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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戚桑是个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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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桑被打得惨不忍睹,班若同样被扇得面鼻青脸肿,活像嘴里一边塞了一个包子,看上去说话都有些费力,不知道哭起来会不会也费力。
突然想到物理课上学得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也不知道扇人的那只手痛不痛,无论痛不痛,她只知道晾衣杆不会痛。
完美的定格,让她屏息凝神良久,竟会觉得班若在那一刻有些可爱……
夜幕降临,春雨绵绵而下,抬手擦拭眼角的流水,才发现自己的头可能见了红,冰冷冷的风灌进耳朵,冻得她一颤,也不知道耳膜破没破。
如果破了……
她也就算残了吧……
愤恨不甘,让她直想一根根敲碎戚老三和贼婆娘的骨头!扭头一瘸一拐的走向自己的秘密地,今晚可能就得在那儿过了。
漆黑从来不会让她感到不安,只会让她感到安全。曾有一段日子她疯狂的期望,天能一只黑下去,永远没有天明,也就永远没有谩骂和殴打,而她可以借着暮色逃之夭夭,或者一刀割断狗男女的喉咙!
一路思绪飘荡,挥舞着仇恨的刀,手刃了她的仇人一遍又一遍,剔肉断骨,凌迟上镬,燃一把熊熊烈火,烹一鼎的肉汤,喂了狗和鼠蚁。
她这算是阿Q精神吗?
有时候她也怕,怕自己无知无觉中成了阿Q,就像掉包臭蛋的举动,不正是阿Q干的事吗?
该死的!
腿上的伤,走一步痛一路,直疼到了骨头心儿里,让她有些后怕自己会不会就这么瘸了……
恐惧因为这个念头而疯长,结伴绝望想拖她坠入深渊。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如果她瘸了、聋了、以后的人生肯定没有希望了!
任她读再多的书,考再好的成绩,恐怕也没有用了!
“哐~!”
身后的响动,让她警惕的倏然转身,随同抽出了那短小到还没手指长的水果刀。一个人影就那么愣愣的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如同一个影子,也如鬼魅。
渗人得紧。
绕是向来大胆无畏的她,也有些怕了。
戚桑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僵持了不长不短的一阵时间后,云过月出,班若那张肿着的包子脸由暗到明,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见来人是班若,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收好短刀,转身继续往前,却发现那傻子一直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别跟着我!滚!”厌烦的情绪让她毫不迟疑的选择了怒吼,企图借着这一吼一吐胸胸怒火,然而这一吼却牵动了嘴上的伤,反倒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算是老天给她的惩罚吗?
谁让她没事欺负一个智障!
钻心的疼让她选择了闭口不言。雨在这一阵下的有些大,湿透的衣服粘着伤口,火辣辣的疼,也挠心的痒。她的情绪也越来越烦躁,走了一小段索性停下了步子,一屁股坐在了河堤上。看着月光下河面时不时折射出的光亮,时消时明。
发呆。
直到,一股恶臭近身,她才发现班若隔着一人远的距离,也坐在了河堤上。一边傻愣愣的看着她,一边露出了一如往日的傻笑。
随后又从那睡裙的兜里拿出了一粒糖。朝她的方向挪近了一点,怯生生的递了过来。
她看着递向她的糖,眉头微蹙,一丝厌弃显露于表。
糖自然是没有接,恶臭的气味尚在忍受的范围内,加上这一阵身上痛得厉害,她也就没有起身离开了。
戚桑静默的转回视线看向了河面,借着余光发现班若在她做出这一些列的举动后,也微微皱了那么一下眉头,但眼神依旧清澈纯粹,单纯的如同一个新生的婴儿。
见她不收糖,便又心急的朝她挪近了一步,再度递了一次。
“我不吃糖!”
受不了对方的靠近,以及那难闻的恶臭,她挪身远离的同时厉声拒绝。
那一刻她完全就没想过,对方是听的懂还是听不懂。
接下去的发展让她断定班若这个智障恐怕连个一两岁的孩子都不如!
她挪身远离的同时,班若居然接连挪了好几下,直接把糖抵到了她的嘴边。感觉那只乌漆墨黑的手贴着自己的唇,戚桑浑身一个哆嗦起满了鸡皮疙瘩,满心厌恶整个往后一仰,拉开距离的同时一把夺下糖扔进了河里。
“都说了……”
话没说完,便见班若竟然作死的往河堤下滑,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抓住了,全然忘了前一秒自己是有多么恶心那乌漆麻黑的手。
愤怒慌乱混杂的情绪让戚桑整个人失了理智,也忘了嘴上的伤,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以最大的音量吼道
“你是狗啊!”
