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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戚桑有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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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桑有个家。
和班若的家门对门,户对户。
一个酗酒暴戾的父亲,一个嗜赌如命的贼婆娘,以及年迈爱她,却有心无力的奶奶。
很小时奶奶就告诉她,那个生她的女人死了,所以她没有妈。
总有那么一首歌在唱,‘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
要问她是不是羡慕有妈的孩子?其实她一点都不羡慕。
一块宝贝扔进垃圾堆,抹上泥灰也就是块毫不起眼的石头。而一根野草,哪怕只给它一丁点儿的缝隙,她也能生存。待到时机成熟,锋利的叶面也割人。
戚桑回到家时,正好是贼婆娘起床的时候,穿着露骨的睡衣就下了楼。松垮的胸脯摊在D罩杯里,可惜容量大于质量,空余的一半都被棉垫填充。
即便贼婆娘只有着松垮的胸脯,丑陋的嘴脸,刻薄阴毒的个性。但是,那翘楚傲人的臀却实在勾人,每次她都会忍不住偷偷多看两眼,然后暗骂自己也长着一副色胆色心。
无耻而又恶心。
贼婆娘摇曳着尚算细的腰肢下了楼,那傲人的/屁/股/甩得圆顺极了,紧/致/翘臀,勾人心痒。为了这/翘/臀,也难怪那醉鬼老爹留恋往返。她看着贼婆娘开了冰箱才收回视线,回房做作业。
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偏方,为了让自己的胸脯又大又软,翘/挺/傲/人,贼婆娘养成了早起空腹喝牛奶加生鸡蛋的习惯。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接近,她露出了得逞的笑,门被大力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知道那颗臭蛋已经下了贼婆娘的肚。
“你个臭丫头!说!是不是你把臭鸡蛋给我放冰箱里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她承不承认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贼婆娘喝下了那颗坏蛋,拉肚子事小,最好感染细菌死掉才好。
“行!你不知道,我让你知道!”说罢便寻视一圈,却没有一件称手的物件儿可供使用。
冷笑着看着对方冲出了房门,后脚她就把门反锁抵上了椅子,急促的脚步声去了又回,震天的踹门声下她带上耳机,做起了自己的作业。
这件事她准备了两个月。自从那一次为了两个蛋,打得她瘸了一个月,她就暗自藏下了一颗蛋。日晒夜露,时间流逝,她耐心的等着那颗蛋变坏,然后特意挑了醉鬼出门酗酒的日子,掉包了一颗好蛋。
愚蠢。
是的,这个做法的确算不上高明,如同幼儿恶作剧的举动,连她自己都不看好,但真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就会被活活打死时,一切幼稚的反抗和恶作剧都成了武器。
她能料想到酒鬼回来时,贼婆娘会怎么告她的状;也能料想到酒鬼会怎么殴打她。玩转着手上的铅笔,看着课本上的函数,微微一叹……
略微有些后悔了。
当然,并不是悔偷换鸡蛋的事,而是刚才自己的反应,本来可以很容易解决的事,生生让她的脾气给弄复杂了。若是刚才让贼婆娘打她一顿,兴许这事就了了,毕竟一个女人的力量和男人比总有些悬殊,特别是腰力发达,四肢退化的女人。
犯贱!
真/他/妈/是犯贱!
扔掉铅笔仰面叹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里,真希望自己是一滩水,最好的防御也是最好的攻击。谁也伤不了她,而她随时随地都可以淹死一群人。
手上的疤痕像一条条填平的沟壑,不一样的颜色,不一样的质感,唯一相同的就是……
不长汗毛。
旧疤上叠加新疤,颜色由深到浅,开出一朵又一朵狰狞的花。从最初的触目惊心,到如今她对这样的伤疤反倒情有独钟。
她喜欢伤疤,一如她喜欢贼婆娘的翘臀。
坐正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敲门声已经消停,便埋头做起了作业。
直到被对面发出的一声巨响惊醒回神,才发现快天黑了。
接着巨响而来的是谩骂和哭泣声,看向窗台上的仙人掌,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哭声变大了一些,离她更近,也更加真实。
她知道班若又被撵出了家门,听着熟悉哭泣声,不觉丝毫嘈杂,反倒感到一丝安稳,原因和理由她也不知道……
“哐!”
楼下发出的一声巨响,让她警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是从自己家发出的!
奶奶!
