，让不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起风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