凶狠的模样让班若一愣,眼中人就焦急面上却多了一丝惧意,怯生生的说了一个字。
“糖……”
“糖都是骗小孩儿的!”糖糖糖糖糖!为了一颗糖连命都不要!
不过是骗小孩儿的把戏!要来有什么用!!
“糖。”
像是为了反驳她一般,班若又了一声,少了先前的怯懦多了一分执拗,挣扎着便又要往河堤下滑。气得戚桑额上青筋直冒!别说大半夜了,就算是青天白日,一颗糖扔进河里还能找回来?
这么浅显的道理是人都懂,可偏偏班若是个傻子,这些道理她都不懂,她只知道自己的的糖掉了。
戚桑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却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班若的挣扎力度居然完全压过了她的钳制,眼见就要完全挣脱滑下河堤,戚桑也顾不得对方能不能听懂,慌忙开口劝道:
“糖没扔没扔,就在我兜里,你上来,上来我就还给你。”
天知道,她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对一个智障服软!/狗/日/的……
虽然戚桑不停的在心里骂骂咧咧,但手上的力度却丝毫不减,伤口撕裂的疼痛在这一刻也变得有些模糊。
所幸,法子起了效果。班若瞬间便信了她的话不再挣扎,乖顺的爬上了河堤。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看了看她的裤兜,又期待满满的直勾勾盯着她。
盯得她心里直发虚……
人是骗上来了,可怎么骗下去成了个问题。
“那个……糖我等会儿吃,等会儿吃。”
“糖……”
听见班若执拗的又喊了一声,顺带还指了指她的裤兜,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又看向她的裤兜轻轻柔柔的喊着糖,直想得到糖的回应似的!戚桑简直无语无奈到了极致,如果……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也就不用和一个智障纠结糖不糖的问题了。
但是,如果班若这智障傻缺的又到河里找糖呢?
肯定淹死!
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后她肯定能看见班若的浮尸泡在河里,完全肿胀变形。
最后,心底残留的一丝良心让戚桑服了软,装模作样的在裤兜里摸了摸,然后快手一把将那颗‘隐形糖’塞到了嘴里,一边儿嚼着吃一边儿笑道
“很甜很甜。”
甜尼妹!你个死智障!
虽然在心里把班若骂了个底朝天,脸上的笑虽有些僵硬,眼中的善意却没有丝毫作假。
当然,真诚的善意和虚假的笑容班若都看见了,戚桑却完全不知。
本以为很好骗过的班若,此时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戚桑的裤兜,再次细声细语,满是探究期待的喊道
“糖……”
细听似乎还有些委屈。
戚桑听的脑门心直疼,眼见班若转头看向了漆黑的河面,整个脑子都疼了。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想到刚才摸裤兜时好像摸到了什么,掏出一看是张没有用过的止血贴。
计上心来,扫了一眼班若手上新生的伤口,一咬牙想拉过那只手,但又心生厌恶的下不了手,只得随手扯下一旁野生芋叶,包裹下拉着班若往自己的秘密基地走去。
说是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堆废弃建筑渣中的一节一米高的四方形的混凝土浇筑物,在狭长的尽够一个小孩儿爬过的通道里。
自打发现这么一块宝地后,戚桑就陆陆续续将这里建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除了没有什么吃的,简单的生活物品几乎是该有的都有,就是为了预防今晚这样的情况出现。
戚桑并没有将人直接带到秘密基地,而是先将人带到了离废墟不愿的公共浴室。
这浴室是以前政府出资修建的,为了方便那些修建河堤的工人使用,后面河堤修好后也没有拆除。一天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只要花上三块钱就能洗个热水澡。
然而,在这个城市里最脏乱的地带,肯花三块钱洗澡的人根本就没有。所以这偏僻的公共浴室在被偷了个尽光后,便无人再会光顾。所幸热水管道埋的太深也没人能偷走。
“把衣服脱了。”
听见这话,班若本能身形一颤,蜷缩着往后退了退,怯怯的看着她,一脸的凄楚可怜。
回想自己刚才的话,心生一丝愧疚。脸也在这一丝愧疚下灼热的烧了起来,她想到了贼婆娘的翘臀。
再对上班若这戚戚楚楚的动人模样,竟然有些焦躁羞恼。下意识的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的一干二净,暗骂了自己一声无耻,才将手里的毛巾扔到班若怀里。
“自己洗干净!全身上下都洗干净知道吗?!”
说完也不管班若听得懂还是听不懂,转身逃也似的来到了不远处的废弃石墩旁,在这里能看到窗户里班若的头,满脑子的翘臀在眼前的晃来晃去,弄得她心神不宁,抽着烟也抵消不了心底的骚动。
狠狠拍上一脑门,直想挖开自己的脑子看看是哪根筋搭错了!
她居然…………
简直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