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爱》罪に溺れしご

27、殊途 她曾看过这

　　她曾看过这么一句话——

　　‘两个自私的人相爱，注定彼此间会伤得体无完肤。’

　　出自那本书她已经忘了，只是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提醒着自己什么人该爱什么人不该爱。

　　毕竟，她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人。

　　可如今，面对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鬼，她最想说的竟然会是……

　　我爱你。

　　紧了一分手上的力度，妄图借此牢牢压制心底翻涌的恐慌。她已经愚蠢的失去过两次，这一次……

　　就算伤得体无完肤又如何？

　　“班若，我爱你。”

　　泪流满面的告白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她一直很清楚自己要找什么样的人度过余生。

　　那就是一个爱她而她并不厌烦的男人。

　　自己主动告白并不在她的人生计划中，一如她爱上班若这个生前蠢傻，死后成鬼的女人。

　　仔细凝视班若呆愣的模样，心想自己许是疯了，又或则……是命？

　　不自觉的宠溺一笑，满眼深情眷恋，不断滴落的泪让班若心间一瞬揪得有些疼。

　　明明该是幸福甜蜜的告白，她竟然会觉得心间揪疼撕裂，比任何一刻都想哭，也比任何一刻都开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强抑着哭腔，缓慢而清晰的吐出一字一句，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里寻找那么一丝破绽，却也怀抱一丝期望，期望自己什么也找不到。

　　因为，她俩都很清楚揭开这最后一层纱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现在后悔，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听见。”

　　淡笑间心底不住的抽痛，一边轻拭掉班若脸上的泪，一边慢慢消化刚才的话，她和班若从来都不是轻信轻言爱的人，因为在她们的世界里爱是奢侈品，最稀有最稀有的奢侈品。

　　不易得到，也不易拥有，更不会轻易付出。

　　因为一旦付出，便是她们的所有，真正的所有。

　　说她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甚至是变态都不为过。

　　深吸一口气，抽噎不止，泪从来没有如此放肆过，心叹间想哭又想笑，直到眼见角处冰冰凉凉的触感，她才敢再度对上班若的视线，也才发现对方同样哭得泪眼婆娑。

　　借着微微一叹压下抽噎，重新将人轻柔的抱在怀里。

　　“你是独一无二的，真正的独一无二……我还用后悔什么？”

　　第一次失去班若，让她明白这个蠢傻到她有些嫉妒的女人，在她心底并非那般无关紧要。

　　她嫉妒班若的痴傻，嫉妒班若那干净无忧的笑容，更嫉妒那一尘不染黑板分明的眼眸，明明微若尘埃，却被柔和温暖的光包裹着。

　　刺目、耀眼。

　　就像一粒光晕中纷飞的尘埃。

　　从怨妒到羡慕，再到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占有欲念，明知偏离了自己预定的轨道，却也找不到如何回去的方法。

　　她忧虑惶恐，权衡利弊，试图理智的去分析去选择，甚至试过去控制自己的心思与欲念。

　　心也好，头也罢，思绪情绪不都是出自她的身体吗？有什么控制不住的？！

　　感情本就有深浅之分，她和班若的交集不过数月，感情纵然再深，深得过她自己？

　　说到底……真正能与自己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也只有……

　　自己。

　　直到班若第二次在她眼前消失。

　　毫无预兆，一瞬间，彻底。

　　任凭她怎么哭求，怎么哭喊，任凭她放下尊严也好，矜持也罢，面子里子通通弃之不顾，抛心掏肺表露真情，班若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真是贱！

　　真是无耻！

　　真是………天底下最傻最傻的胆小鬼！

　　“戚桑，你会后悔的！”

　　怀里带着哭腔的警告，让她紧缩得生疼的心，微微放松，缓缓呼出一口气，从未有过的踏实。

　　“不悔。”

　　她后悔的事已经做够了，人的一生，鬼的一生，现在即便是拨皮拆骨，余下的也不过是她像露出的心，想传达给班若却又拙劣得不懂如何传达的心意。

　　她爱班若，倾尽所有的去爱。

　　永不悔。

　　班若听着戚桑心中的一字一句，咬牙勉强撑着的理智，彻底崩盘。

　　心痛得泪流不止，忍不住在戚桑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混着泪与血以及疼痛，在心上与肩上都烙下了鲜血淋漓的痕迹。

