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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博弈 星辰罗列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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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起风了,这天想要下雨,你身子未好咱们回屋吧。”
“嗯,你有没有问医师我那药还要吃多长时间?”
“问过了,还有两幅。”
“哼,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治病的,这次是滋补的,医师说了公子病的古怪,不仔细调养的话会落下病根的。”
黑糊糊的汤药端上,严涵心道:已半个月了。半月的时光,他如今同孩童似乎并无区别:听先生说文讲义,随武师活动拳脚,看奴仆口角纷争……半月时间的目见耳闻加上小说的背景描述,严涵对穿越的世界有了粗浅的认识:
此界名曰幻法,原是上仙为精进修为联手所创,以做推演法则之用,只可惜百劫时光过后,上仙们早已不知所踪,此后仙门纷争,群仙陨落,几次改天换地的大战之后,到安定下来时,此界已是面目全非,上仙创世时所立的法则已被彻底从天地间抹去。
如今的幻法界百宗千派、三国并立,云归城便是苍穹国内一处边境小城,城主严律原是个没门没派的散修,百年蹉跎苦求长生无门,争了个城主也不过是为了那一点修仙资源。许是寿元将近,做了城主后严律对长生的追求更为狂热,不是外出寻仙访道,便是回来闭关修炼,几无居家之日的他谈何对子嗣有些许教诲?放养的严家二子也无怪乎养成炮灰的性格,更可笑的是,让严律止步长生的正是他两个儿子惹来的灾祸。
窗外乌云蔽日,雷声阵阵,暴雨随时而至。小说中严涵是炮灰的完美设定:心狠手辣、不辨是非、有良术无仁心……从出场到被灭,还不到三章的内容,完全只充当一个导火索的作用。雨点开始敲击着窗户,严涵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未卜先知我必然会为避免炮灰的命运去改变,导火索的改变一定会对后续的故事产生连锁反应,那么杜云生的目的是让我改变了。只是他为何不自己去改变,作为能够跨越世界、操纵灵魂的超凡存在,改写一个故事对他来说不该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吗?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假借我手?这多此一举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他为何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改变主角命运?是因为主角的未来能对他造成威胁吗?……种种可能交错相缠,一问牵万千可能,想不出个所以然,严涵只能将问题放于心底,闭目认真的回忆一遍小说中炮灰的案发过程:
庶弟严诺看上一女修,对其百般殷勤,千般逢迎,无奈“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戏落花”,那女修不仅对严诺视而不见,而且当着严诺的面对主角秦朗同学,娇声软语暗送秋波。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深深的刺激到了情窦初开的严诺,理智尽失的严诺向着秦朗发起荒唐的报复,欲在女修面前好好教训一番秦朗以显出自己的狂霸之气,结果装逼不成反被艹,被秦朗打的灰头土脸、抱头鼠窜,严涵在看到弟弟被打成猪头的样子只问了是谁,二话没说带着侍卫欲杀主角报仇,在女修以死相护之下主角重伤逃离,之后严涵奉行不留后患的原则,对主角千里追杀,却不想主角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人物,仓皇逃窜的同时不忘反击,在一峡谷中设下陷阱,以弱胜强击杀严涵。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严诺和主角又进了同一个门派,碍于门派规矩,有着深仇大恨的两人虽不能刀枪相见,可私下里的明争暗斗,花样百般层出不穷。主角有天纵之才,严诺有云归城的倾城相助,十年门派生活下来两人已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一次秘境历练严诺偷袭,抢了主角的宝物,使主角身受重伤,结果主角又好运的另得了机缘,等主角疗好伤,出了秘境,直接杀上云归城端了严家的老窝,云归城内死伤无数,严诺侥幸逃脱,为了复仇,严诺雌伏于一魔君身下,借魔君的势力给主角添各种麻烦,当然最后仍然不敌主角光环的扑街了,至此云归城与主角的恩怨,以云归城全盘覆灭主角大获全胜告终。
身处陌生的世界,未卜先知是严涵优势,这是改写命运的说明,也是严涵的劣势,他所知的未来是将他当棋子的人告诉他的,其中真实可信的能有几分?若剧情可信,严涵或许该庆幸一番,杜云生让他走的并不是死局,其中有很多可能存在:提前干掉主角改写炮灰命运,这似乎是最为稳妥简单的办法,只是真这么简单的话,杜云生何苦绕这么大的弯?偷主角机缘,自己变成主角一样的存在,即改写了命运,又能摆脱杜云生的操控,这似乎是最为实惠可行的办法,只可惜那些机缘都是荒山野岭般难寻处,无处可偷;抱主角大腿,这似乎是最安逸轻松的办法,只可惜主角自身难保的次数太多了……除开那些不能忽视的现实因素,严涵自身也注定了不可能,多年的律师让他信奉事实证据,他不愿为了不确定去杀人;强者的自信,他的成就都是比拼中赢的,争斗中抢的,从来没有一样是偷的;常年的独行,争强好胜惯了怎愿意仰人鼻息的生活!