心急如焚的循着声音而去,正巧看见戚老三扬手就要挥下,快步上前就是一脚。奋力一脚的力量让本就醉醺醺的人顺势就倒在了沙发里,继而便扭头恶狠狠的锁定了她。
“贱皮子!敢打老子!”一方面是因为痛,一方面是因为酒劲上脑,戚老三腾身而起,抓过一旁的扫帚就朝戚桑招呼了去,第一棍砸在了戚桑的右脸上。
猛地吃痛让戚桑惨叫一声就捂住了受伤处,耳内一阵阵的刺痛让她忧心耳膜是不是破了。头晕恍惚间,她看见奶奶上前和戚老三扭打了起来,再然后也不知是戚老三还是贼婆娘,狠狠踹了她一脚,紧接着便是棍子接二连三密集的落下。
“唔啊!”
“让你打老子,贱皮子,我Rnm!贱东西”
此时此刻的戚老三,酒色上脸,像一只红头狮子。而戚桑早已抱头卷缩成了一团,咬牙硬是不再哼唧一声。
不停歇的棍棒挥舞,却得不到一声回应,刺激着戚老三愈加疯狂。猛地一棍子砍向了戚桑的肩膀,竹木扫帚随之彻底断裂。戚桑则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仿若死了一般。
这并没有打消酒鬼‘教训’戚桑的打算。扔掉手上断成半截的扫帚,又在屋子里寻找起了称手的‘武器’。崔碧云见此急得是老泪纵横,一边儿爬上前紧紧抱着戚桑,一边儿哭喊怒斥道:
“混账东西,这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疯了啊!真要打死她!”
“老不死的!你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收拾了!”怒火上头的戚老三,六亲不认,血丝满布的双目里只剩愤怒和暴躁。
最终,不锈钢制的晾衣杆入了戚老三的眼。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朝戚桑招呼,然而这一棍子却意外敲在了崔碧云身上。
老太太一声惨叫,倒地不起,惊醒了戚老三的些许理智。见戚桑紧张崔碧云的同时怨毒的看着自己,那本回笼的少许理智,再度被怒火烧的灰飞烟灭。
“滚!”
将崔碧云拖拽到了一旁后,再次朝戚桑挥下了棍子。
“戚老三,你今天要不弄死我,日后我一定弄死你!”挨着棍打,戚桑心里涌出的不是恐惧,也不是痛苦,而是翻天覆地的仇恨!
这一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戚老三一边儿怒不可遏的谩骂应承,一边儿更加频繁的挥打下了棍子。
“弄死老子!我让你弄死老子!我让你弄死老子!”
一棍又一棍下,银白色的不锈钢染上了艳丽的红,戚桑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最后连一旁抱着看戏心态的贼婆娘都有些害怕了起来,然而戚老三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
贼婆娘怯生生的上前拉了戚老三一把,谁料话还没说上一句就被一脚踹倒在地。
“救命啊!”
眼见打红眼的戚老三抬手就要朝自己挥下早已经变型的棍子,贼婆娘惊叫一声,连忙抬手护住了脸。
这也让戚老三看清了眼前人是谁,愤愤骂了一声娘,就放下了手。可这才放下手就被出其不意踹了一脚,摔了个四仰八叉。愤然起身起身找人时,地上已经不见戚桑的身影。
除了一小滩血,别无其他。
气没撒尽的戚老三随手就扔掉了手里的晾衣杆,阴狠狠的瞪着那扇大开的门,扭头来到了早已昏死过去的崔碧云身边,抬腿踢了两脚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心神一凛,蹲身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气时,暗自松了一口气。将人扶回到了床上,随手搭上一条被子就关上了门。
“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睡一觉。”
指派给贼婆娘清洁屋子的命令后,戚老三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而趁机跑出来的戚桑,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巷子,声响惊动了路灯下哭泣的班若,后者抬头投来了视线。
别样的神情第一次出现在了那张红肿肮脏的脸上。
水灵灵的大眼因为哭泣有些泛红,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有些呆愣,也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傻愣愣的人露出慌乱无措的神情。
看来……
她的样子应该挺吓人的,傻子都能被吓到!
橙黄色的光晕下,太阳早已落山。冷风飕飕,一阵风后洒起了雨点儿,风吹草动,窸窸窣窣。
而与这些背景与声响融合在一起的班若,完美的定格。
完美得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丝梦幻的美……
戚桑有个家。
一个酗酒暴戾的父亲,一个嗜赌如命的后妈,一个爱她却有心无力的奶奶。
戚桑呢?
戚桑就是夹缝间生出的一根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