　　独一无二的……

　　“疼吗？”

　　回过神，班若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看着戚桑肩头微红，想来肯定是咬破了皮，担忧、心疼、自责都可以从那双大眼里看得一清二楚。

　　“疼，”见班若眼中的情绪又增了一分，更添一抹焦急时，宠溺一笑道，“又不疼。”

　　“到底疼不疼？”

　　班若微一横眉，眼底又是焦忧又是严肃的模样，还真是……

　　挺可爱的。

　　将戚桑思想活的窥视得一清二楚的班若，得知戚桑心中所想，不禁微微脸红，羞恼下狠狠揪了戚桑的后腰一把。

　　“啊！你揪我干嘛？”腰间本就皮薄肉肥，这一揪疼得戚桑揉也不是不揉也不是。

　　“我乐意，不成？”见戚桑疼得眉头紧皱，班若心一沉话便不由自主的出了口

　　“怎么？现在就后悔了？”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班若就皱紧了眉头，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又怎么收的回？

　　戚桑虽然不会读心术，但眼睛还没瞎，更何况她还有脑子。

　　“后悔什么？”

　　班若没料到戚桑会这么回答自己，或则说她脑子一瞬间停工来不及去思虑戚桑会有什么反应，猛一愣竟然无言以对。

　　“人鬼殊途。你和我待在一起总归没有好下场。”想到当初的戚桑因她差点丢掉性命，班若眉头紧皱，下意识的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下场会如何，我知道。”注意到班群拉开距离的举动，戚桑面色如常的跟进“我也知道离开你会是什么下场。”

　　当班若退无可退时，戚桑依旧站在她面前，咫尺之遥，曾经她逼迫着戚桑，而如今……

　　戚桑竟然会如此强硬的逼迫她。

　　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毕竟……她也是个自私的……鬼。

　　见班若嘴角微扬，颇是无奈的一叹，她便知道问题解决了。

　　“我会想办法带你回家。”

　　“别……”

　　即便她可以答应与戚桑相恋，但要和以前一样是绝对不行的！

　　她不想戚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体再度垮下去，长久下去，戚桑真的会死！

　　“可……”

　　“啪！”

　　一声响指，班若便消失了身影。

　　“哎呀哎呀~！感情还真好。”

　　乌小严对上戚桑凌厉的眼神，神态自若，仿若那杀人一般的眼神看向的并非自己。

　　笑容可掬走上前

　　“可惜，时间到了。”

　　“一开始，你可没提有时间限制！”

　　“人鬼殊途，这不是常理吗？”乌小严慵懒的替自己续了一杯茶，便坐在了藤椅中。

　　戚桑压下心中的火气，要和班若在一起，她得罪不起眼前人。

　　“那要怎样，我才能和班若在一起？”顿了顿又补充到“需要多少钱？”

　　被人用钱砸的感觉，有些微妙，但总体来说乌小严还是挺乐意被钱砸的。

　　“你是没听见我的话还是怎么？人鬼殊途，你是人她是鬼，想在一起是根本不可能的。”

　　见戚桑沉默不语，乌小严眼帘微垂劝道

　　“何必如此执着？人生数十载不过眨眼之间，痛也好喜也罢，不过眨眼间。”

　　话外之意很明显，世间男女多的是，另找一个不是更好？

　　戚桑深深看了乌小严一眼，没有言语，转头看了一眼班若的遗骨，起身朝着乌小严微微颔首

　　“谢谢你，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转身便走，戚桑的话让乌小严闭目微微一叹，继而开口道。

　　“下次你若再来，费用翻一番。”

　　戚桑闻言步履不停地出了门，人一走乌小严就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宰了肥羊还叹气，头一回。”

　　一旁的高柜上，青尧斜依着身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佳人酿，垂眸看向藤椅中扶额叹息的人，好奇问道

　　“打算怎么做？”

　　“接着宰羊。”宋家不缺钱。

　　“你就不怕人一犟，自杀了事？”

　　“那样……”乌小严微微一笑很倾城，闭目放松的躺在藤椅中“更省事了不是？”

　　“作孽！”

　　青尧仰头一口冷冽的酒，直透心底的凉，醇酒入腹，微微有些灼烧着胃，疼虽疼但至少有些暖意。

　　嘴角微扬，遁身隐没了踪影…………