或许应该设法避开那些冲突,对主角敬而远之,安稳的当个普通人?只是,有人注定生而不凡!从孤苦无依爬到云端之上,一路的翻滚打拼早已将严涵变成好斗、善斗的怪物,平凡安稳的生活已经不能让他感到满足。几番思量,严涵心中已有了抉择:有所欲必有所蔽,你既然要算计我,我自然也该有点回敬,总不能白白穿越一次吧?故事会改变,但结局不会让人失望,执棋人和盘中子总会有互换的时候!这样的想法可能有些猖狂,但并不是无法实现,棋局伊始本就有万千可能,更何况在这样一个诡怪离奇的修真世界。
雨后初晴,一束阳光从层层阴云后射出,微弱但是闪耀,一如严涵此时的心情,多日的苦思终于寻到方向,萦纡在心头的恐惧阴云终于有所散去,阴云后他似乎看到了一条曲折而隐秘的道路。
严涵舒眉展眼笑道:“长天一色不染尘,夕月此刻你该抚琴助兴。”
夕月笑道:“公子病疾多日,至今日才气色好转,是该抚琴助兴,只是我已多日未曾习琴,技艺有所生疏,若纰漏之处公子莫要笑话。”
琴声悠扬处忽听奴仆报信声:“家主回来了,公子,家主回来了!”
一时严涵的笑容僵硬在唇角处,只是他反应极快笑道:“太好了,你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纵使严涵已骗过府上的大小仆役,可他仍无把握能骗过原身的父母,那两位可都是小说中写的神乎其神的修士,有着他一无所知的手段。但,那又如何?整好衣领,严涵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自信笑容“该来的总是要来”。
你不需要害怕未知,因为未知中藏着你所要的一切。
严涵不急不缓的随着奴仆前行,穿过亭台楼阁、游廊厢房,来到正门处。三间兽头大门完全敞开,青石路旁家仆一字排开,从府内延伸到看不到的街尾,波有些声势浩荡的味道。府外一众人等按着身份规矩站列,严诺站在最前方,后面是蝶衣与桃芝,再后是管事和有资历的仆人,见夕月陪着严涵过来,蝶衣斥道:“雨后天寒,公子大病未愈,你也不记得给公子带件披风?”
夕月忙道:“奴婢疏忽,我这就去取。”
蝶衣道:“你一个丫头能跑得多快?过来等着吧。”她随手指了个人道:“你快些去为公子取件披风。”夕月听命,站于桃芝右侧。
严涵立于前方道:“我怎么一直不曾听闻父亲要今日回来?”
蝶衣道:“我也是才被城中侍卫告知,想是公子生辰将近,家主这才匆匆返回。”
等了约有一刻,依稀能看到天边处有两人乘风而来,青年气度不凡,佳人风姿绰约,衣袂翩飞有如世外高人般让人心生敬畏。乘风甚快,只几个呼吸两人已落在严涵面前,众人齐齐行礼后,严涵起身笑道:“父亲,娘亲,你们回来了。”
严律“哈哈”笑着将严涵抱在怀中道:“想我们了吗?怎么披着披风身子不舒服?”
严涵轻轻的“嗯”了声后不再说话,趴在严律肩头如同长时间未见般细细的打量二人。严律丰神俊朗,身形修长,眉眼中带着风流多情的意味,行动时又有潇洒随意的自在。容瑾花容月貌,青丝如云,步伐细碎分花拂柳,顾盼颦蹙间带着万千风情,举手投足中显露庄严威仪。这两人虽年岁不小,但容貌青春,尤比曾经的严涵面嫩,让严涵在称呼两人时,心里总有些耻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